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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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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深夜,黎觅汐觉得心情烦躁,便起身到院中吹吹夜风。
刚打开房门,一张俊美的娃娃脸呈现在眼前。
【黎大侠,这大半夜的您准备上哪去啊?】
【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安全来了么?】
【那多谢了。】
黎觅汐冷冷说完这句,转身回了屋里,坐了下来。
叶卿也没再打诨,转身把门关上,也走了进来。
【看来安王爷找我,是真的有事了。】
【觅汐,来的真快。】
叶卿收起平时嬉笑的脸,正色道。这样的叶卿,从来没见过。
黎觅汐起身,【连你都对付不了?】
【哈哈!】纨绔少爷的气质顿时又从叶卿身上散发出来,【那也不至于,这次来的人武功确实比前几次高出许多,但那也不是本王的对手。】叶卿弹了弹左衣角的褶子,【但我也只是小伤了他,取不了他的要害。】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然后我就直接来你这儿了,想看看你是不是安全着,你看我对你多好……】
黎觅汐听着叶卿又开始打诨,心里大概也知道王府没什么损失。
【没想到,还真被白天那破说书的给说准了……】
【确定是朝廷的人?】
【差不了多少了。】
接下来,房间里一片寂静。两人都知道,安王府的夜,最近是不会平静了。
烛火跳的有点仓促,灯芯似乎又该剪了。
【那我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明天我去和斐济说一声,他其实也舍不得你……】
灯芯突地炸了一个花儿。黎觅汐心脏突然停了一拍。
【斐济!】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然后几乎同时冲出黎觅汐的房间。
叶卿来找黎觅汐,主要就是告诉他,朝廷开始行动了,他根本就不在乎黎觅汐的安全与否,因为黎觅汐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可是,他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江斐济住在祠堂的隔壁院,更重要的是,江斐济不会武功。
叶卿紧紧跟在黎觅汐的后面,心里把天上的各路神仙全部拜了个遍,只希望那偷东西的人别误入了江斐济的屋子。但当他看见台阶上被月色打着的那一摊触目惊心的鲜血时,浑身已经冷到零下。
啪的一声,房门已经被黎觅汐拍散。
一道银光在黑漆的屋里显得特别刺眼。
月光紧跟着打开的房门泄了满屋。一个黑衣人正在用长剑抵住江斐济的颈脖,剑背上沾染了几滴妖冶的血珠。
江斐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又一道银光闪花了眼,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叶卿的怀里。
此刻的屋内,两道银光逶迤迂回,只见黎觅汐根本没有占住上风,一直步步后退抵挡黑衣人的剑招。江斐济目不转睛地盯着黎觅汐,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黎觅汐被黑衣人伤了。叶卿却一副了然的表情,他知道那个黑衣人根本伤不了黎觅汐,而黎觅汐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把黑衣人引出这个房间,怕他误伤了江斐济。
就在黑衣人快要随黎觅汐打出房间的时候,突然一道银光回转,直指叶卿的心脏,叶卿被这突来的回马枪弄的手足无措,下意识便出掌打向那把剑,可就在他出掌的时候,却发现剑锋蓦地一转向江斐济刺去。叶卿由于大力出掌,身体已和江斐济分离,刚好形成一个死角,无法转身。
噗嘶一声闷响,是剑锋刺入身体的声音。叶卿根本没想到这样的局面,硬生生地折回掌力,又出了一掌,黑衣人来不急撤剑,中掌倒地。叶卿准备再补一掌的时候,发现黑衣人已经没了气息。
江斐济木木地站着,只当自己已经死了,直到有温热的液体不停地滴在他的掌背上的时候,他才有些回神。接着就是看见满手的鲜血,和面前一张苍白带笑的脸。
【斐济,还好,你没事……】
叶卿这才反应过来,剑锋入的是黎觅汐的身体,而不是江斐济。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你醒醒!大哥……】
江斐济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他满手的鲜红的血,而那血是从他的大哥,黎觅汐身上不断流出来的。
打死叶卿也想不到,受伤的会是黎觅汐。他赶紧拉开江斐济,把黎觅汐扶到床上,撕下桌布的一角,把黎觅汐的伤口包扎起来。
【斐济,我去找些伤药来,你看着他,但是千万别动他。】
江斐济此时根本听不见叶卿的话,只是握着黎觅汐的手,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的脸。
叶卿寻思着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便只身出去找药去了。
