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齐怀瑾他能 ...
-
宋思齐急急忙忙地开门，他手抖的厉害，拿着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门锁。终于门开了，他满心的希冀被屋里的黑暗静默瞬间湮没，吞噬得干干净净。研惠没有回家。他跌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给研惠打电话，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却始终无人响应。他的心随着一声声的忙音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听到一个女声，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起伏，“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被摔到了茶几下，啪的一声，在屋子里格外清脆响亮。可他又怕会接不到研惠的电话，赶忙俯下身趴在地板上捡，摸摸索索，拾起来按了按home键所幸没有摔坏。
他从茶几上端起一个马克杯，里面半杯冰凉的水，不知道是何时剩下的。他喝了一口只觉透心的凉意。他给研惠想遍了各种各样的借口，他等她回来。现在才九点多，也许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研惠在手术室门外坐立不安，医院里有暖气，她却手足冰凉。一个小时前父亲的心梗突然又发作了，情况十分危急。医院相关科室的主任都上楼来看了，聚在一起会诊，他们建议今晚就做手术。齐怀瑾皱着眉，“手术成功的几率是多少？”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长者艰难地开口，“老首长的病来得凶险，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了。”齐怀瑾也知道医生并非神仙，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随主刀大夫去签手术同意书。
研惠看着爸爸被推进手术室，大门被重重地关上。她对这扇门有着无尽的恐惧。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幼小的自己，儿童节新买的花裙子被溅落的巧克力甜筒染得一片脏污，但妈妈却没有过来数落她，因为妈妈被推进了那间厚厚的门。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走了出来，神情疲惫，他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怜悯。那是一间立在阴阳之间的门，她不知道爸爸再次被推出来时是生是死。
嫂子提着保温盒过来，“先吃点东西吧，我煲了汤。”研惠摇摇头，医院里净是消毒水的味道，她没有胃口。嫂子还要再劝，齐怀瑾从另一个角落走过来，轻拍她的肩，“随她吧。”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宋思齐颓唐地坐在地板上，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蒂。他尽量不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研惠，可是他不能让自己假装不懂她跟着一个男人出去凌晨三点都不回家是为了什么。心里一阵一阵地钝痛，他想着各种各样弄死她的方式，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翻滚。妈的，表子，他想骂人，一张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抬脚狠狠踢了茶几一脚。
四点，五点，六点，他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慢慢泛白。他其实很困，但是头脑却无比清明。一夜的时间，足够他想明白很多事情，比如研惠偶尔的失神，比如她对他们的未来迟迟不肯松口，他心里苦涩，原来那些相爱只是他凭着热情撑起的海市蜃楼，他沉浸其中而她却隔海看戏。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全是她和别的男人一起的画面，摧心刺骨，难过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他想把自己灌醉。
对，酒，他想起了游艇上让他醉生梦死的酒，那是什么酒，真厉害，喝一点就飘飘欲仙，浑忘世间烦恼。他中了毒，而那是他救命的解药。他不知道怎么出的门，也不知道去了那里，吞云吐雾，酒精麻痹，他的大脑开始恍惚地跳跃，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术成功，但齐国荣却还在沉睡，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研惠在医院熬了一夜，神经紧绷精疲力尽，看着齐国荣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她靠着墙迷迷糊糊直打盹儿，齐怀瑾拍了拍她，“去床上睡。”她又浑浑噩噩地跟人进了屋，刚沾上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四周雪洞一般，她猛地坐起身，她记起她在医院，忙翻身下床，搭在腿上的被子落了一地。
“他怎么样了？”她嗫嚅地开口，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中午醒来过一次，听说你过来了，又安心地睡了。田院长说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等各项体征恢复正常就能进去看他了。”齐怀瑾一直守到现在，他身体硬朗脸上并不显倦色，只一双眼略有血丝。
她心里紧绷的弦慢慢松弛下来，深深舒了一口气。齐怀瑾让人送了些饭菜来，研惠随意地吃了点。
外间一阵骚动，是齐国荣醒了。主治医生确认体征平稳，护士长示意他们可以进去看望了。研惠在门口踌躇，近乡情怯，她揪心了一晚上，此时却害怕进去。她往日与他相处的冰冷无情的面具被打碎，她还来不及铸好另一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研惠，老爷子叫你。”齐怀瑾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将研惠吓了一跳。
她慢慢的走了进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是一丝不苟的军装，魁梧高大，精神矍铄。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如今躺在病床上虚弱憔悴老态尽显。酸涩涌上心头，她踱步到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爸，很多年都不曾叫过的称呼，发音涩涩的。齐国荣眼眶微湿，他抬手想去拉研惠，麻药将醒没有一丝力气。他好久没听到她叫一声爸爸，他知道她怨他恨他。他为了怀瑾亏欠了她母亲，又为了国家亏欠了她。他以为自己这一病就去了，他能再醒来已是万幸，而能再听到女儿这一声爸爸他只觉得今生无憾。
研惠去握他的手，很软却满是老茧，“爸。”她张口，却只得这一句，他们太久没有交流，她不知从何说起。老人眼里有了笑意，他的小女儿啊。
齐国荣没有清醒太久很快又睡了过去，研惠与哥哥嫂子吃过晚饭，准备回家换身衣服，而嫂子要回去照顾小侄子，所以司机便一道送他们。车上施璐握着她的手感叹，“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怀瑾好面子不肯低头，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惦记你。”研惠这两天宛若重生，她的理智还未选择要不要原谅他们，她的心早就软了。血缘相系，这是与生俱来不可割裂的关系。她对着施璐浅笑，“谢谢大嫂。”
司机将研惠送到楼下，约好两个小时后再来接她。她上楼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还未来得及按开客厅的顶灯，就毫无防备地被人狠狠地拽了一把，腰撞上玄关处的鞋柜，痛得她一声哀叫。她以为遭了贼，扶着腰转身就要跑。
“怎么，连家都不想回了。”声音是从未听过的沙哑，她却立马听出是宋思齐。她舒口气，所幸不是歹徒，却又腹诽又在发什么病。
她心里记挂父亲，没有力气与他生气，只埋怨地说，“你在家也不说一声。”便开了灯，却被灯下的宋思齐惊呆了，面目黧黑胡子青茬，一双眼睛血红像燃着两团熊熊火焰，那样子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她有些被吓到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思齐见她这样子，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他不由分说将她掼在沙发上。研惠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尖叫。
宋思齐额头上的青筋尽现，他低声吼道，“我特么的终日玩鹰的倒被只雀儿啄了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贱呢。你特么清高傲气对我爱理不理不就是待价而沽吗？怎么攀上高枝就看不上我这棵旧树了？”他越说越恨，话也越来越难听。他整个人压着研惠，动作粗鲁，研惠不住地挣扎。他感受到她的抗拒愈发心痛难过，凶狠地咬着她的唇，“挣扎什么，你特么不是出来卖吗？给个价啊。”
研惠在医院累了一天一夜，完全挣扎不脱，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宋思齐，你发什么疯”
宋思齐被她一巴掌打醒，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她。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半坐半跪跌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眼里竟是有微微的泪光，他说，“惠惠你别傻了，齐怀瑾他有老婆了孩子都三四岁了。他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你。”语气悲伤而无助。他抽了那么多烟喝了那么多酒，他只要一想到研惠离开他就觉得心里油煎一样，这是他今生的罩门，他除了认命没有一点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