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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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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小苑,一片竹枝,一张石桌。摒弃世间所有喧嚣。
这里。只有两个人。这里。只容两个人。
黄衣女子,罗纱裙摆盈盈而动,娇目含羞。
水色男子,浅翠衣带轻轻而飘,脉脉温情。
【萱妹,明日就是庄主寿辰,今晚我就去向庄主禀明一切,好不好?】
【呃……】
黎颖萱握住手中的水杯,双颊飞红,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来。她心里立刻答道好,可是口中又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女儿家还是要矜持些,但是又怕江斐济误会她不愿意,一时间便急得只吐出个呃字。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柔软如丝缎的手把她微微发汗的双手裹在其中,黎颖萱抬起头正对上江斐济那张满是宠溺的脸。
【我便当你答应了。】
江斐济怎会看不出黎颖萱的心思,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她帮他解了困围。虽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她的善良,她的知心早就捕获那颗已然悸动的少年之心。
黎颖萱的一颗心仿佛也被那双温暖的手捧在掌心,幸福的快要控制不住。对着江斐济,狠狠地点了头。
这一天似乎过的很是漫长,两颗心都在等待中煎熬。盼着夜晚的到来,又惶恐着夜晚的降临。
掌管时辰的天官依旧如往常一般。在南天门外挥动着手中的昼夜旗。
终于过了黄昏,慕曦山庄也开始在暖黄的灯火中显现出来。
后院客厅中,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的吃饭。
黎子贺也因为寿辰的原因,回到府中。黎夫人似乎瘦了点,这几天山庄的大小事务,她总是要亲自打点,生怕哪个下人一不小心,让外人笑话了去。
【夫人,这几日辛苦许多。】
黎子贺端起一碗羹放置黎夫人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是些女人家的琐碎事情,总不能让老爷插手。】
江斐济看到黎夫人脸上无处可藏的幸福,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这样的一家人,自己能永远和他们呆在一起,是种福气。心里也觉得,若是娶颖萱为妻,两个长辈一定也会更加开心吧。然后,再生上几个小娃娃,呵呵,取什么名字好呢?
【斐济,笑的那么开心?】
黎子贺也是好几个月没看见江斐济,一抬眼刚好看见江斐济脸上堆着一大片笑容,心情又是一阵大好。这笑,像极了二十五年前的那株梨花。清淡,却不失温柔。
【只是看见庄主和夫人如此恩爱,斐济也为之高兴而已。】
江斐济被黎子贺一句问话拉了回来。暗笑自己真的是紧张的过头,竟然想到那么远的将来,不过想到几个小娃娃围着两个来人家撒娇,脸上不知觉又溢出笑容来。
黎夫人再看看身边的黎颖萱,心下又已经了然。
谁人不喜欢共享天伦之乐,谁人不享受家人其乐融融。
【哈哈。难得今晚大家兴致都这么好,莫管家,把我的那坛陈年花雕拿出来!】
黎子贺转身吩咐一旁伺候着的莫四。
【老爷,你身子……】
【夫人放心,反正明日就是寿辰,庄内的繁杂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再加上难得今晚觅儿也在,哈哈!】
黎子贺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端起酒杯,敬向黎子贺。
【爹,孩儿先用茶水敬爹一杯!】
江斐济看向对面的那名男子,原来这位就是慕曦山庄的大少爷黎觅汐。还记得十年前,只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如今,至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江斐济和这位少庄主并不是很熟络,很小的时候,也就只是吃饭的时候会打个照面,他自己不爱说话,少庄主也从不主动和他说话,所以,印象中,少庄主是个冷面的人。再加上后来,连吃饭也遇不到了,听说颖萱说他被庄主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拜一位高人为师了。如今,十年已经过去,再次见面的时候,江斐济完全没认出来原来坐在黎子贺身边的那个男子,便是当年那个冷颜孩童。
黎子贺含笑饮下杯中茶水,点点头。眼睛分明已经说明,对黎觅汐的满意以及厚望。这个儿子没有让他失望,慕曦山庄以后也可以放心地交给他。
【原来是大哥,斐济也敬大哥一杯。】
江斐济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举向黎觅汐。
一张犹如工笔刻画的英俊侧脸,慢慢转向江斐济。还是那张少年时冷颜的脸,却褪去稚嫩。当真和颖萱出奇的相似,却把颖萱的柔和化成英豪,气势逼人。
【原来是二弟。】
黎觅汐推手回敬道,便再无语言,回身坐下。
恰这会,莫管家已经将陈年花雕取出。
黎子贺一掌拍碎封泥,酒香登时四溢在大厅中。就连江斐济平素很少饮酒的人,都不觉叹为绝品。
月光晃进窗棂,也想听听这凡间的家宴比那天庭酒宴可是要美妙多少。黎夫人一旁又吩咐着下人再做些酒菜,便带着黎颖萱回房了。留着他们爷仨好好聚聚,好放开喝,谈些事情,妇道人家留在桌面上也总是不妥。
黎觅汐说着这些年在外求师的历程,江斐济偶尔搭几句书上看来的趣事,这顿酒菜吃的全都忘了时辰。直至那坛陈年花雕已经见底,才发现月亮已经上了枝头。
【罢了罢了,夜也深了,都去歇息吧。】
【孩儿送爹回房。】
【不必了,你们也都喝了不少。这点酒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想当年……】
【庄主……】
江斐济正犹豫着他和颖萱的事情要不要过了今日再说,但口中庄主二字已经吐了出去。
黎子贺看着江斐济,【斐济,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没事,以后再说吧。】江斐济看着黎子贺,心里明白他已经有点小醉。【庄主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随我来书房吧。】
说罢,就让莫四前面掌灯,向书房走去。
江斐济只好跟着过去,事情是他先说出来,纵是不忍心让庄主这么晚再为他的事情烦心,但也知道庄主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为难的。十年都是如此,虽说他一直对黎子贺恭敬的叫着庄主,心里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爹。庄主对他恩重如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不管吃的用的,全部给他最好的,这份恩情,他无以回报。所以,娶颖萱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将来好好照顾两位长辈。天上的爹和娘,也是希望他这么做的吧。
整个慕曦山庄已经在夜色中沉静下来,丝丝凉风入心,莫四叔手中的掌灯也被吹的摇晃,黎子贺的影子在江斐济面前显得越发不真切起来,想想自己还真的没有在夜里走动过。原来夜晚的慕曦山庄,是这样一番景色。亦真亦幻,暗香浮动。正琢磨着如何和庄主开口,一个黑影突然站停在他的面前,险些撞了上去。思绪顿时清醒起来,原来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了。
【莫管家,你先下去吧。我和斐济有事相商。】
江斐济随着黎子贺踏进书房,一张长长的红木雕花案几上,放着几叠书卷和信件,一方黑亮的砚台倒影出上方悬挂着几支狼毫。案几后一米处是一张纳凉的床榻。想来,庄中事务繁忙的时候,庄主便是在此彻夜处理。
【随便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黎子贺走到案边坐下,挑了挑案几上的灯芯。
这时,莫管家端了两杯醒酒茶水放于案上,便掩门退下。门外的蛙鸣声,也轻了许多。
江斐济在案前,屈身颔首,两只拳头紧紧抱于前额,以消除内心的紧张。
【庄主,斐济想和颖萱成亲,请庄主成全。斐济和颖萱从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