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关系超凶[死神]》樵苔春

6、Chapter 6

　　【十七】

　　“朽木白哉。”

　　浦原略垂眸，漫不经心地说道，“完全劈开了呢，这下肯定不能戴了。”

　　星羅倒是没想到浦原会这么爽快地把真相告诉她，排除这家伙临时编出一个看上去合理的人名来骗她这种可能，她内心的心情的确是相对起伏剧烈了。

　　原来她父亲的名字叫朽木白哉。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描绘此时的心境而不住地发呆时，浦原讨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么，是不是也该轮到星羅酱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呢？”

　　星羅无所谓地往路灯杆子上一靠，没什么语气地将她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说给了浦原听。无外乎就是被虚抓走之后，爆发了死神的力量也找到了斩魄刀，然后一路砍虚杀虚吃虚，体质变得奇怪，身体里好像出现了两股力量可以随时切换。八年期间有遇到过一些伙伴，从他们身上也学到了不少战斗技巧，相对来说她更擅长虚的作战方式。最后，她通过斩魄刀的始解回到了现世，中间还找错了好几次地方云云。

　　听完之后。

　　“哦……相当详细了呢，”沉吟片刻，浦原疑惑道，“所以没有要补充的，这就是全部了吧？”

　　星羅偏过头，微微一笑道：“有的哦。”

　　浦原喜助一歪头，“唔？”

　　星羅重新看回地上的如霜月色，弯起的眼中目光如水，笑起来还是像在为了什么而天真地羞涩着——

　　“我等了你们一年。”

　　蓦地，浦原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却抿紧了。

　　“我啊，小时候一直以为喜助是最厉害的，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梳头疼的话，可以研究出不疼的梳子，不喜欢吃芹菜的话，可以研究出让芹菜变好吃的滴剂，我弄坏掉的东西总能被喜助修好……我最喜欢助助了，只是我一直不肯这么直白地承认罢了。”

　　已经是少女的星羅可以看出开始显露的身材曲线……她说得没错，她的确，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所以，我一直等，但是谁也没有来。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喜助也是有事情做不到的。”

　　她如是说道，没有怨恨，没有责难，只是平淡地在陈述一件事。

　　浦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比如对不起，比如其实他一直在研究打开黑腔的办法，比如他也一直在研究如何于虚圈定位特定灵压的方法……

　　“……有一回，我差点就死掉了。”

　　星羅转过头冲他一笑，而浦原却眼神一黯。

　　少女恍若未觉地继续说着：“从那以后，我想念现世的一切，只除了喜助你们，因为我不能再哭了。只要一想到你们，我就会想要大哭一场，委屈地质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落到了地上，深深的一滴水痕；而明明哭了的人却好像自己也没想到般的一怔地笑了。

　　“你看，果然吧。”

　　这种反应，诚然映照了此前所说的，是很久没有哭泣的反应。

　　星羅不再看浦原喜助，而是抬头看夜空和明月，喃喃道：“喜助啊，你问了那么多，其实都只是想确认我是「安全」的吧？”

　　“……”

　　眼泪一直滚落，像冰在飞速融化。

　　“是的，我是安全的，如果我一直吃不饱的话，我就回虚圈好了，总之不会干扰到大家的。所以，请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吃人类或是死神的……”

　　星羅有拼命在忍哭泣，但太久没有被情绪打倒的她、一直以来控制得非常好的她，突然在浦原喜助如此出现如此盘问的这个时刻，难以抑制地……非常悲伤。

　　她哽咽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太防备我……”

　　然而浦原也没有准备再让她说下去。

　　他像小时候抱这孩子那样再次拥抱她，尽管这个怀抱已经不像儿时那样显得宽广而厚实，但它依旧温热而有力，充满慰藉。

　　“对不起。”

　　浦原没有假不正经，他很少用这样低沉的语气说话，“你当然可以质问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是吗……”星羅缩在他怀里，用已经凝结了一片血污的双手狠狠抓着他的衣襟，哈地大笑一声，转而双目赤红地挣扎着抬起头，“那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我真的等了好久，差点就被一群虚吃掉了我也不肯走！可是你们谁都没有来……”

　　她的愤怒，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悲伤，连同哭泣扭曲的痛色和声嘶力竭到破音的呐喊，通通在这样如霜的月色之下，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浦原任由她抓着，就算这样，这孩子也压制着灵压和手劲没有伤到他分毫。他为这样的月光和星羅叹息，连同多年的心结一起，释放与舒解。

　　“对不起，星羅。”

　　“不管是没能救你，还是没有把你本身放在第一位来思考，都很对不起。”

　　“对不起。”

　　“……原谅我，好不好？”

