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Part35 雨中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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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图加的雨季，秋意在岛上蔓延开来几乎只需要一场雨的降临。
酒馆生意在天气渐凉的时候总是格外红火，人们需要一点热辣的东西来为他们驱除寒意，多莉丝受着伤自然没办法很快帮查理打起下手，杰克的补缺倒是意外勤快。
他像是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不论查理交给他什么活计总能又快又好的完成。
从修缮地窖里的酒桶，到打扫臭气熏天的猪圈，杰克样样都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简直就像天生的好伙计。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直到有人喝多了拿着画像比着杰克照着瞧，这才看出一点五官轮廓的像。而后就是一堆人摇头擦眼不敢置信。
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在给老查理打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信？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张漂洋过海传被无数人看到的通缉令上却只有杰克的画像。
多莉丝在苏拉特的所作所为被人为的没有提及。大多数人不知道多莉丝和杰克的关系，说起她时总是带着格外的惋惜：“哦，查理家的小哑女，出了海却添了条可怕的伤疤回来，现在的海上真是不太平。”
很多时候，要抑制住自家的那些小捣蛋鬼出海的冲动，只需要为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例子，多莉丝就这样成了反面教材。
后来，发现了通缉令的多莉丝本人也十分匪疑所思。
她真的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和贝克特是什么关系，是什么连盗走了私掠许可证和把杰克从地牢里劫出来这种事都可以轻描淡写的一笔勾销。
是因为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吗？从未对身世感到好奇的多莉丝有了想把它弄清楚的想法。
她几乎是身体刚一好些，就追着查理问起来，但查理却支支吾吾没有给她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三次被堵在楼梯拐角的查理仍旧遮遮掩掩：“等你身体好一点爸爸就告诉你。”
而等她真的能够自如行动时，时间又来到到了一年一度的万圣节。
那是酒馆会最为热闹忙碌的一天，天还没亮查理就叫了多莉丝和杰克起来帮他一起准备。
帮工要到晚上才会来，暂时人手不够的查理只能自己动手干活。他先是在宽敞的一楼大厅里摆满桌椅，又让多莉丝从地下室清点了一大批上好的佳酿推到墙角下堆放，而杰克更是一大清早就被他派去杂货铺子里，买些纸糊的装饰物来增添节日气氛。
站在杂货店门脸前的杰克前脚刚交了钱，正把查理要的东西夹在自己胳膊下往回走，后脚瓢泼的大雨就从天边猝不及防的遍布整个岛屿。
黑压压的云层从海面的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而来，偶尔厚重的云层间会透露出耀目的白光，迅速变低的气压是暴风雨特有的表现。
很快，闪电和飓风使得这场雨下的格外激烈，豆大的雨点拍在泥地上瞬时激起了一层白烟。
看着窗外的雨滴被狂乱四起的大风吹刮成线，多莉丝焦灼地在墙边拿起伞想要去接应杰克，可临出门时查理却把她拦了下来，自己披上了雨衣：“你才刚好一点，我去找吧。”
说完查理就推开了酒馆的正门，呼啸的风瞬间从门缝处卷着雨拥挤进来，多莉丝和查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门重新关上。
多莉丝站在窗前，看着查理顶着风雨前行的背影。
对方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还会被大风吹得往后退几步，但始终是朝前走的。
多莉丝看在眼里，心觉查理是真的接纳了杰克，这应该是个好事。
杂货店的屋檐下，杰克坐在台阶上把纸质的装饰品裹在怀里，免得大风夹杂的雨水把它淋湿打坏。
他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等上很久，却不想细密的雨幕下，一个黑点正由远及近的向他靠近。
直等到那人坐到身边把雨帽往后一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才感到惊讶。
“怎么，没想到是我？”查理被雨打的湿淋淋的胖脸上有着一丝嘲弄的促狭。
杰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摊摊手：“我可以等雨停了自己回去。”
查理拍了他一下：“哦得了吧，别犯傻，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点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你承诺的都做到了，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杰克看着雨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先生，您怕是不知道，连我的命都是您女儿救的，甚至她还差点被我害死，不错的家伙这个形容可轮不上我。”
查理撇撇嘴：“可在那天之前，我甚至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她了。现在她回来了，并且认识到当初我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我觉得这就够了。况且多莉丝执拗起来的后果我想我比你更清楚。”
杰克无言以对：“可我并没能照顾好她，先生。很多人，我都没能照顾好。”
查理几乎被他逗乐了，这个毛头小子以为自己的肩膀有多宽厚呢？
