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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北方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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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冬天要长的多,可是江斐济却觉期待者这个冬天能持续更久。每个午后,江斐济都会陪着黎觅汐一起晒晒太阳,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着或站着,任周围的银杏叶悄悄落下。偶尔有几片落在江斐济的头顶上,黎觅汐却不忙着帮他摘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金黄在一片墨黑中,衬托着白皙的脸,好看极了。
这一天,黎觅汐又在盯着那片金黄的叶子出神。
【大哥?看什么呢?】江斐济发现之后,有些微窘。
黎觅汐轻轻地拿起落下的那片叶子,闻了闻,【斐济,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没有啊……】
黎觅汐看着江斐济讶异的脸,心里立刻明白,真的有事瞒他。【还说没有,最近来陪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了……】黎觅汐在心里抱怨着,嘴里嘟囔着。
【大哥,你说什么?】
【嗯?没有,我觉得你最近好像瘦了,所以觉得你似乎在忙事情。】
【噢。】江斐济松了一口气,【大哥,你上次教我的心法很有用,我现在真的不怕冷了……】
【你一直在练?】黎觅汐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么一回事,最初教他心法,实则是慢慢乱了他的气脉……
【大哥?大哥!】
【噢,没事。改天等我伤势痊愈了,再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
【嗯。】江斐济看了看天,【大哥,你再回屋坐一会吧,我先走了。】
黎觅汐心里暗暗计算算着,今天又比昨天少了约摸半个时辰,但又不能发作,只好把郁卒咽回肚子里。
江斐济看着黎觅汐不情愿的表情,心里泛出一阵甜蜜。【过一会,我就回来陪大哥说话,可好?】
黎觅汐可以被称之为委屈的表情,立刻消失,绽放出满意的微笑,连着一直点头。江斐济也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出了庭院。
背后,黎觅汐满意的微笑,但却与之前的满意大相径庭。看来,这伤是伤对了。江斐济啊江斐济,这么快就能够忘记颖萱为你而死的事实,我到底该说你是多情,还是无情?
爱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另一个院中,一素白的身影正在落叶中穿梭。剑法还很稚嫩,但却别有味道。
【斐济,你这才叫真正的舞剑,哈哈。】
【阿卿!】
【好,好,不说了。你要把气运至手腕处,这样才能把气转至剑锋。】
白衣人点点头,又跟着叶卿练起剑来。
几招练完,叶卿递给江斐济一方手帕擦拭汗液。
【幸好黎大侠之前教过你一套心法,不然光运气,我就要教你好久呢。】
【嗯,当初大哥是为了让我驱寒用的,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想习武的这一天。从小,我身子就不适合练功。】
【那如今,是为了什么?】
叶卿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想保护自己,不想让大哥以后再为我受伤。】
江斐济擦完额头的汗,侧脸对叶卿微微一笑。是,不想再因为自己,而失去自己身边最亲的人。
【阿卿,你知道么?从前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女子……】叶卿呼吸一窒,从来没有听见斐济谈及过去,【可是她却离开了我……】【因为我的软弱,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如果,那时候他懂武功,或稍微有些功力,那么那个晚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现在也可以和他爱着的女子相伴终身。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叶卿不知道江斐济有着怎样的过去,他只知道江斐济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抛下颖萱的人,但他此时,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地听,听他过去的故事。叶卿猜想着他无数可能的苦衷,如果斐济说出来,他立刻就去告诉黎觅汐,告诉他,斐济不是无情的人,这样,他们三个人就都能够解脱了。
可是,【所以,我不想让同样的悲剧上演,我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回忆噶然而止,斐济看见的只有现在。叶卿盯着他的眼神更加担心,斐济,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放开过去,开始期待未来?自己明知道是一个火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下跳……
【斐济,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练剑了么?你不是一直告诉我要勤加练习的么?】
【哎呀,今天不想练了嘛!手臂好酸,你陪我出去玩嘛!我都好久没有出去了……】
叶卿张着一张委屈至极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斐济。纵使斐济再想抓紧强大自己,也不忍心看见这样的眼神。再者,叶卿真的因为教他习剑占用了好多出去玩的时间。于是便把长剑放在石桌上,捏了捏叶卿的脸蛋,同意出去转一转。
叶卿张嘴欲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江斐济把桌上的剑擦了擦,准备放进屋里。
【斐济,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裳。难得出去,我可不能毁了我的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说完又看了看江斐济,【斐济,你要不要也换一件?】
【不用了,路上没人看我。有你在,都看你去了。】
【怎么会,斐济可比我好看多了,我这张脸,哎……】
江斐济嗤嗤地笑出声,面由心生,一点没错。还不就是个孩子么。
【斐济,你进来等我吧,外面冷。】叶卿进屋的时候,没忘了对着外面的江斐济叫了一声。
江斐济感觉确实有些起风了,便也进了屋。
这是一间小小的祠堂,江斐济从没进来过。叶卿走到里厅去取衣裳。
【这是我们叶家祖先们住的地方。】叶卿在里屋说道,【如今就剩下我一个喽……】
江斐济听着,突然觉得内心好酸,每次见到的都是笑嘻嘻的叶卿,可是总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内心一定也有很多难以启齿的悲伤。只是,自己现在有了大哥陪伴照顾,可是叶卿,却没什么亲人了。想到这里,江斐济迅速走向里屋,对着叶卿说,【阿卿,我们结拜成兄弟吧!】
江斐济突然闯进来,着实把叶卿吓了一大跳。正在裤子的他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江斐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紧上前去扶叶卿。
【阿卿……】
【没事没事,你怎么进来了?】想想觉得这样说不好,【嗯,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去……】但随即还是担心斐济会多想,虽说安王府上下除了他一人,别人绝对不允许进来,但此刻又觉得斐济进来也没什么关系,【嗯,你就坐那里等我吧,边上刚好还有一杯茶。】说着,继续穿他的衣裳。
江斐济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进来的这间小屋,和外面的祠堂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
之所以会这么对比,那是因为,这间是单独出来的一个小祠堂。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张雕花木床,仅够一人躺卧,角落处是一个小方桌,上面摆着一个白玉花瓶,插着一束紫兰花。床的正对面是一个三尺方长的案几,案几华贵光亮,木料绝对是上乘的千年红木,看得出是天天擦拭,桌面上都能看出墙壁上倒影的画。隐约能看出,画中是一个女子,形态姿势惟妙惟肖,相当传神。江斐济也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想看看画中的女子,到底有着怎样的相貌,一定是美丽不可方物吧。在此之前,江斐济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可是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大约也是美丽的东西更容易吸引人,所以他也没不是很在意。一双眼睛还是被画吸引过去,就在真真切切看见案几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时,江斐济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紫兰花,是紫兰花!那是一束紫兰花!角落的花瓶中,放的是一束紫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