【大哥,你千万不能有事!斐济身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黎觅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走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江斐济想着黎觅汐带他离开慕曦山庄之后,这一路上的悉心照顾,心酸痛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眼泪的时候,才发现泪如泉涌。
原本以为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已经为颖萱一个人流尽,才发现还可以为另外一个人而流。
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心痛的时候,才发现心比原来更痛。
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谁牵挂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么迫切地想留住一个人。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黎觅汐的惨白的脸上,可惜,黎觅汐仍是没有任何知觉,一动不动。
门吱呀地被推开。
叶卿拿着一大把伤药走了进来,【斐济,你先去睡吧,我来给黎大侠上药。】
【阿卿,我不走,你让我来吧,我动作轻。】
【斐济,你不懂武功,不知道他伤在什么地方,上完药我还要给黎大侠运气疗伤,你要是真的为他着想,就乖乖地在前厅等着,好么?天亮之前,我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哥,可好?】
江斐济就是抓住黎觅汐的手,不肯放开。
叶卿软磨硬泡,最终总算用耽误救助时辰把江斐济恐吓走了。
吩咐下人把江斐济带到前厅好生照顾之后,叶卿撕开了黎觅汐的衣服。小腹的一道剑痕大约七八寸长,叶卿看了一眼,显然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慢慢吞吞地从一堆药瓶中拿出最不起眼的一个,拔开封口,倒了一些粉末在伤口上,用白布使劲缠了个死结。
黎觅汐还是一动不动。
【觅汐,你至于么?】
没有回音。
【斐济去前厅了。】
还是没有回音。
【我就奇怪那个人连我都伤害不了,如何能伤你这么重,原来是你自己伤了自己么。】
黎觅汐知道已被叶卿看穿,一双充满精气的眼睛突地睁开,慢慢地,脸色也没之前那么惨白。
【看出来了?】
【你用内功封住心口血脉,再用内力催动伤口处血脉,稍不留神,也会玩出命的,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陪进去,既然要演,总要演的逼真才有效果。】
【斐济他……】
【没有商量,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但我恨他是我的事,之前说好,你帮我让他爱上我,就这么简单。】
【觅汐,你要不要再查查,我觉得斐济不是那种负情人。】
【我不管他是哪种人,我只记得颖萱是在我的眼前为他而死。】
【觅汐,你恨他,你要折磨他,虽说我不忍心,但他和你比起来,我更在乎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担心,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阿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既然我选择这个方法,我就绝不会让自己掉进去。】
【那你告诉我,最初挡的那一剑,是你故意演的戏,还是你的本能反应?】
黎觅汐没有回答,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瞬间,自己是用怎样的心情挡在了江斐济的前面。戏到底是越演越真,还是越演越假?
【这件事,我不会再帮你了。因为我看出来,现在的斐济已经离不开你了,他也许已经爱上了你。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斐济什么样的人,你我其实都已经清楚,只是你自己不想去看清。我不想伤害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自己想想吧。以后,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不可能。】
叶卿用剩下的白布裹着几瓶药罐扔到了黎觅汐的身上,【害我还找了这么多宝贝药,也好,省下来留着我以后用。那些金疮药足够你用了,接下来自己包扎吧!我得去前厅看看斐济。】
【阿卿……】黎觅汐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出门之前,叶卿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向黎觅汐。
【觅汐,面具戴久了,就拿不下来了!】
一句话夹杂着一阵夜风被叶卿关在屋内。
黎觅汐拿起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看,正是在茶楼“初次相遇”时,叶卿戴的那枚面具。黎觅汐的指腹沿着面具上的轮廓摩擦,慢慢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后,一张工笔刻出的冷峻面孔在月光的折射下,更加显得英气逼人。
黑乎乎的面具上,留下了他指腹摸过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