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赎》CoMPLTE

5、第 5 章

　　大巴载着一班志愿者驶进熊猫基地园区，稳稳停在了展示中心门口。大家陆续下车，三两聚堆。

　　山里冷冽骤降的温度让研惠有些不适应，她裹紧了风衣四处打量。面前的建筑很好看，青瓦铺就的坡式屋顶，灰砖砌成的墙体镶嵌大块的透明玻璃，古朴素雅。

　　很快有人招呼他们列队进入，报道缴费，领取工作证和工作服。研惠与章粒分在同一间宿舍，章粒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研惠很乐意与她相处。她们换好工作服，又与其他志愿者集合一起到食堂用餐。

　　严嘉树忙了一上午，给带崽母猫劈竹子，又陪幼仔玩游戏，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他洗了手去食堂吃饭，看了看菜色，宫保鸡丁与西红柿鸡蛋，食堂的菜一如既往地无聊。他打完菜就近坐下据案大嚼。

　　“嘉树。”段昕端着盘子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对面。“扫了一上午圈舍，真是饿死老子了。”段昕大口往嘴里塞饭。

　　“扫个圈就要一上午，你效率怎么这么低？”，严嘉树夹了口菜，“昨晚又去打荣耀了吧。”

　　“别提了，最近排位净遇上猪队友。周姐上午去接待新来的志愿者了，我一个人扫了两个圈。”说到这，段昕环顾一周最终驻目于一角，“那边都是志愿者吧。哎，有个妹子长得不错啊。”

　　严嘉树顺着段昕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认出了研惠。她穿着志愿者的蓝色工装服，长发束起，坐在一群志愿者中间。她长得好看，肤白脸小，非常显眼。他那天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身体力行了。严嘉树收回目光低头扒饭，没有说话。

　　“旁边那个外国的姑娘，哎呀，长得可真像哈利波特里那个赫敏啊。”段昕依然津津有味地品头论足，严嘉树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赶紧吃饭吧你，吃完去伺候你家英太后老佛爷，小心它不高兴挠你。”

　　段昕嘿嘿笑，山里生活无聊，他也就是过过嘴瘾。他们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

　　研惠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严嘉树本想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去，他心里自嘲就算打招呼人家也不一定记得他，却没想到研惠突然转身。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马上变成笑意，她认出了他，朝他打招呼，“哎，是你。”

　　她眉眼弯弯，穿着工装服显得年轻清纯，与那日精致的熟女模样全然不同。

　　严嘉树也笑着回应她，“你好”。他眼尖，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原来你也叫研惠。”

　　盼盼园外门庭若市，熊猫两只，痴汉一群。

　　一只把自己摊在木架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人晾在太阳下的黑白毯子。

　　一只坐在地上抱着饲养员的大腿不让走，身量不高背影敦实，大大的脑袋上冒出两个黑色的小尖尖。饲养员对它的赖皮没有办法，只好将手上的蓝色毛巾糊在它脸上。小熊松开抱着饲养员的小胖掌，举起来抓呀抓呀，然而头太大怎么也抓不到。小熊气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终于蹭掉头上的毛巾。重见光明的小熊一脸懵，奶爸你不爱熊家了吗？傻乎乎的模样萌得围观的痴汉们心肝颤。

　　章粒很喜欢这两只熊猫，这几日但凡有个人活动时间便会拉着研惠来看它们。她告诉研惠，其中一只是个小网红，小时候很调皮总把自己滚成泥猴，吸粉无数；另一只是它一母同胞的妹妹，刚刚搬过来和它同住。

　　研惠被一波涌入的人流挤了出来，章粒却仍然霸占在最前线举着单反，拍得不亦乐乎。她唤了章粒一声，无人响应。研惠无可奈何地吁一口气，便转身往对面圈舍走去。

　　对面圈舍外有四五个外国游客围成一团，走进细看，两个饲养员被围在中间，一个年轻奶妈指着围墙里吃竹子的大熊猫给游客讲解，而严嘉树则站在她身旁翻译。他个子高，此时微微弯着腰听奶妈讲话，神情专注。

　　研惠不动声色地侧身去看大熊猫，与旁边的小奶熊不同，这只熊猫很壮，把自己埋在一堆竹子中，挑挑拣拣拿起一根竹子劈开，吃一口停半分钟，眼神呆滞。研惠好笑地看着他，却移不动目光。研惠以前只知大熊猫是国宝，却不甚在意。这几日看得久了才深知其魅力，即使是简单地吃竹子也能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严嘉树招待完外国旅游团，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研惠，他朝她走过去轻声道，“你来看泰山？”但研惠似乎看得入神，毫无察觉。他在边上站立有些尴尬，想要再次开口又不敢出声，远处隐约的喧哗声衬得此处更加安静。

