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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喜欢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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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最后几天,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路边树上挂满了金银璀璨的彩灯,商场里打折促销的广告玲琅满目。
宋思齐去了香港出差,而研惠也忙得昏天黑地地赶deadline,恨不得把一个小时掰出两个小时来使。
好不容易忙完,躺了一天的研惠被曹靖拖出来吃下午茶。这是一家隐藏在胡同里的文艺小店,采用时下流行的loft装修风格,粗粝的水泥砖墙下点缀着色彩鲜艳的多肉植物,原木架起的玻璃天窗自屋顶延绵而下。
她们要了一壶格雷伯爵红茶,三层的银质点心架上摆着三明治、司康饼还有马卡龙与巧克力慕斯。
研惠趴在木质的桌子上假寐,屋里暖气十足,外头阳光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觉得惬意极了。对面的曹靖正对着甜点拍照。她是某点评网的大V,新开的店经常会邀请她来免费体验品尝,而她也会负责地写好图文并茂的长篇评论。
曹靖将一块精致的慕斯奶冻放在研惠伸出的手边,配合她的手摆出各种姿势。
“哎哎哎,过分了啊,别拍我。”研惠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拒绝。
“都带你来吃霸王餐了,连个手都不让拍?”曹靖自顾自地摆弄,又嫌弃地瞥她一眼,“你让我拍脸我都不拍,瞧你那黑眼圈粉底都遮不住。惠惠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熬夜身体怎么吃得消?”
“不知道,每到deadline就感觉一种无名的动力,仿佛干完就能看到人工智能的春天。”研惠喜欢自己的工作,好莱坞科幻电影里炫酷的智能机器时代就是她源源不断的动力。
“得了吧,人工智能火的是视觉和大数据,你呀连肉沫都分不到。”
“没有我们搞网络的打下坚实的地基,他们玩个毛线啊。我们好歹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你说你怎么一嫁人就叛变革命了呢!”
“我叛变革命,你怎么不说你都脱离群众了呢?瞧瞧这表,好几十万呢,宋总送的?”曹靖冲研惠挤眉弄眼。
研惠瞟了一眼那支扎眼的腕表,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本不习惯往手腕上戴东西。宋思齐见她将他送的礼物束之高阁,各种不乐意,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跟她闹,她只好戴上,结果现在人人都知道她钓得金龟婿。
“话说宋总能追到你,是不是该给我包个大红包?至少也得请顿饭不是?”曹靖笑嘻嘻,有点兴奋地说。
“出卖密友换的钱你拿着也不嫌扎手啊?”
“差不多得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看着不是挺幸福的吗?”曹靖拿小银匙挖慕斯蛋糕,“前些日子还口是心非地跟我说与宋总不可能,不还是被人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呜呜呜,都怪我革命意志不坚定。”研惠作怪地假嚎。
“别哭别哭,非你意志不坚定,奈何敌军有高达啊。宋总段数那么高,不丢人。”
“唉,我没信心收伏浪子。我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还是陷进去了。不知道这样平淡的日子他能捱得到几时,今朝有酒今朝醉吧。”研惠喝一口茶,茶香里有佛手柑的味道,颤颤悠悠地萦绕,掩过心底未知的不确定。
“别担心,言情小说里说,虽然总裁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但是他都不是真心喜欢的,偶然看到一个傻白甜跟那些妖艳贱货截然不同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你才傻白甜,你全家都傻白甜。”研惠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迷上看言情小说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辞职前多么有生产力的一个dev,自从给王睿当了HR,天天闲得蛋疼,不看小说干什么。”曹靖慨叹。
她们时而闲聊时而静默,直到太阳西沉,各自回家。研惠开着车在街上绕了个圈,决定回家同爸爸吃饭。
“惠惠回来啦?”大嫂施璐正将一束火红的剑兰插进透明的玻璃花瓶,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
研惠叫了声大嫂,又问,“怎么不见南南呢?”
