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Part44 心之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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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的问话并没有马上得到回答，它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多莉丝耳朵上，眼见被对方沉浸在激动中的动作一个抖落，直到落下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女孩柔软的金色发尾扫过他的面颊，上面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勾起了他之前记忆中的惊险画面。
“你还好吧？”
他下意识的先问出了这一句，然后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才是那个明显更壮烈一些的那个人，心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多莉丝抱够了之后，又把杰克前后翻看了一番，眼见为实的确认他真的无碍后才把一颗心安回肚子里去。
只是苦了杰克，他拗不过多莉丝的怪力气，身体刚刚恢复，多莉丝这一番像是检查猪仔一样的动作，搞得他头晕眼花。再配合上恢复的不是时候的嗅觉，杰克刚一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想开口叫多莉丝离他远点。
紧接着就发现连他的嘴里都是那股恶臭的味道。
登时，墨绿色的汤药连同胆汁被杰克一齐呕了出来，一时之间竟让人分辨不出他是不是比昏迷着的时候还要更糟。
蒂亚看两个人少见多怪的样子，在一旁讪讪说：“许多人求这一碗汤药不知道要花费多大代价，你却把它吐得干干净净，真是浪费。”
杰克眼冒金星的刚刚吐完，看着地上的那一滩不明物心里不免有些发怵，他不太确定的问多莉丝。
“意思是要我把它们再吞回去？”
多莉丝站在床边，心里可太知道那碗药是由什么构成的，她盛这东西的时候都费了好大劲才没有当场吐在碗里，这时要让杰克再吞一遍？她很难不设身处地的摇摇头。
“我觉得不用，休息休息总会好的，不差这一会儿。”
杰克明显更认同多莉丝的观点。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这点小风浪怎么能轻易就把杰克斯帕罗击倒呢，不喝这东西我也很快会好起来的。”
蒂亚的耳朵异常灵敏，她在听到杰克全名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似乎是想起了谁，然后不由得感到这一天太过异彩纷呈。
现下，杰克故作轻松地说着风凉话，倒是让她毫不在意让人了解到这碗他弃如敝履的汤药，背后是那个叫多莉丝的姑娘用多大代价换来的。
她说：“是么，那你可真幸运。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另一个人也这么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一切。要知道，一个人可只有一次交换的机会。”
话音刚落，杰克的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攀到了多莉丝脸上。
“多莉丝，你做了什么？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哑了？”
多莉丝不安地搅了搅手指：“一言难尽。”
蒂亚十分有眼力的把这一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两人，在这海角里这可不是每天都能上演这样的戏码，但往往总能让她兴趣盎然。
她提着灯走出屋子，临出门前对他们说：“多莉丝，等你们好好叙完旧，我还有好些事需要你帮忙。”
寂静的树屋里，门外传来轻微的水流声，蒂亚已然走远，多莉丝把事情的经过向杰克娓娓道来。
“你……”得知真相的杰克先是镇静，然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后只剩下一肚子的五味杂陈。
他一时语塞，但换他在那种境地下，甚至不一定能做到和对方一样的果断，他又如何能说出令人伤心的话来。
半响，他把多莉丝拉近，环抱着她好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安慰说：“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它的办法的，毕竟没什么事是能难倒我们的不是吗？”
多莉丝听到这话轻轻笑了开来，她看着杰克难得地居然有慌乱的情绪泄露出来，打趣说。
“你很担心我？”
杰克理所当然道：“我当然……”
然后他就发现了对方眼里促狭的笑意，反口说：“是船长对他的大副理所当然的关心。”
多莉丝怼了他一下：“嘿，你就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担心我吗？”
杰克苦笑：“不行，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多莉丝无奈地抬抬手：“好吧好吧，你又要说年龄那一套了。但是你就不想想，你现在不说，我可要一辈子都呆在这，从此之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怎么办？”
杰克突然敲了一下她的头，多莉丝吃痛。
“会有办法的。”