　　在他正要离开时，研惠却扭过了头，戏谑道，“严老师刚刚和西方学者谈笑风生啊。”

　　触不及防地被膜了一脸，严嘉树如条件反射般对答如流，“很惭愧，只是作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研惠莞尔，山里有风缭乱了她盘起的长发，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这猫好挑食，我看了它这么会儿，扔了好些竹子。”研惠感慨国宝养得真是矜贵。

　　“海归大少爷可不得讲究了，挑竹子就像选妃，不好看的不吃。”严嘉树笑说。他又走近几步，提高声量唤道，“泰山，泰山。”泰山听到有人叫它，抬头朝他们看过来，捏着半根竹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可怜可爱。

　　“对我卖惨没用啊，我没带果果。”严嘉树双手一摊逗它。泰山委委屈屈地拿起竹子，转过身不再理他们。他们一人一兽，仿佛彼此互通言语，默契互动。万物有灵，研惠心软得如蓄着一汪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沉迷熊猫疗愈心灵。

　　“你还习惯吗？志愿者的生活？”严嘉树侧过身，关心地问道。

　　“比上班轻松。”研惠扶着围栏远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不知多好。

　　“哈，等你开始劈竹子扫粪便时就不会这么说了。”严嘉树给她泼冷水。

　　“也许吧。”研惠赞同地点点头，她其实也明白熊猫饲养员看着令人羡慕，似乎天天在镜头下和萌宠玩耍，其实工作繁重日子清苦。“今天是工作培训最后一天了。”

　　严嘉树哦了一声，半晌无话，他又道，“我看了分组排表，你是要去双楠园照顾怡然，是个四岁的小姑娘，很可爱。”

　　“不，我跟着你呀，严老师。”研惠打趣地叫他老师。

　　“啊。你...调班了？”严嘉树惊讶，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我自然是要去照顾我的小研慧啊。”研惠笑着说。

　　宋思齐的办公室在28层，大片的落地玻璃如在云端，俯瞰之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他刚刚开完会，各部门的例行报告。一带一路宏观政策不断强化，新一轮的并购浪潮兴起，上至主板的高铁、电力、通信，下到创业板的计算机、人工智能等都跃跃欲试。几个部门都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宋思齐桌上堆着厚厚一叠企划案。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只黑色签字笔，微皱着眉，在文件上写写划划。

　　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瞟一眼，不慌不忙地捞起手机，“喂。”

　　“哎，宋哥，忙着呢？”是李季明。

　　“忙着，你跪安吧。”宋思齐搁下笔，转过转椅，面朝窗外。

　　“别，圣上，臣有本要奏。”李季明嬉皮笑脸。

　　“有话快说，没话滚蛋。”宋思齐忙得很，没空跟他瞎扯。

　　“美林挖我去做业务部主管，能源国际的单子。我一想，嘿，那不是咱爸的地盘吗？肯定得罩着啊。”

　　“没戏，别想。”美林上周刚刚找过他，他没兴趣，这事儿有些棘手。

　　“哎哥，别介啊。”李季明不死心，做完一单能休息一年，“对了，你上次让我查的那姑娘，有消息了。”

　　本来想挂电话的宋思齐却顿住了，“是吗？”他忍住心下的躁动与期待，故作不在乎淡淡地问。

　　“哥，你那监控清晰度可太低了，我手下那些技术员可花了不少功夫...”

　　“说重点。”李季明这人话密还没营养，宋思齐打断他。

　　“邵研惠，26岁，华鑫科技云网络部门高级工程师。”李季明顿了顿，“图像匹配就能找到公司的主页信息，别的你找小周帮你找吧。”

　　宋思齐立刻开了浏览器搜索邵研惠，第一条就是她在公司主页的简介，点开网页，简历左侧照片里的人还扎着马尾，可眉眼精致，笑起来桃花旖旎，一看就是她。

　　“嘿嘿，宋哥你又有新目标了，啧啧，真是祸害...”李季明在电话里怪腔怪调，语气暧昧。

　　“怎么比得上你，有几个女明星争风吃醋。”宋思齐不紧不慢地回敬，然后转了话题，认真道，“我跟你说，能源国际这个项目水太深，好几家在抢。美林一个星期前也找过我。我美国的朋友说，他们现在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盯着呢，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他苦口婆心，不愿李季明趟这趟浑水。

　　“他大爷的，给小爷我挖坑...”李季明恍然大悟，咬牙骂道，“这帮洋鬼子全特么不是好东西。”

　　“美联储快要加息，资本回流，美元怕是要涨，你去外汇市场割韭菜吧。”宋思齐转着签字笔，给他指路。

　　“回头再说，我得找回场子，教训教训这帮孙子。”

　　宋思齐撂了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