《韶华》念已

4、第四章

　　陈佳昕望着面前相撞的女孩，知道是顾家那位小姐，许是因为样貌过于精致，那日自己便记住了。开口道：“顾小姐，不好意思，可有撞到哪里，疼不？”
　　拾遗摇摇头，说：“没有，你这是去哪儿？”
　　“闲着无事，想要逛逛，顾家的院子不仅大，风景也是极好的”，讲完，打量了一下拾遗全身，“你刚回来？”
　　“嗯，早晨与哥哥一道去了趟林山寺，这样吧，不嫌弃的话来妙音院逛逛？”
　　“你的住处？”
　　“嗯，是的
　　“好啊
　　几句交谈之间，拾遗便领一众人走向妙音院。刚到院子前，妙夏见到，还惊讶了好久，心想：这还是她的小姐吗，不是一直不喜外人进入的？怎的，这回倒是自己带回。
　　其实，若真细问拾遗，也无法回答，她只是看到陈佳昕，由内心发出的好感，牵引着自己靠近，要是真要解释，可能也只有缘分二字可以作答了。
　　陈佳昕进到妙音院，便即刻被整个院落的风景吸引住，走至客厅后，更是被摆设物件给惊讶到，院中风景如画，所用之物可谓是价值连城。陈家本就是做古董生意，耳濡目染下，陈佳昕也是略知一二，所以，方被惊到。
　　惊诧过后，陈佳昕由衷向拾遗说：“顾小姐，你这院子可够精致的，到处都是诗情画意”
　　听见她如此说，拾遗脸上挂起些许笑意。这院子里所有物件，除了桃花林之外，其余全是出自顾母之手，多少有些江南的感觉，同时，也说明了顾母对她的一片爱意。
　　拾遗本就生得美，这一笑，将整个厅堂都点亮了。
　　拾遗：“喊我拾遗吧，这小姐叫着有些麻烦”
　　陈佳昕：“也好，那你叫我佳昕”
　　“嗯，你先坐着，我去换身衣裳”
　　陈佳昕点点头后，拾遗便移步向闺房走去，片刻才出来。
　　许是两人投缘，聊得兴奋，从下午到晚膳的时间，陈佳昕一直待在妙音院，直至下人传话才知已到晚膳时间。正好，两人结伴同行，路上也是说说笑笑。
　　进入餐堂时，顾青看见笑意妍妍的拾遗，有些许微愣，她何时可以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聊得如此热烈，这使得顾青内心有些酸涩，仿佛自己离拾遗有些距离。
　　顾母一整日未见到拾遗，也是有些想念，刚踏入门槛，便招手让其过去，牵过手说道：“一整日未见你了，我这心呀，总感觉空落落的”
　　顾母刚说完，便引来顾父打趣的话语：“夫人啊，你这只是一日未见小丫头而已，有时一年半载未见我和儿子，你也未有何表示呢”，话刚说完，门外一道深厚的声音传进：“顾小弟啊，这是和小娃儿争风吃醋不成，哈哈……”，陈老爷慢步从门外走入。
　　顾父：“哈哈……陈大哥又要打趣小弟了”
　　陈老爷看着拾遗，还频频点头，一会儿开口道：“这娃儿我越看越是喜欢，大哥我就斗胆问一句，可许人家了？”
　　这一问让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顾父和顾母一时无法出声。
　　“咳咳…拾遗还小”顾青道
　　顺着顾青的话，顾母说：“是啊，我们拾遗还小，未想那么早许配人家”
　　大家本就是聪明人，顾母话一出，陈老爷也不好再继续说其他的。
　　顾父：“好了，这些事情都先放下，大家先用膳吧，时候也不早了”
　　由于前些日子，顾家在黎城的一些商铺账户出现了问题，顾青便被顾父派去解决。因此，自那日晚膳后，细算起来，顾青与拾遗也有将近半月未见面。
　　这日，商铺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只剩些收尾工作，顾青便赶在午时前办好，将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打算回家看看小丫头最近过得怎样。
　　刚抵达家门，还未去主院给顾母请安，便直接前往妙音院。
　　人未至院门，便听见声音由院内传出：“陈公子，你这画画得栩栩如生，甚是精妙，佩服。”顾青听出，这是拾遗的声音，抬脚踏进院门，又一道男声传出：“还是拾遗妹子厉害，不仅画作美，诗更是作得好。”男声响起的同时，顾青已走进院子里，只见，妙龄女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虽说顾青懂得，这是拾遗对待不甚熟悉的人常用的表情。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欣赏的样子。而另一方的男子，却是含情脉脉的望着，眼神中传递着不言而喻的感情。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画面，有可能会认为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碧人。