多莉丝只看他一直说有办法，却又想不到什么的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由得干脆劝人别再管她了。
她一派轻松地说：“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我重新得到了声音，以后还会学上些占卜之类的无数，要真的像蒂亚一样厉害，那我们在整片海域岂不是都畅通无阻了？”
杰克勉强地摇了摇头：“那你也得能从这里出去才行。”
忽然……他发现一个先前一直被他们忽略了的事实，他突然直起身来，面上原来的愁云惨淡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又一次揽过多莉丝，脸上是感动又惊喜的一笑，甚至头一次狠狠地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吧唧一声脆响。
“我的多莉丝，你真是个天才！”
多莉丝完全不知道杰克这是怎么了，她被杰克突然这一亲搞的面红耳赤。
之后她就只记得她杰克催促她，要她把蒂亚叫回来，并且故作神秘地说：“我们会离开这儿的。”
蒂亚从外面回来时，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看到这对小情侣恋恋不舍的模样，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她瞧着多莉丝也没有怅然的模样，也懒得替别人操心。
她只看杰克站在多莉丝身前，让后者从她随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了一张破旧的羊皮卷。
杰克讨价还价地说：“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相信也不介意再帮我们看看这个？你今天收到的筹码应该足以让你放开手再帮我们一次，毕竟像多莉丝这么合你心意的小家伙可不是那么多见的。”
蒂亚扫了一眼对方从榆木圆桌另一头丢上桌的羊皮，杰克说的话不无道理，她确实对多莉丝十分钟意。一个接班人，换再多一个请求并非就是奢望。恰好她今天心情不错。
于是只见蒂亚把挡在眼前的茶杯挪到一边，把那张羊皮铺展开来。
她借着烛光看了一遍，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来：“你们要找这个地方？”
表情足矣让人看出她并不是第一次见。
“实际上，是我，我想找到这个，但现在只能让杰克一个人去了。”多莉丝试图掩盖起自己的失望。
这让蒂亚愈加觉得先前进来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暗藏的情愫，只不过是他们遮掩的太过良好罢了。
她表示说：“啊……那既然是你要找，那就更不意外了，毕竟你和她如此相像。”
蒂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向身后的储藏室去，半天，翻出一卷航海图来，丢在杰克面前。
杰克看了看，并没有接过，他的目光落在蒂亚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
这让他一直很在意。
“有没有什么，更高效、更神奇一点的东西，你知道的，毕竟我们已经找到了女巫，又经历了起死回生，再多一点什么的话……”
蒂亚顺着杰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的挂坠上。
“你的眼力十分不错。”
她把脖子上的挂坠摘了下来，杰克伸手想要去拿，但蒂亚又随即往后一收，没让他拿着。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吗？”
杰克伸出去的那只手空空地收了回来，略有尴尬地说：“如果你愿意解释的话？”
蒂亚把那挂坠丢给多莉丝，多莉丝翻开它黑底银边的外壳，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罗盘，而且那指针胡乱摆动明显并不指北。
“它是坏的！”
蒂亚毫不介意自己的罗盘被人误解，所有见过它的人，第一眼都会觉得它莫名其妙。
她眉眼暧昧地对多莉丝说：“亲爱的，它并不是失灵了，只是它并不指北，而是指向你心中所想的位置。不然，你再看看它现在指的是哪儿？”
多莉丝心下一跳，她看见杰克饶有兴趣的目光凑了过来，她没有打开那个罗盘，而是径自把它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到了杰克手里。
“看来你并不需要再多确认一遍自己的心意了。”蒂亚笑着说。
杰克当然也猜出了刚才多莉丝拿着罗盘时，指针指向的是哪儿，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临场作弄对方一下。
“所以，这现在指的应该是我？”
多莉丝瞪他一眼，如同在苏拉特的旅馆那次一样，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刺痛，熟悉的惨叫。
杰克一面咧着嘴一边再一次重审：“嘿我们说好了不再来这一出的，你这是犯规！”
多莉丝才不要听他，她只看蒂亚挥了挥手把那羊皮卷又重新扔回了杰克面前。
“现在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以离开了。多莉丝，你可以送他出去，哦对，建议你们好好做个告别。”
多莉丝收起了东西，她面无表情，正如蒂亚所预料的那般。
和杰克出了门外，多莉丝终于瞅到空档悄声问杰克：“现在要怎么办？”
杰克四下望了望，看见屋内澄黄的烛火下蒂亚的身影离他们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松开拴着小船的绳索，让多莉丝放轻脚步跟他一同下来。多莉丝忐忑的坐在船里，看着杰克划动船桨，水声悠悠，周边只有船桨拍打过水草的簌簌轻响。屋里的蒂亚并没有发觉屋外一下子少了两个人。