他粗哑的笑声在雨里响起：“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牢牢抓在手里，小子，那你该去当上帝，才不是什么船长。”
杰克看着查理历经世事的成熟面孔，他的眼里有着一种商人的聪慧，但并不让人讨厌，那种光泽让他有了一种倾诉的冲动。
“实际上，”杰克犹豫了，“您或许已经看出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当个船长，这比我想的难多了。”
查理当然发现了，从他们回来起，这个曾经恨不得跳到他头上耀武扬威的混小子像是丢了魂。连帮他干活时的干劲儿十足，也像是一种拼命补偿错误的代偿行为。
查理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面对年轻人陷入低谷的失落，他天然有着过来人的于心不忍。
“小子，你知道刚到托尔图加的时候，我最先学会了什么？”查理反问他。
杰克被他话题一岔从失落的情绪中暂时走了出来，他微微晃头。
“大雨，这岛上该死的暴风雨多的让人烦躁，不知道吹烂了我多少把伞。”他笑着说出当年的潦倒事，“天知道那些伞在我穷的叮当响的时候可贵着呢。”
“可是呢，您现在可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了。”
“是啊，因为只知道喝酒的老查理并不是只会喝酒，而那我会的那些让我免于被几把破伞搞的负债累累。”
杰克没有说话，但查理看的出来他似乎有点兴趣。
查理靠在杂货店的外墙上，头一次不介意向这个失落的年轻人坦露心迹，教他一点生存的奥秘。
“你要知道在这种时候，有的人会选择买一把最贵最结实的雨伞，有的人选择下雨的时候不再出门。而老查理既没有钱，也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你愿意把几块烂木板叫做家的话，那当然没话说。”
杰克勾起嘴角笑了笑，他肯定也不会把几块破板子当成住所的。
查理看他松快下来继续说：“所以这个时候老查理选择了什么呢，他买不起伞，又只有几块烂木板。最后就要因为风寒感染死掉的他，发现了更好的选择。他把那些林子里不要钱的茅草串在一起做成了雨衣。偷偷告诉你，这可是懂得生存之道的人才总结出来的妙法子。于是你看，他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查理胡茬泛青的脸上盛着真挚，他没有在挪揄自己，杰克看得明白。
“先生，您这是在鼓励我吗？”
查理耸肩，把手里给杰克带来的雨衣丢进他怀里：“傻小子，我只不过是告诉你，雨下的太大你用常规的法子根本抵抗不了。可应对的方法并不只有一种，别死脑筋的就知道硬抗，不然受罪的可只有你自己。”
查理重新戴上雨帽，帮杰克分担了一点他买到的东西，重新走进了雨里。
“走吧，多莉丝还在家里等着呢，别让她担心，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我的小珍珠要是不能快快长大，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
杰克把雨衣握在手里，看着仍旧喧嚣的大雨，前面的查理还在嘟囔多莉丝小时候酿的酒似乎可以拿出来喝了。不多时，他把雨衣利落地披到了身上。
磅礴的雨水砸在他背上，凛冽的风刮在他脸上，却无法再为他带来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他忽然有些羡慕多莉丝有查理这样一个父亲。
一场暴风雨来得又快又急，日头还没到正午，雨就停了下来。
入夜，托尔图加又一次迎来欢庆的时间。像每一个万圣节那样，人们笑着唱着，分享一年的收获，向无边的黑夜宣泄自己的热情。
多莉丝换上节日的裙装，领口开阔的设计没有考虑过受伤的情况，她左肩的伤口在锁骨那留下了一条显眼的疤，查理为她找遍了药也没能完全消除，此时看着有些瘆人。
她自己对着镜子里的伤疤也微微皱眉，转念看见写字的墨汁，沾了沾，干脆在疤痕上做起画来。以疤的走向为枝干，延伸出叶片和花蕾。不多时，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水仙便跃然肩上。
多莉丝一下楼就极大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有人说：“老查理的养女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子会有这样的好福气，又漂亮又会赚钱的可不好找。”
也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圆润的肩膀上那朵画龙点睛的水仙，在皮肤雪白晶莹的衬托下，多莉丝就像希腊神话里的仙女一样。让人只敢观望，不敢采撷。
多莉丝没有瞧见杰克在哪儿，倒是发现了查理站在一楼内室的门边朝她招手。
她穿过人群挤了过去，查理把她让进内室后伸手微微拢上房门。
屋里，油灯散发着微黄的光线，一个破旧的篮子放在满是账本的桌面上。
多莉丝疑惑地看着，查理拉着她走到旁边。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小珍珠。”他叹着气。
多莉丝盈白的手指掀起篮子上的碎花染布，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薄薄的一张羊皮纸垫在最下面。
查理说：“这就是我捡到你时的全部了。”
“这些年过去，这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索性在几年前我送过你一张新的，就是照着这张拓上去的。”
“我并不怕你怪我，毕竟我做的糊涂事儿也不止这一回了。但我要说的是那张羊皮我也问过许多出过海的人，甚至是那些资历最深的。但你知道事情往往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没有人知道它画的是什么。”
“所以，就呆在托尔图加生活不好吗？别在出海了，你体会过那有多危险。”
多莉丝听得一怔，她摩挲着已经完全褪色的羊皮，上面淡淡的痕迹就像她想要寻找身世的线索一样渺茫。
就当她准备要不就彻底淡忘这件事时，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令人重新燃起希望的声音。
“我想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Part35 雨中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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