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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炎炎,蒸人的热浪滚滚袭来。
窄小的面馆,昏暗的灯光,只听到挂在墙壁上的电扇嗡嗡作响。
面馆里还剩下最后一位顾客,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打扮并不象是会到这种小店来吃饭的人。他吃得很慢,象是一道生平从未尝过的美味般小心翼翼,汗珠从他额头上大粒大粒地往下滚,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连擦都不曾擦一下。
老板一如既往坐在他常坐的地方,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们以前一定认识。
小安肯定。
不然谁会在每天同一时间同一张桌子上吃同一碗面?
但她不敢问。
不是因为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而是他和老板一样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些微不同的是,每当他踏进面馆,眼睛里的某种东西便开始消融,变得温暖,只是,寂寞依旧。
男人吃完面条,跟平常一样摸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轻声说,“谢谢。”
其实再好吃的东西吃上一年都不会有任何滋味的,就象她刚来面馆时觉得这真是她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羊肉面了,可惜没过三月,她就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有些东西,时间长了,习惯了,麻木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老板叫袁朗,是个奇怪的人。
说他奇怪,不是因为身体的残疾。时间久了,小安知道,老板腿没瘸,只是右脚的五根脚趾被齐根截去才行动不便。五月黄梅天是他最难熬的日子,他似乎受过很严重的伤,有时竟会全身痛到爬不起来。他不爱说话,很沉默,即使初来时她在抽屉里偷偷拿过几次钱他也从来没有吭过一声,但那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小安可以从他眼睛里看出来,那双眼睛虽然黯淡,却依然具有看穿一切的力量,所以这种事后来就再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