直到她发觉过来时，多莉丝甚至已经和杰克划出了好长一段水路。
多莉丝从杰克手里拿过一个船桨，帮他一同往蒂亚的地界外面划去，她的心一刻也停不下来，不安的感觉侵蚀着她的双手，她划得愈来愈快。
杰克正欲宽慰，突然，就和多莉丝所担心的一样，小船四周的海水突然激荡起来，甚至有把他们往回拉的趋势。
就在这时，杰克翻开罗盘，指针飞转，他心中一下确定了方向。
随即他立刻在激烈的水浪声中高声叫着多莉丝：“跟着我的方向！快划！”
多莉丝一刻不停地拼命划动船桨，杰克也毫不放松地时刻跟上。
他划得比多莉丝要吃力一些，但好在经验丰富善用巧劲让他不至于拖了后腿。
不知道这样和追逐他们的水浪赛跑了多久，一段时间之后，多莉丝突然感到手下船桨的阻力变小，她又划了两下，发现果然如此。不知不觉间，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杰克。
杰克已然是累得有些筋疲力尽，他把船桨松在一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迹，半靠在小船上。
惬意的海风吹拂着他松垮的衣服，明亮的月光落在他浸着轻松笑意的面颊上。
他们逃出来了。
一轮明月之下，多莉丝枕在杰克后背上，手里拿着从蒂亚那里得来的罗盘。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能逃出来？准确说，是我也能从蒂亚那里脱身出来。”
杰克漫不经心地划着船桨：“她对你说的是自己身为女巫，因为那些什么占卜预言的职责才无法脱身出来，所以为了不知道多少年后的解放日，才需要找个继承人。那么你现在并不是女巫，那些针对女巫本身的结界想必一定困不住你。”
多莉丝又有些疑惑：“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那么快发现？”
杰克笑笑：“我如果哑了十多年，突然被治好了嗓子，又亲眼所见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我想的一定是这个女巫简直太厉害，甚至心里会有一点恐惧。她利用的就是你的恐惧，你既然害怕逃跑的结果，她又为什么要防备呢？”
多莉丝：“你这说的好像我们根本就是一股脑莽出来的一样！”
杰克放下船桨，回头握住了多莉丝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们可并不是单纯的鲁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你，让我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东西。”
多莉丝不太明白的看着杰克深邃的眼睛，对方突然离得那样近，甚至连呼吸都清晰的扑在她的脸上，让她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你……你见过什么？”
杰克在经过罗盘确认了多莉丝的心意过后，就更加喜欢不时戏弄一下对方，虽然只能是蜻蜓点水般的点到即止，也让他津津有味。
他故意把手伸向多莉丝身前，如同从背后拥抱住她那般，引得对方发觉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连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谁知正在多莉丝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时，杰克却只是从她的羊皮袋里掏出了那张横跨了他们数年的羊皮。
“你看看它的右下角，再看看这个罗盘背后。”
多莉丝按照他说的，借着月光，只见模糊的两个字母一样的痕迹烙在羊皮的右下角。
U.K
她又翻过罗盘的背面，同样的U.K被刻在了黑色的木头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杰克摊摊手：“在我刚醒的时候吧，没办法，谁叫我是伟大的杰克斯帕罗船长呢？”
多莉丝简直不敢相信。
“你竟然完全都没有告诉我！”
“你的那些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告诉你我们现在可不一定还能在这。”
多莉丝嗤他一下，后者连忙攥住了她作势打过来又没带几分力气的右手，多莉丝微凉的手指正碰上对方灼热的掌心。
杰克说：“多莉丝，你这么容易害羞，我都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托尔图加长大的了。但这却让人该死的着迷，如果哪天我没把持住自己，那一定是你的错。”
多莉丝刚想反驳，可听下来又有几分得意。
干脆顺了对方的话由，三分假七分真地，似是憧憬似是含蓄说：“那么伟大的杰克斯帕罗船长，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
杰克冷不丁被多莉丝这么柔声柔气的一问，少女失而复得的声线那样清脆细滑，如丝如缕般的沁人心脾，让他一个晃神，好不容易才惊觉过来。
他极为不自然的咳了两下，转过身，拿过罗盘和船桨，埋头猛划了几下。
直到再一次打开的罗盘稳定的指向某一个方向，他才重新恢复了那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的笑容。
“去找一艘真正属于我们的船，一艘最快、最自由的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Part44 心之罗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