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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平仄仄” 与 “红太阳” 法国出生的 ...


  •   “妈,我不要吃辣椒!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方’进我的洋葱汤?”汪梨花非常不满意地用筷子敲着碗,她实在不能与“椒”字沾边的东西和平相处,不管是麻的还是辣的。

      “‘放’是第四声调,不是一声调,来,再跟我发音,‘放’!”汪母夸张的口型和表情让梨花痛苦不堪,还有汉字里那些转来转去忽上忽下的调调,她一听到就心慌。上帝阿,怎么样才能搞定它们?梨花愿意每天多送五十个外卖来交换。

      汪梨花十六岁了,虽然也是吃着法国长棍面包与各种奶酪熏肉长大,还是过不了基因那一关,出落得小巧玲珑,传承了妈妈的丹凤眼和樱桃小嘴,笑起来时眼窝浅浅的向上挑,似古代佳人,可眼神却无含蓄和羞涩,尽是欧洲人的外放与自信。更引人注目的是梨花那一头黑亮的齐腰长发,由妈妈细心修剪,从未烫染,发质又如西方人,柔软微卷,不厚重。

      中国有句俗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汪爸爸非常疼爱自己的小宝贝,与千万的中国父母无差,他望女成凤,在异国土地上也能飞上枝头。他要梨花学习国学,诗词、书法、水墨画样样不落下,每周都开车载着梨花去临近的大城市图卢兹上中文班。

      可是香蕉总归是香蕉,里面注定是白色的果实,汪梨花并没有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哲学理念,她还是像其他法国孩子们一样,平时爱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和小脚牛仔裤,和一群各种肤色的朋友们一起‘BLA BLA BLA’地喋喋不休,下午会骑着大轮子自行车在曲折的小街道里横冲直撞,晚上不得不在小外卖店里帮着打杂,偶尔吃一个甜腻腻的巧克力。

      梨花家的中餐店叫做红太阳,非常革命主义,汪爸爸以前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耳濡目染地接受了很多革命术语,经常会拿腔拿调地对偷懒的汪妈妈说:“张同志,请您拿出点共产党的气势来,别老是拖革命后腿。” 而梨花顿时会抓狂地呀呀大叫,捂着耳朵喊,上帝阿,快救救我可怜的老爹。

      像其他的法国餐厅一样,红太阳虽然面积不大,却已经有二十年历史,没有顾其他的人手,从采购到派送都是汪家一手经营。欧洲人经商都是这个习惯,不管是肉店、面包店或是披萨店,都是两三个人,从不留剩余劳动力,能自己做的就尽量全包,店面装璜也很朴素,最多向街区的住户信箱里塞塞小传单,从不铺张浪费,一旦经营起来,就是二、三十年,甚至代代相传。正因为勤劳和坚持不懈,每个店都开的有声有色,特别是餐饮业,爱吃的法国人可绝对不会吝啬兜里的欧元,经常会因为想念某一家的特色菜而开几个小时的车去买。

      梨花的爸爸和妈妈来法国时都是窘迫的留学生,因为囊中羞涩,只能读一个职业大专,散漫的法式教学让他们几乎绝望。汪爸爸只得去工地当苦力,还好法国的人力值钱,虽然辛苦,却在当时存下了创业的第一桶法郎。而汪妈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打零工,送外卖,做扫除,看孩子,原本娇好的面容被硬生生地刻上岁月的痕迹,如玉葱的手指因长期的过度使用,关节肿大而泛红,小小的结婚钻戒不得不换成大号的粗银指环,汪氏为此常常饮泪。也因此,梨花的手被母亲严格看管,不管做什么粗活都要带厚厚的手套。

      红太阳餐馆是汪氏夫妇五年积蓄的结晶,地处在法国西南部小镇‘阿染’。店面刚好于一个街道转角,过往行人车辆不算少,再加上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中餐馆还不多见,小两口成功地经营起了中餐外卖店。菜式非常简单,尽量迎合法国人口味以改良后的家常菜为主。销得最好的是炸春卷,番茄蛋炒饭,牛肉拌面。小小的红太阳日渐东升,越来越有名气,而汪家人很本分,况且也没有学过经营理念,并没有扩展,只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做工,这点倒不像精明的中国人,反而属于守旧的法国作派。

      就在这里,我们故事的女香蕉梨花小姐,说着“我‘师’中‘过’‘银’”,唱着“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在红、白、蓝的三色旗下健康地成长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平平仄仄” 与 “红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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