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牛奶巧克力》SashaGao

10、Chapter 4.3

　　再次，乐高是个恋旧的人（神经病）。
　　于骁已经放弃她了。
　　在凌贺恢复正常后，乐高告诉了大家她和凌贺之间好多好多美好的事情。于骁翻了个白眼：你和可意说就好了，请不要告诉我，你们的故事我一丝一毫都不想知道。

　　接着，和宋翊一样，凌贺也出轨了。
　　乐高似乎并不奇怪。她说她早就知道了。于骁问她怎么知道的。乐高说有次手机没电，就和路人借了个手机打给凌贺，因为要是有一秒凌贺联系不到她人，肯定会发疯，凌贺会随时查她手机，去调聊天记录，需要每时每刻打报告，有一次因为乐高没有接电话，凌贺就把家里砸得稀烂。不知道是因为手机质量的原因还是什么，凌贺这次并没有听出乐高的声音，就问了句“你是谁？”，乐高突然起了玩心，想捉弄他一下，就说：“你听不出我是谁啊？”
　　“谁啊？”凌贺的声音里，难得没有暴戾，反而有着一丝久违的温柔，就像和他刚认识的时候那样。
　　“我是你高中同班同学啊，不记得了吗？”
　　凌贺笑了笑，说：“你到底是谁啊？”
　　乐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下去，轻轻地说：“那一起出来吃个饭吗？晚上你看到就知道是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挣扎，然后乐高听见他说：“好啊，去哪？”
　　这就是乐高的半个青春。
　　凄凉的、悲惨的、可笑的、痛苦的、作死的青春岁月，与她的一切显得那么不相配。
　　折磨到最后，仿佛都不会觉得痛了。
　　乐高拿出身上所有的现金给了借她手机的善良姑娘，沙哑着嗓子说：“要是这个号码打过来，你就说打错了。”
　　那天的风，刮在脸上都像是在磨刀子，呼吸进鼻腔的空气里都溢满了毒药。

　　于骁对于这件事情表示完全不理解，“这种事情发生了你也能忍？？？”乐高接着说：“这有什么，他身边的人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为什么？？？？”
　　“可能觉得没面子吧。那个时候他把事情弄得那么大，所有人都以为我出轨了简生，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没面子吧。”
　　于骁说：“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如果他是我男朋友，我一定会守在他大学门口，他的寝室、教室……他每一个会出现的地方，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于骁又叹了口气，把凌贺和另外一个女生手挽着手从大学图书馆门口走过的照片扔到桌子上，说：“他真的，再也，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你了。”于骁握住乐高的手，红着眼睛说：“他欠你的，比你欠他的，要多多了。”
　　但是感情上的债，又岂是几句话能说清的。说玄乎一点，都可以叫“前世孽缘今生还债”了。

　　又过了几天，于骁浑身冒着火焰地来到乐高身边，大骂道：“我操她妈的，这个畜生想尽办法折磨你的时候，让你一直莫名其妙因为他愧疚的时候，他开着宝马带着别人去高级餐厅吃饭，我操他妈的！！！！”
　　乐高轻描淡写地随手翻了两张照片，终于拿起了电话。
　　其实乐高并没有要指责凌贺的意思，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真是那样，他要真和别人在一起了，那自己就终于可以解脱了。其实在很久以前，在大家都劝她分手的时候，乐高就说过：“如果要真的分开，应该只会有一种情况，就是凌贺喜欢上别人了。道德底线不会允许他和两个女生在一起。”当时于骁就轻蔑地说了一句：“他那种人有道德底线？？？”
　　凌贺被乐高这个询问的电话刺激到了，他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猴子，愤怒地反驳：“你不是也和你那个发小简生……”乐高叹口气，把电话扔到一边，完全不想听他说什么。凌贺骂了好一阵，觉得电话那头没人，又重新打了个电话过来，脏话连篇，骂得要多难听。
　　乐高还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是真的累了。
　　以前可能还会吵架，会骂回去，而现在……
　　乐高已经没有力气去骂了。
　　她只觉得是种解脱。
　　她很开心。
　　大家怎么都想不到，恋爱谈到最后，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去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不过大家都知道，乐高终于是解脱了。
　　解脱后乐高还总是会和大家分享很多他们之前美好的事情，直到于骁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的天，后面的故事都可以让我来说了宝贝儿，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三遍了，今天是第四遍……”
　　然后在乐高对凌贺还剩着一些美好回忆的时候，那个小三上位的新女友发信息给乐高：请你不要再纠缠凌贺了。我们现在很幸福。
　　于骁和可意看着那句话差点气得晕过去。
　　乐高懒得和那女的吵，打电话给凌贺：
　　“告诉你女朋友，老娘从来就还没想纠缠你，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为了你这种人。”
　　“还有，是你一次又一次来找我，我根本没有想再理你！”
　　“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女朋友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为什么背着你女朋友来找我，还要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

