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魔风情录》小玉仙

13、第十三章 腐臭的枯井

　　霍浪唤出莫回剑来到后院，剑身的银白光芒，正好照到四方小院的角落处，左面墙下有一口水井，院子右角有一间石屋，显得有些萧索荒凉。
　　霍浪走向那口水井，井边周围长满了混着长年累月雨水风沙洗礼的没有生机的乱草，井口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大理石板，看上去极是沉重。
　　银白色的剑辉从大理石板上扫过，落满泥灰的表面已经看不太清大理石的花纹，似乎是多年未动过了，不用说童童也一定不会在这里。
　　他伸手抬了抬石板，用了些内力，令他不解的是此石板至少需要四人合力才能将它抬动，李家的人为何要费力气将这口井堵上，不用也就不用了。
　　他刚挪动一角，井中直涌上来一股腐臭味儿，还有各种香粉混杂的气味。
　　霍浪第一反应是堵住鼻子，他不禁皱起眉头，一个可怕的设想从他眼前闪过，两眼圆睁，惊悸不安，身子片刻间冷了起来。
　　他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将手里的枯骨臂放在地上，剑悬浮在水井上空足以照亮这一片地，两只手放在大理石板上慢慢运以内力将它向上抬起。
　　要四五个人合力抬动的石板在他深厚不可估测的内力下仅用一双手就抬起了一半。
　　刚闻见一些刺鼻纷杂的花香味儿，一股腐肉的恶臭就直冲上来。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李光的声音。
　　霍浪猛地一惊，被这恶臭折磨的连有人走近了也未察觉，他顿时放下了大理石板，转过身去。
　　手中银白剑辉照在李光十分难看的脸上，他好像就要发出火来却强压着。
　　这个时候阿贵也打着手电来了，幽幽的问道“什么事？”
　　惨白灯光下，他这张煞白诡异的脸更令霍浪惊上加惊。
　　李光上前来，见石板盖住井口，冲霍浪道“我说过在家里走动要先和我说，你来后院做什么？”
　　霍浪道“当然是找童童。”
　　李光站到井前，道“童童不会在这里，你也看到了这里除了一口水井和一间上了锁的石屋再没地方藏人。”
　　霍浪道“井里有什么？我闻到了尸臭味儿。”
　　李光面色一惊，一道荧黄色剑光移进后院，是宋怡。
　　“我都找过了没发现童童。”宋怡走近道。
　　李光不耐烦道“井底是我家以前养的獒犬，大金。”
　　霍浪怔道“是狗？”
　　阿贵走来道“不错，这是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大金只有八个月，有一次我带它出门溜达，没有拉紧绳子，它冲向对面走来的三人，将他们咬成重伤。村子里的人聚在一起上门来说要打死大金，还要李家出补偿金，大爷不愿大金死在他们手里，也不忍心将它打死，可是一定要给村子里的人一个交代，狠下心在我们的帮助下将它丢入这井里任它活活饿死，并和村民合力用大理石板将水井封死，永世不开，一转眼已经十年没有人动过这石板了。”
　　李光失神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霍浪想着什么，宋怡望着水井，眼里竟流下泪来，道“动物都是慢慢调教的……”她吸了吸鼻子说不下去。
　　李光深深一叹道“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我才不会牺牲大金，那些人也没有死他们却要逼我的大金死，从那以后我看见那些脸就厌恶的要命，更不准人任何人接近这口井，我真的不想回忆这件事，请你们不要再骚扰它了，就当我求你。”他看向霍浪，言语恳切真诚。
　　霍浪淡道“好，是我鲁莽了。”
　　李光放心了些，又道“童童还没找着么？”
　　霍浪摇头，他扫了眼不大的后院，目光落在院中唯一的建筑，废旧的平房上，道“除了那间屋子没找。”说着看向宋怡。
　　李光道“绝对不可能在那里面。”
　　他是如此肯定，霍浪道“为什么？”
　　李光道“那是杂货房，一年到头门锁开不了一次，里面堆放的都是些不用的旧物，而且门房钥匙阿贵和雪蕊各有一把，雪蕊的钥匙去年就丢了，全家只有阿贵有钥匙，他怎么可能关起童童。”
　　霍浪看向阿贵，他垂着目光道“还好大爷信任，不然就真的说不清，不过如果你们想进去看看也行。”说着，他拿着手电筒的右手要放进裤子口袋摸钥匙，动作十分的笨拙。
　　霍浪望了眼静放在地上的那只不成人形的左臂，顿道“那就不必了，钥匙从未离开过你的身么？”
　　阿贵抽出手道“当然，我每晚睡前都会检查钥匙，我记性不好，一般都会放在枕头下面压着睡才安心。”
　　霍浪点了点头，道“忘了向你确认，砍下你左臂的真的是鬼么？”
　　阿贵的那只能动的右眼忽然盯着霍浪的脸，霍浪浑身都不自然，阿贵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道“我确定她不是人，早知道我不该去上厕所，我一回来就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她的头发很长有很多白发像枯草一样，我当时吓坏了，平白无故床上躺了一个背对着你的女人，谁也不敢想象她的脸会是什么样的。”说着嘴角抽动了一下。
　　霍浪甚至可以从他惊惶的眼神里想象出那女鬼有着多么恐怖丑陋的脸，“然后呢？”他问。
　　阿贵道“她的身子慢慢的从被子里飘了出来，我吓得转身想跑却怎样也动不了，很快我可以感觉到一股凉风从背后飘来，我闭上眼睛，一双鬼爪就用力扒开我的眼皮，迫使我盯着她的脸。”他倒抽一口气。