“甭惦记他,他淘气惹你哥生气,躲到外祖母那去了。”施璐笑说。
南南是她侄儿,怀他的时候大哥驻守昆明,所以取了小名叫南南。两年前思邈卧底身份暴露,警力支援不足,多亏有神秘团队介入才得以将他从毒枭窝巢中解救出来。虽然最后仍然是药石无医,思邈却始终对暗中协助的恩人感恩不已,感激他们让他活着回来与父母爱人告别。研惠初时不知,后来听大嫂无意间提起南南小名的由来,她才隐隐猜想大约是大哥出手相助。
研惠帮着大嫂摆好晚饭,一行人被三请四催地请下楼来吃饭。研惠这才知晓家里来了客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皮肤微黑,两鬓剃得干净利落。他看见研惠一怔,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有不认识的女眷。齐国荣见了研惠高兴得眉开眼笑,给她介绍姜源生,说是大哥手下的作战参谋。
吃饭时齐怀瑾一反常态地热情,一会儿夸姜源生年轻有为,一会儿又递话让姜源生请研惠去看电影,若不是研惠是自己临时起意回家,都要误会这是处心积虑的相亲会面。研惠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她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姜源生,他坐得笔直,滚动的喉结透露着不安。姜源生手心里全是汗,他本来只是来探望长官的父亲,却没料到长官给他介绍自己的妹子,研惠又标致又斯文,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可他害怕自己自作多情长官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见研惠朝他看来,一双眼眸乌黑明亮,立马手足无措,不自然地对她笑。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研惠便立即上了楼。这里备着她的房间,虽然她不怎么住,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她泡了壶普洱消滞,站在小阳台往外眺望,颐和园里华灯初上,灯火璀璨。
齐怀瑾敲了门进来,站在她身侧与她同看。
“大哥不喜欢宋思齐吗?”一杯茶饮尽,研惠开口问。
“他心眼多,不是踏实本分的人。”齐怀瑾直言不讳,宋思齐找人查他,不知道对研惠怀着怎样的企图。
“大哥,是不是因为他是商人,我们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前程?”研惠冷笑。
“胡说,你想哪儿去了。”齐怀瑾愕然,立马提高声量笃定地否认,说完又缓了缓语气,“源生与思邈一样阳刚正直,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我喜欢的是一个人,而不需要是谁的替代品。”研惠恼怒地冲齐怀瑾大嚷。
齐怀瑾看着她气的红了眼,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你喜欢就喜欢吧,他要不老实我打断他的腿。”
研惠心情复杂,背过身去看风景。她难过的是自己竟然从心底担心大哥的话会一语成谶。
齐怀瑾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静默许久还是开口说,“研惠,我们是亲兄妹,大哥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想要伤害你或牺牲你的利益。刚刚的想法以后不要再有了,好吗?”
研惠没有回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宋思齐在画展的开幕酒会上遇见了贺岩山,彼时他正驻足于一副色彩斑澜的油画前。画展主人是城中某富豪热捧的新欢,吹嘘造势成纽约成名的年轻艺术家。说实话,画远不如人好看。
“这幅画带着奥姬芙的印迹。”贺岩山站在他身后点评。
“不怕贺先生笑话,鄙人不太懂画。”宋思齐转过身,含笑自谦。
“宋先生布局千里运筹帷幄,哪里是不懂画的人。”贺岩山到底是身价千亿的富豪,尽管被宋思齐摆了一道却依然很有涵养。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与宋思齐并无生意冲突也无个人恩怨,宋思齐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资产丰厚远胜宋思齐,想报复他也不难。只是他在内地投资颇多,他不是忌惮宋思齐,而是他背后的各种规则。在别人的规则下赚钱,他不敢与宋思齐为敌。所以必须要弄个明白,于是他问,“我在想我与宋先生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我观这画展可见屈先生炙热的爱情,我虽给不了自己太太这样令人艳羡的浪漫,却也是不愿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宋思齐目光投向不远处屈先生与他身侧的美丽女郎,语带深意。
贺岩山不解。
“当日尊夫人煽我太太一记耳光,我便以碧萝湾这块地作为补偿。如果贺先生觉得价钱不合适,我想你可以向尊夫人讨还。”宋思齐举一举香槟杯,动作无比从容优雅,“我并无意与贺先生为难,此事我们两清。”
贺岩山笑笑,“既然是贱内得罪了宋太太,我无话可说,此事已毕。我只希望若今后得罪了宋先生,能开诚布公地告于我知晓。”话已至此,他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大度地与宋思齐握手言和。至于他回家后遣散惹事的无知妇人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