　　凌贺心虚地被激怒了，冲着手机大吼：“你他妈搞清楚！老子是和你分手了才和她在一起的……”
　　于骁翻着白眼把手机抢过来，扔到墙上摔得粉碎。

　　“我操这狗娘养的！”
　　“真后悔没把当时拍他出轨的照片留下来！！”
　　“他妈的他们手挽着手从图书馆门口走过的时候你们分手了吗！？开着车带着小三出去吃西餐时你们分手了吗？操！！”
　　“退一万步，假如真是分手后谈的恋爱，谁有那么大本事第二天马上找个新的？他们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难道前面的那些日子都是在吃屎？！”
　　“……”

　　乐高都没办法思考了。
　　整个人像脱了水一样，软绵绵得倒在了可意怀里。

　　——终于解脱了。
　　——她终于解脱了。
　　如果说，还留有那么一点美好的回忆，也被碾成灰，连渣都不剩了。

　　这场旷世持久的恶战结束后，在于骁、陈可意的不懈努力下，乐高终于恢复了活力。大家以为马上又可以看到那个美丽骄傲充满斗志为理想奋斗拼搏的乐高了，大家终于可以一起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来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高三。
　　一切都仿佛有条不紊地进入正轨时，乐高接到被取消艺考资格的通知。
　　大家想着要怎么安慰她，结果第二天，乐高把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剪掉，淡淡地说了句：“家里不准，没事，上课去吧。”
　　乐高这次剪短后，几乎就再也没有留过长发了。
　　陈可意知道乐高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但是也许妥协才是现阶段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意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放弃了？”
　　“没。”乐高面无表情地回应：“我现在就想好好念书考上个一本，我爸说，等我考上大学他就不管我了，我爱干嘛干嘛去。”

　　高中毕业后，可意曾经问过乐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凌贺的。
　　乐高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他。”
　　过了会儿，她又说：“那时候那么小，哪里知道什么是爱。”
　　于骁怕乐高难过，赶紧说：“哎呀，这个年纪不就是要谈几场傻逼恋爱才能长大吗？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乐高轻轻地“嗯”了声。
　　于骁看着乐高面无表情的脸，赶紧又说：“我偷偷让我妈把你八字给我们家大师看了，我悄悄告诉你吼乐乐，你命超级好的，就是感情不顺，所以嘛，不就是历几个桃花劫嘛，下一个男孩肯定是个又温柔又体贴的无敌大帅哥，相信我，你肯定幸福得都能让我嫉妒！”于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肯定还有很钱！”
　　乐高终于被于骁逗笑了，“写小说呢你！”
　　“小说哪有我的生活精彩啊！”于骁特别自信地说。

　　每次回忆起整个中学生涯，乐高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那段岁月是他们青春里最快乐的时光，除了每次文化艺术节的演出，乐高最美好的记忆都停留在和铁血四人组的玩闹上。
　　那些最单纯最温暖的回忆，治愈了她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那些回忆碎片里，每一帧画面都有着简生的身影。