　　宋怡道“她长得什么样？”
　　阿贵道“她很美，也很丑……”他目光颤抖着，努力的回忆那张永远也忘不了的面容。
　　宋怡道“说清楚些，怎么会又美又丑？”
　　阿贵道“我很难说清楚，因为她的五官很好看，可是她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又灰又白又青，一块儿凹下去，一块儿又好像腐烂了。”他那一只独眼扫视着漆黑中光线落不到的地方，就好像随时都会冒出一个鬼影来。
　　李光忽然打断道“够了够了，不必说的这么详细，鬼长什么样没有人想知道。”
　　宋怡搓了搓鸡皮疙瘩凸起胳膊道“你还是说说她是怎么弄伤你的。”
　　李光迟了迟，看了眼李光，慢悠悠的道“她说只要是住在这栋宅子里姓李的人都要死。”
　　李光脸一僵，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霍浪和宋怡都一怔，宋怡道“为什么？她和李家究竟有什么仇非要杀他们不可？”
　　阿贵摇了摇头道“她没有说，我说我不信你，我只是在李家做工的人，求她放过我。”
　　李光瞪了他一眼，阿贵低头道“她说放了我可以，不过要留下一只手臂让李家的人知道她白芳回来了，她会一个一个亲手杀了这个家的人，然后我眼前一黑就晕倒了，醒来后我的小臂就没了，地上还有一柄斧头……”
　　李光脸色一变，半天说不出话来，慢吞吞的道“你回去休息吧。”
　　阿贵嘴角打颤，道“知道了。”转身就走。
　　宋怡道“你该去看医生，这样胡乱包扎伤口会感染的。”
　　阿贵慢慢回头，那只向下斜视的左眼不知盯向何处，狰狞又恐怖。
　　宋怡怔了怔，他低声道“不用了，大爷不想这件事外传。”
　　宋怡简直不能不解，回头看向李光道“你只顾着自己家的虚名，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么？难怪那女鬼要找你李家的人寻仇，你们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李光瞪向宋怡，恶毒极了，他冷道“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谁是白芳，她要来尽管来好了，我就要看看我会不会死。”说着愤愤离去，又不忘回头嘱咐一声道“警告你们，最好快点找到童童，我那二弟可是个疯子。”他斜了一眼霍浪走了。
　　阿贵打开了电闸，李家屋檐下的几盏灯泡又亮了起来，薛雪蕊在李佳丽房里未出来，李光和李杰出去找童童的下落，王娜还没醒来，阿贵一个人在房里包扎伤口，此刻霍浪和宋怡坐在桌前毫无睡意，两个人脸色都阴郁极了。
　　宋怡道“现在知道这个女鬼叫白芳，李光嘴上说不认识，刚才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却吓坏了。”
　　霍浪点了点头，他看向桌上的争辉剑，道“人会出错，剑却不会，更何况是争辉剑，我想不通的是如果今晚真有女鬼接近李家，争辉剑不可能没有反应。”
　　宋怡道“是啊，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她到底用什么办法避开争辉剑的觉察。”
　　霍浪沉吟道“最可疑是那口井。”
　　宋怡道“我知道你的疑虑，可是阿贵也说这事当时很多村民可以作证，里面也许真的是狗的尸体。”
　　霍浪道“我当然不会怀疑大金不在里面，我的意思是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白芳？”
　　宋怡打了一个激灵，道“你这个假设太可怕了……”
　　霍浪只是一笑，“如今在这个老宅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了。”
　　宋怡有些坐不住了，忙的起身道“不行，我要去找童童，我害怕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霍浪未来得及拉住她，她已冲出门，对面一角，薛雪蕊从佳丽的房里退了出来，她站在灯光下向霍浪望来。
　　霍浪微微点头，她面无表情的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霍浪刚出房门，一抬头看见宋怡站在游廊上，她一身干净的白衣沾满了尘土，就像是从土坑里爬出来的一样，清丽的脸上满是憔悴和疲累，可当她看见霍浪的时眼底又明亮了许多。
　　霍浪心一揪，走上前去，瞧见她脸上细微的刮痕，惊愕道“你的脸怎么了？找个人找的浑身泥土？”
　　宋怡道“我跌倒被草划伤了，可是我都快把村子转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童童。”
　　霍浪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道“傻瓜，我昨晚就想拉住你别去，女鬼怎么会把童童丢在外面？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迟说了片刻你人就冲下楼去了。”
　　宋怡呆呆地望着霍浪，清爽的夏风好像送来一股甜甜的气息，她慌忙的低下头去，不知什么令她害羞起来，“是我笨，没想那么多。”
　　霍浪心头一动，温柔笑道“好了，先回去休息会儿吧，其他事有我看着。”
　　宋怡目光一动，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