　　顾青双手紧握，脸上如凝霜一样寒冷，而眼神更似罗刹般杀人于无形，且细看之下，他的脖子，手上青筋已现，彰示着此刻的怒气。片刻，吩咐下人，不用告知拾遗他来过，转身离开了妙音院，而远处屋檐下的两人，并未有任何察觉。
　　在顾青离开的那一刻，陈佳昕刚好从屋子里走出来，说道：“拾遗，不是我夸奖哥哥，在整个曲州，他的样貌、才情敢认第二，可没几个敢认第一的”。陈嘉浩：“小妹，别胡说”虽说这话像是在告诫自己的妹妹，可是脸上的神情无不是在承认这是实情。而后，两兄妹又待了半个时辰后才离去。
　　自那日后，又过去了十天，拾遗还是未见到顾青一面，给顾母请安时问到，也只得到忙去了这一答案。
　　早晨起床，碧春入房间给拾遗梳妆打扮，拾遗问起：“最近可见过哥哥回家？”，碧春想起那日顾青说不必告知，答道：“小姐，未见过少爷”。听见这意料之中的答案，拾遗更加闷闷不乐了。
　　三月末，四月初，梨州的天气渐渐升温，妙音院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这日，陈佳昕突起下厨的心思，想着，趁桃花还在盛开，做个桃花糕给大家尝尝，便前往妙音院摘花，为了多个苦力，以及想要撮合拾遗和自家哥哥，便叫上其一起前去。陈嘉浩自那次见过拾遗后，不仅被其美貌吸引，同时也欣赏才情，所以不经意见便动了心，拾遗可苦于无理由接触，而陈佳昕的邀请正合其意。
　　拾遗因着闷了些时日，这个小活动让她稍稍起了些兴致。在摘花时，跳起拿取远处的花瓣，可未想到，落地没能稳住，陈嘉浩见状，伸手扶了一把，防止拾遗摔倒地上。可不巧，顾青也在此时，进入桃林，撞见这一画面，立即冲上前，将拾遗拉至身后，冰冷话语传出：“你想做何”。拾遗看到这一情况，知是顾青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陈嘉浩已然出声：“拾遗妹子落地未稳住，小弟只是扶了一把。”
　　顾青想到前些日子，他看拾遗的眼神，显然不信：“扶了一把！”
　　拾遗见状，怕顾青误会太深，也随之开口：“哥哥，陈公子说的是真的，是我自己小心。”
　　顾青转头看向拾遗，十几日未见，想的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将她推到一旁，有些无奈的语气：“小丫头…”
　　话音未落，身已有所动作，不一会儿，两人便打了起来。拾遗怕顾青受伤，心一紧，直喊：“哥哥，停下，停下，别打了，别打了”。
　　可是，顾青本就是大男子主义，而且，对拾遗的占有欲又极强，这一声声的叫喊，听在他耳朵里，更像是护着陈嘉浩的话语，手下的力度，便又加重了几分。这边打得不可开交，丫鬟见状，直忙前往主院告知顾父，顾母。
　　顾母：“你说什么，打起来了”，甚是惊讶，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顾青向来稳重，不会与人轻易动手的，这怎么就会打起来了。
　　这被打的是别人的儿子，必须要告知，因此，顾父即刻吩咐管家前去通知陈老爷。而自己与顾母，则立刻起身前往妙音院，在途中，刚好碰到陈老爷和他的大女儿，便一同赶往。
　　一众人走进妙音院后，顾青与陈嘉浩还未停手，顾父厉声道：“顾青，停手，成何体统”。
　　同时，陈老爷也叫住自家儿子停手，两人方才罢手，放开彼此。
　　方停下，拾遗便匆匆赶到顾青身旁，集中精神打量全身，生怕哪里受伤了未瞧见。只见少年嘴角旁又些许微红，衣衫，发冠微乱，但仍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引得陈佳艺看出了神。反观陈嘉浩，有些许狼狈，嘴角，眼角均受伤，头发杂乱，衣衫更是有几处已破，整个人已未有之前的俊朗。
　　顾父神色严峻：“顾青，你过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就直直的站着，并未回答。自家儿子性情顾父是知道的，他不想说，就算是用刑也不会得到任何回答的。只能直向陈老爷道歉：“陈大哥，真是对不住了，是小弟我管教无方。”转向陈嘉浩问道：“贤侄，这是怎么一回事？怎的打起来了”。
　　陈老爷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气得不轻，便一句话不言，让顾父给个交代。谁知自己儿子却说：“小侄只是与顾青哥讨教一番，并无任何大事。”转而向众人告辞，离开了妙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