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Part43 灵魂的筹码 ...
-
被精准地叫出了名字的多莉丝抬眼看去，发现对方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那乌黑的嘴唇，配合上大到略有些突兀的眼睛，辅以唇边那抹意味深藏的笑容让她不自觉的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你是谁？”
对方听见问话，嘴角暧昧的笑意反而更加深刻。
“我想你们能找到这来，就代表着你们知道我是谁。”
多莉丝看着对方面上的墨色图腾，配合着五分衣袖下半遮半掩的巫术刺青蜿蜒在对方的小臂上，多莉丝倏地眼神一亮：“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巫师？”
多莉丝床前的过道十分狭窄，一路过来不少瓶瓶罐罐都被女人那流苏边的衣服牵扯下来，一串混乱的交响乐过后，对方来到她的床前。
“我并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哪一位，但长久以来附近整片海域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怎么看呢，亲爱的？”
多莉丝听着对方的回答，把视线环绕到整个屋子。
她发现，明亮的烛火下到处都被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书籍和巫蛊制品在各种缝隙间塞的杂乱无章，叫不出名头的盆栽也被丢的乱七八糟，一部分生长力顽强的连根都从盆里长了出来，深深地扎在了地板之下。
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会居住的屋子。
“我相信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救了我们，还帮我治好了声音？杰克呢，杰克在哪儿？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
她一连串的问话让刚刚失而复得的声带有些嘶哑的阵痛，女巫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在多莉丝面前晃了晃，止住她的话由。
“先别急着问，这些你总会知道的。把这个喝了，你现在可经不起再来一场风寒。”
多莉丝看着托盘上摆着一个有些脏兮兮的木杯，里面浑浊的液体散发着经过高温后酒精独有的刺鼻气味。
但她眼下顾得不得那么多了，她的身体被海水浸透后还未干燥完全，此时各项身体机能都开始恢复正常的运转，使得她比刚睁眼时要感觉寒冷的多，且这股冷意是从骨缝里渗透出来的，仅靠身上那条薄薄的毯子根本无法取暖。
一杯热酒在她眼前显得弥足珍贵。
她道了声谢，如饥似渴地把那杯混酒喝得干净，随后就感觉到一股融融的暖意自胃部升腾上来，她果然好受了很多。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女巫接过她的空杯，看她喝的一滴不剩，满意地点了点头。
“蒂亚·达尔玛，记住这个名字，未来我们会有好些日子会一起度过，相信我你不会想忘了它的。”
“蒂亚，好吧，我会记住的。”多莉丝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杰克在哪儿了吗？”
蒂亚没有说话，她只是收起了托盘然后从多莉丝的床边走开，随后朝还坐在床上的多莉丝勾了勾手指。
多莉丝掀开身上的薄毯，立马跟了上去。
她身上还未完全缓和过来，之前冻得僵硬的双腿踩在湿滑且被泡得肿胀的地板上就像踩在云朵上。
她缓慢的跟着蒂亚，来到过道尽头的另一张小床前。
床上，熟悉的少年安详地闭着双眼，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双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腹上，身体没有一丁点明显的外伤，但不知怎的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连呼吸都几乎弱不可闻。
“他这是怎么了？”
蒂亚的声音缓慢而飘忽，她看着多莉丝晃晃悠悠地跪在杰克床前，告诉她：“他的灵魂还在外面游荡，在没有人召唤之前，他不会死……”
多莉丝刚松口气，却又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话并没有说完：“他不会死……然后呢？”
蒂亚仍然平静：“他不会死，但也无法醒来。”
仿若一声惊雷落在了多莉丝单薄的背上，她几乎一下就从杰克的床前弹了起来。
“什么叫不会醒来？我不就醒过来了吗，您甚至还帮我治好了嗓子，就不能把他也一起救活吗？”
蒂亚的眼底因多莉丝有些天真可笑的想法染上笑意。
“亲爱的，我不是大夫，救死扶伤本来就不是我的职责。”
“那您又为什么要救我？！”多莉丝睁大了眼睛。
蒂亚抬手拍了拍杰克床前一张椅子的椅背，示意她暂且先冷静地坐下来。安静的树屋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不断回响。多莉丝没有任何办法，只得先听从她的摆布。
蒂亚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坦言说：“救你的并不是我，我想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朋友叫克拉肯。”
“是克拉肯？”多莉丝并未想到竟然会是她许久未见的章鱼朋友。
“克拉肯救了你，而我因为你之前救过一次克拉肯，继而治好了你的声音。所以你能醒来凭的是你自身的运气，并不是因为我。”
多莉丝并不在意，她只知道蒂亚知道克拉肯的存在，说不定就是克拉肯口中的主人。又因为对方治好了她几乎不可能痊愈的声带，那么一定也可以将杰克的灵魂召唤回来。
“那您能将杰克救活吗？”
蒂亚正站在一盏逐渐灰暗的油灯前，她手里捏着一根纤细的竹签，几乎只是轻轻几下，那重新浸满灯油的芯子就再一次焕发了光彩。
“我当然可以，但任何事都不是平白得来的，想要召回他的灵魂，你得付出相应的筹码才行。”蒂亚看着多莉丝水光盈盈的眸子问她，“亲爱的，你愿意吗？”
