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残眠·濡血江湖》狐蝶印记

1、第 1 章 “怜寂，怜

　　“怜寂，怜寂，怜寂。”师傅摩挲着我的头顶，“你一定会成为江湖第一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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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濡血轩。
　　师傅盯着我，好久，好久，才缓缓道：“不愧是亦无送来的。”我问：“亦无是谁？”师傅闭上了眼，道：“阻止你成为第一杀手的人。”
　　亦无，亦无，亦无。
　　后来，师傅教给我，要成为第一，就要杀死所有的阻挡。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濡血轩。他们提带着银票，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放在师傅面前，并说出一个名字。此时，师傅的神情成了众人的焦点，如果师傅静坐，眼睛紧闭，那人就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但如果师傅也说出一个名字，一个濡血轩的人，那人就可以和濡血轩的人离开。几天后，濡血轩的人回来，并带回主顾口中的人已死的消息。
　　——这便是每日映在我瞳孔的情景。
　　师傅让师兄渊烈带我站在屏风后面。每进来一个人，渊烈便说出那人的种种情况。而那人说出的名字，也由渊烈为我讲解。日暮时分，师傅便问我今日的客人情况，我就讲出来。待师傅略一颔首，我便知道通过了今天的考验。
　　师傅说，我会成为江湖第一杀手——难道只是因为我惊人的记忆力？

　　我七岁那年，师傅让渊烈教我武功。
　　渊烈挥着剑，变幻出一套招式，只有七招，最后一招，直刺那个草靶。
　　尔后，他却交给我一只长鞭，让我使出刚才的剑招。我没有接过长鞭，只是问：“用这条鞭？”渊烈点点头。我接过鞭，挥舞出刚才的剑招。长鞭如云龙般划泻，风声呼呼地贯进我的长袖，我的双耳。我将全身力道注入长鞭，鞭梢直硬，在强劲风声中竟不簌簌抖动。最后一招时，我反身飞掷长鞭，鞭梢扑地一下刺破草靶，散落的枯草漫舞起来，我略一倾身，继而抓住鞭柄，反使回力，鞭梢即弯为勾状，顿时将那入地三分的草靶拔地而起，真气猎猎，扩散到空中，枯草纷纷被击中，，断为两截，忽悠忽悠地落下。我清楚的听到，除了枯草的落地声，还有站在角落的师傅的叹息，而我的面前，渊烈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
　　从那天起，我的武功，由师傅亲授。
　　我跟随师傅来到密室。他盘曲双腿，席地而坐，念着心法口诀，教我如何调息，蓄养内力。片刻后，师傅将手抵在我的背上，探我的内力是否已调匀。毕了，他又看着我，我也迎上他的目光，读懂了那种，叫——意味深长。一个下午，我已学完了所有心法口诀。师傅摆摆手，让我离开。走到密室门口时，我催动真气，侧耳倾听师傅的自言自语，结果只有极微弱的一句：“他不知道那是害了她么？”并且反复喃喃。
　　一晃十年。
　　师傅把我带到密室。
　　良久，他开口打破了沉默：“打败我，你就出师了。”话音未落，他就扔给我一支长鞭。我轻而易举的接过，仔细凝看。鞭身远看似一条长绳，近看却是一条镂满花纹的铁索。拿住它，一股寒气在周身涌动，看来此鞭定是千年寒铁所铸。逆光看去，鞭身微微泛蓝，想必已浸透剧毒。鞭梢较鞭身略细，是一条金索，上面倒挂着层层钩刺，即使仅裹卷人身，也会将那人缠绕得血迹斑斑。鞭柄略显平淡。我注意到，上书“祭魂”，二字铿锵有力。
　　一丝风声贯入我的耳朵，我想也未想，即挥动长鞭“祭魂”护住周身。抬眼一望，师傅高高跃起，剑锋直指我的眉心，空气与剑身摩擦碰撞，划出尖利的鸣声。我的长鞭如巨蟒般缠绕上长剑，金索微微颤动，师傅不慌不忙，施展轻功，剑如飘鸿，身如巨雕，略挽出一个剑花便闪过我的凌厉攻击。紧接着，他掠剑而来，我来不及将长鞭收回，只得腰背一曲，倒向地面。雪亮的剑刃擦过我的面颊，当我以绝望的眼神映在师傅的眼中时，他的剑锋忽显停滞，身体也为之一震，而我暗施内力的鞭梢呼啸而来，正中师傅的背心。就在长鞭击向师傅的那一刹那，我略一收力，金索擦过师傅的背，带下一大片血肉。
　　师傅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站起来，手执长鞭，走向师傅，但也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师傅负痛而起，道：“我输了。怜寂，你已成为天下第二杀手。”“第二？为什么会是第二？”我问师傅。师傅正色道：“当年我与亦无比剑，我输了，他成为天下第一杀手，而我屈居第二。怜寂……我说过，终究，你会是天下第一杀手。”遥远的过去在我的脑海中激烈的碰撞着。不愧是亦无的孩子。阻止你成为天下第一的人。他不知道那是害了你么？亦无，亦无，亦无……不愧是……阻止你成为……他不知道……亦无的孩子……那是害了你么……天下第一的人……亦无，亦无，亦无……
　　师傅忽然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说：“怜寂，你会成为天下第一杀手。”说完，便倒了下去。
　　长鞭上的毒，果然奇烈无比。
　　我走出密室，来到渊烈的房间，对他说：“我杀了师傅，成为江湖第二杀手。渊烈，从今日起，濡血轩由你接管。”他的脸上凝成一大片的惊愕，正当我往外走时，他叫住我：“你要去哪儿？”“浪迹江湖。”我轻轻抖动长鞭，那扇门，立刻裂为两半。

　　by 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