　　星羅哭得快断气，眼泪鼻涕糊了对方一身，很久之后才埋在浦原胸口发出一个闷闷的鼻音。

　　“嗯。”

　　浦原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只听她小声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所以你可一定要在乎。”

　　“嗯，会的，”浦原喜助终于又微微扬起了嘴角，温和地说，“星羅酱，从明天开始把头发留长吧。”

　　过了一会儿，从胸口传来闷声的回应：

　　“知道了，笨蛋喜助。”

　　【十八】

　　就星羅的神奇体质，浦原喜助开始着手研究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真的追根溯源起来，还是得归咎于浦原自己在当初“培育”星羅的时候种下了种种前因。星羅虽然是继承了绯真与白哉的基因，但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自然生成的生物胚胎，而是在父母双方的基因及各项生物样本采集后合成的产物。除了父母的基因，还有一些“成人”所必要物质，都是额外添加的。

　　“当时的胚胎生命非常脆弱，所以我不得不让你的基因呈现出能够积累灵力并模仿生成相同物质的序列密码，这样才能帮助你自体稳定。结果在你吞噬了无数虚之后，这项物质变成了虚的力量，这导致你自己渐渐也能产生虚的力量。”

　　浦原摇着扇子将研究结果对星羅解释道，然而星羅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一脸懵懂。

　　“哈哈哈哈所以就是这样啦，星羅酱。”

　　浦原跟个大叔一样笑了起来，十分碍眼。同时，从不知道哪里赶回来的夜一对浦原这种鬼德行很是习惯，作为一个黑猫形态的瞬神，她很不礼貌地仰天翻了个白眼，一脚踏在了对方脸上。

　　不过说实在的，化身成黑毛的夜一真是特别萌，弄得星羅也很想变成个熊猫什么的。

　　此刻，星羅非常明白浦原在笑什么，可是这又不能怪她。六岁就离开现世，到了虚圈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什么理论知识都不会，甚至连常识都不太知道，现在的她就是这么个状态。

　　虽然浦原说得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可是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星羅面无表情地拎起一只胸罩，问道：“那这个是什么？”

　　伴随着夜一的大笑，浦原笑容一僵，说话一惊一乍的，“啊呀！星羅酱这可不行的说，女孩子怎么能举着这个到处跑呢！”

　　眼看成功惊到浦原，星羅心满意足地笑着扬长而去，身后跟着浦原滔滔不绝的叫嚷：“星羅酱！快点收起来…啊不，快穿上！别拿着乱跑，那可不行呐！”

　　星羅哼了一声，她早就问过夜一先生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上网查，她才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胸罩呢！

　　总之，回到现世之后，意识到自己孤陋寡闻的星羅开始拼命学习知识，她疯狂地泡在浦原的实验室翻书看，简直比浦原做实验还拼命。在这样的努力之下，她的知识储备直线飙升，对于灵力之类的认知也刷新了从前的观念，这帮助她在物件的开发与战斗的应用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很多以前困惑的地方都迎刃而解。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问浦原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有时候还真的会让浦原答不上来。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展开研究，很可能就会开发出奇奇怪怪的新产品。

　　回到现世才发现好玩的东西真的很多，比如星羅就迷上了看一个叫唐·观音寺的人主持的搞笑节目。

　　“那个，星羅小姐，这个好像是个灵异节目来着。”

　　小雨扫完地进门就看到星羅在地上滚来滚来笑成狗的样子，弱弱地提醒她。本来电视机也是放在店长研究室的，但是店长后来实在受不了星羅小姐一旦看电视就可能会笑得震天动地或者哭得稀里哗啦，就勒令铁斋先生把电视搬到客厅来了。同理，夜一先生每到要播节目的时候就会躲到外面去。

　　星羅从地上捂着肚子爬起来，一脸忍笑很辛苦的表情道：“是吗…我一直以为，他是搞笑艺人来着……噗！”

　　说完，她又开始哈哈哈哈哈哈。

　　小雨默默地拎着扫帚离开了，同时感慨怪不得甚太君都不自己来放扫帚，而是让她代劳。

　　伴随着唐·观音寺的标准动作“哦哈哈哈哈”之后，这期节目终于播完了。星羅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还沉浸在爆笑的余韵之中，她心底对唐·观音寺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毕竟，这年头这么厉害的搞笑艺人，根本，已经，不存在了。

　　这时，里面的障子被轻轻拉开，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某店长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大半张无精打采的脸来。

　　“星羅酱……”

　　完全没有感觉是自己打扰到别人的星羅心情超级好地冲他傻笑，同时说道：“啊啦！助助你怎么好像纵欲过度快精尽人亡一样？”

　　浦原捂脸，他真的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星羅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说，是夜一给她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

　　“星羅，来打一场吧。”

　　浦原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