多莉丝几乎不做任何他想的直接回答：“我当然愿意！”
蒂亚笑了，她把手里的竹签放在一边。
“年轻真好，连感情都显得这么纯粹。你甚至都没听我说这筹码是什么，就直接答应了吗？”
多莉丝坚定地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珍视的人活下去更重要。”
蒂亚没有反驳，多莉丝看蒂亚似乎并没有确信自己的心意，又怕对方会很快反悔继续追问。
“那么您想让我付出什么样的筹码才会尽快救活他呢？”
蒂亚牵过多莉丝纤细的手腕，对方雪白的肌肤在蒂亚乌黑的手指衬托下愈加无暇。
“你看，很久之前我曾遇见过一个跟你十足相似的女孩，单纯，勇敢，有令她宁愿付出生命也要深爱的人，同时也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小本领。”
“她也可以和克拉肯交流？”
蒂亚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不，每个人的天赋都有些细微的差异，但她确实和你一样，可以操控一些东西。总之她曾在我这为了自己深爱的人，而做出了一些承诺。只不过还未等她来兑现，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这真令人难过。”多莉丝垂下眼。
“事情不总是尽如人心的。”蒂亚并没有表现出为此介怀的样子。
“所以您要我做出和她一样的承诺吗？”
多莉丝单刀直入的问话让蒂亚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你看，你们果然很像，连十足聪明这一点都令人赞叹。要我说……连模样都有些相似。”
多莉丝没有在意蒂亚的评价，她一心只想尽快救活杰克。
“那承诺具体是什么？”
“成为……‘我’”
“我？”多莉丝微微一怔，她并不太了解这个‘我’指代的是什么意思。
但蒂亚很快就进行了解释。多莉丝了解到，蒂亚作为女巫，需要常年留守在这一处狭小阴暗的沼泽里，虽然外面就是大海，但那只是巫术的结界所做成的表象。连同多莉丝他们遇到的那起船难，其实也是结界封锁的一种手段。
蒂亚无法离开，也不会死去，她可以给出精准的预言，可以及常人所不能为，却也受尽了孤独。
她占出自己在数年之后即将解放，但这里却始终需要有人留守，给那些命定之人指引迷途中的正确方向。
多莉丝这时才得知，她即将应下的，可能是她余下生命的全部自由。
“现在，你还愿意救活他吗？”蒂亚喜欢看人做出抉择的样子，那些前来寻求帮助的人，每个人做出抉择的样子都让她历历在目，除了上一次的那个姑娘，没有人不是犹豫的。
多莉丝说：“我愿意。”
这回答时间之快足以让蒂亚感到意外，但她又对此并不陌生，多莉丝的坚定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那个姑娘，她叫什么来着？
啊……阿娜斯塔，她不会忘的。
多莉丝痛快地答应下来，继而就催促着蒂亚赶快将杰克的灵魂召唤回来。
她曾经在和杰克翻阅典籍的时候读到过，灵魂是承载一个人全部记忆的东西，当它一旦脱离□□漂浮在冥河上，那记忆便会随着河水的洗涤而逐渐褪去。
她可不想让杰克的灵魂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漂浮，万一他将有关她的记忆部分忘得一干二净……这种可怕的想法让她觉得太不吉利，于是赶紧摇了摇头，把它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多莉丝站在杰克床边不远的地方。
她看着蒂亚从那些瓶瓶罐罐里分别找出了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些是甘草味的，有些是臭袜子味的，还有一些甚至是还活着的正在扭动身体的虫子。
就在她以为蒂亚要让杰克生吃虫子时，她又看见蒂亚用拇指和食指将那虫子拧断，只取了它们粘粘糊糊的汁液。
最终，蒂亚把那些材料丢进一个坩埚里，熬到它们开始变成一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她吩咐多莉丝把它盛出来，多莉丝照做，但那东西实在不好闻，就像把全天下恶臭的东西搅和在了一起。
蒂亚将杰克双手双脚都绑在了栏杆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一连串古老的咒语从她口中喃喃地念了出来。
那念咒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扬，多莉丝在旁端着药碗，眼睛一刻都不肯遗漏。只见，随着蒂亚不断重复某段字节，忽然，屋子里的烛火被同时熄灭，多莉丝来不及反应，就只听漆黑一片里蒂亚催促说：“药碗。”
多莉丝摸着黑递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听见有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带着湿滑的水声。
半响，那绑缚着杰克手脚的床板忽然开始了剧烈的躁动，令人不安的噪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至‘噗’的一声，树屋内所有的灯火又重新亮了起来。
刚刚习惯了黑暗的双眼未能来得及调整，几乎是立刻就被耀眼的光刺得眯了起来。
而在那眯起的狭小视野里，多莉丝看到她牵挂的少年睁开了双眼，他布满汗水的额际打湿了头发，将一头深褐色的发丝搞得更加凌乱。一双总是能冒出新奇想法的黑亮眸子，此时载满了匪夷所思正瞧着自己被莫名绑起来了的手脚。
她赶快冲上前去帮人连忙解开，就在杰克眨着那双黑亮的眼睛，还来不及问多莉丝一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多莉丝已然紧紧拥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
杰克愣了一会，胸腔之外他感受到女孩激动澎湃的心跳，但更让他意外的还有：“你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Part43 灵魂的筹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