　　乐高和简生把喝醉酒的于骁送回酒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简生有点撒娇地把脑袋塞进她的颈窝里，笑着问：“怎么，觉着你今天不是很高兴呢。”
　　乐高揉了揉简生的头发，说：“于骁问我，毕业以后是回去还是留在英国。”
　　简生看着她，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那里有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乐高看着简生，接着说：“还有你……你说，我怎么舍得轻易离开呢？”
　　乐高说完就哭了。
　　简生抱住她，除了陈可意，乐高是他见过最喜欢假装坚强的女生了，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简生看乐高掉下的眼泪比他前十年看到的加起来还多。
　　“你和我做朋友的时候，我以为你和可意都是那种不会哭的女生。”简生语气里充满了回忆，“我印象中唯一一次看到你哭，还是因为有人欺负于骁的小男朋友，骂他们是变态，你气不过，委屈得哭了。”
　　乐高把手插在简生的外套口袋里，轻声说：“你知道吗，在你来找我之前，我们学院有个188的男生追我。”她靠在简生的胸口，接着说：“他特别好，特别单纯，这是他第一次追女生，他说他和我发信息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哦。他有了我联系方式之后，给我做早餐，还给我泡了热牛奶，还在半夜十一点给我送宵夜。”
　　简生眼睛有点酸，把乐高紧紧地抱在怀里，笑着说：“哟，又帅又高还对你那么好，干嘛不答应啊？”
　　乐高抬起头看着简生，眼眶湿红，轻声说：“因为我很糟糕啊，那么好的男生，我这种人就不要去祸害人家了吧。”
　　“哈哈哈哈……”简生笑出声，捏了一下乐高的鼻子，说：“所以你就来祸害我咯？”
　　“啧啧啧啧啧，谁祸害谁还说不定呢，你的那些前任们，前前后后都能从北京欢乐谷排队到广州长隆水上乐园了。”
　　“哈哈哈哈，哎呦我的大小姐，就到你打止好吧！”简生笑了会儿，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特别温柔地吻了吻乐高的额头，“乐乐，那些过去的事情，能忘就忘了吧，你从来就不是一个糟糕的人，每个受过伤害的人，都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乐高边哭边笑：“哈哈哈哈……还是和知根知底的人谈恋爱舒服啊，什么都不用解释，不管别人在你那里说我什么坏话，反正你都会无条件信任我的。”
　　简生冲乐高又露出一个特别阳光的笑脸，大快步向前跑去，边跑边喊：“乐乐你等我下……”
　　乐高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鼻子冻得有些发红，有点着急地追了上去，说：“干嘛啊你！”
　　简生爬上河边的台阶，他背后的伦敦眼在夜晚发着幽蓝的灯光，映照着泰晤士河透出层层倒影。
　　“你到底要干嘛啊！”乐高又急又好笑，“你会被抓起来的！”
　　简生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在天空中甩了起来，大声说：“我在和你表白啊！”
　　乐高笑得肚子痛，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大声吼：“神经病啊你！”
　　“那有什么办法，毕竟初中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啊！”
　　“快下来，真的，下来，丢不丢人啊！”
　　简生冲她露出笑脸，像极了他初中时的模样，比起少年时期，他的声音更好听了：“我不怕丢人啊！”
　　乐高冻得直哆嗦，笑着冲他吼：“但是我怕啊！”
　　“有我在就不要怕了啊！”
　　“你快下来，再不下来，真的会被抓起来的！”
　　“……”

　　简生和乐高牵着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了地铁站，当听见有人在远方的英文叫骂声后，两个人就像初中时期偷偷在老师后院放鞭炮被抓包一样疯狂逃窜。十年了，只要和简生在一起，乐高永远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感觉再过十年，如果他们举办场婚礼，为了避免和亲戚们话家常，两人说不定会在宴会上直接跳窗逃跑。
　　于骁说简生是香烟，从小到大都散发着香醇令人沉迷的气息，带着一股致命的魔力。
　　生活里总会碰上糟糕的事情和糟糕的瞬间，当乐高碰上简生，再糟糕的瞬间都可以变成正在燃放的烟火。
　　简生啊，是那个时时刻刻都可以给人带去欢乐的人。
　　简生啊，是乐高的青春岁月里，治愈她的那颗良药。
　　而乐高，是简生青春里那块独一无二的巧克力，是镌刻在他青春里不会忘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