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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宋太太真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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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研惠在酒店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回去了。床上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宋思齐。
“惠惠,忙完了吗?想不想见我?”背景里风有些大,宋思齐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
“不要告诉我你在我酒店房间门口。”研惠倒在床上接电话,电影里总是有这种永远都玩不腻的浪漫惊喜。
“嘿嘿,我倒是想出现在你门口,可是你都没告诉我你住哪儿。”他顿了顿,“惠惠,我在中环。”
“你真来了。”研惠说不清是惊是喜,“我明天不是就回去了吗?”
“看腻了北京的夜景,我来陪你看香港的夜景啊。”宋思齐情话张口就来。
“你这人真是的。”研惠心里开心嘴里却还是矫情地抱怨了一句,毕竟还是年轻姑娘怎么禁得住这样的浪漫。
“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来接你。”
宋思齐站在酒店前台等她,一手插兜,敞开的格子大衣里是浅灰色套头针织衫,尖尖的领口露出白色衬衣,不像往日里冷硬的西装线条,让他看起来年轻温柔许多。
看到他研惠才发觉自己比想象中地想念他,便立刻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想我了?”宋思齐低低地笑。
他们坐地铁到尖沙咀看维港,江边风大,宋思齐将研惠裹在自己大衣里,指给她看对岸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那个最扎眼的就是中银大厦了,是著名建筑师事务所贝聿铭的作品。”
“像一把尖刀,很锋利的感觉。”
“你说对了,这楼建成时汇丰业绩倒退股价大跌,汇丰就不服了,找来风水大师算了算说是被中银这楼的尖刀给克住了。汇丰气坏了,在楼顶架起了大炮专门抵御中银的尖刀。你看那个又矮又胖的楼就是汇丰了。”
“真的吗?怎么英国人也这么迷信啊?”研惠感觉在听段子,没想到那些银行资本家居然这么幼稚。
“比真金还真,香港人讲究风水嘛,干什么都要先算一算,英国人到了这儿不也得入乡随俗啊。你再看那栋,头上顶着根长长的避雷针,我公司就在那里。”
“原来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呀?”研惠佯装生气,转过脸嗔道。
“你应该说原来我们这么有缘份,连出差都能遇到一起。”宋思齐拧了拧她的鼻子,帮她撩开吹到脸上的乱发。
“讨厌。”研惠拂开他的手,转身对着对岸金碧辉煌的中环建筑群,她张开双臂打平,闭眼感受迎面的海风。
“感觉到什么?”宋思齐环着她低语。
“风里都是对岸吹过来的金钱味道。”对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银行机构,高端奢华,争奇斗艳。
宋思齐乐得直笑,“走,带你去感受感受浪漫的味道。”
站在中环巨型摩天轮上,维港璀璨的夜景美轮美奂尽收眼底。随着摩天轮缓缓升起,她心潮起伏,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觉得命运真是奇妙,很多年前她和妈妈在电视里看着英国的邮轮驶出这片美丽的港湾,妈妈许诺带她去游乐园坐摩天轮。这个许诺随着妈妈的去世沉寂了快二十年,而现在终于有个人带着她坐上摩天轮,跨越天际俯瞰这片海域。她忽然泪如雨下,她觉得很幸福。
“晚上同我去参加一个晚宴。”宋思齐对着镜子打领带。
“能不能不去?”研惠正在改签机票,她不能跟肖南他们一起回去了,但也不太愿意陪宋思齐去应酬,那种吃不饱的晚宴还不如去找些百年老店尽享饕餮盛宴来得痛快。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租一个女伴啊?”
“Dress code?”研惠无奈地问,抱着一丝侥幸。
“Black tie。我替你选好了礼服,下午我们去试。”
研惠哀嚎,将自己瘫在床上。拖地长裙,十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她昨晚为什么耳根子软答应他将机票改签到后天。
宋思齐俯身双手撑在她脸侧,满脸笑意,“宋太太,晚上带你感受下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
研惠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你休要来腐蚀劳动人民。”
宋思齐陪她吃了午饭就去了分公司,研惠坐在窗台上晒太阳,她翻着一本昨天淘到的《那似曾相识的七十年代》,没一会儿就困了。
下午四五点,研惠被电话吵醒,原来司机已经到了楼下,她揉了揉眼睛,屋子太暖床太软,她实在舍不得起来。挣扎许久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司机讲广东话,客气地问宋太好,说宋先生还在开会一会儿就会过来。研惠念书时实验室有个香港留学生,拜他所赐能听得懂粤语,却不会讲。她简单地问候了司机,便不再讲话。
司机将她带到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三层的旧洋楼改建而成,一楼是一排真皮沙发,四周陈列着几件礼服,件件精致华贵。研惠走过去自报姓名,不一会儿便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瘦高男子下楼接待。他讲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吐词艰难。研惠换英语回答他,他眼睛一亮如释重负,流利地卷起舌讲话,牛津腔十足。他自称Joseph Lee,是这间工作室的设计师。
Joseph带她上楼,旋转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进试衣间,头顶的水晶吊灯将房间铺上暖色的光,米色布艺沙发对面立着一面镜子,巴洛克风格复古梳妆台上摆着一束白玫瑰。Josepe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黑色防尘罩包裹的礼服递给她,“宋先生为您选的,大小不合适我们可以再改。”然后替她拉开了一层帷幕,“如果需要帮忙告诉我。”
研惠打开包裹,是一件深蓝色抹胸晚礼服,并同色系内衣裤。她试了试,衣服很合身,拖拽的裙缀着繁星点点,仿佛将浩瀚星空都穿在了身上。她不禁想起了雾灵山那晚的星空,她弯弯嘴角,宋思齐这个人浪漫起来真是要命。
她拉开帷幕走出来,Joseph赞赏地点点头,他围着研惠转了一圈,觉得尺寸刚刚好,又找来一双同色高跟鞋,鞋跟又长又细,研惠觉得那跟仿佛直戳心窝。
Joseoh叫来一个化妆师给研惠上妆,他嘱咐化妆师几句便向研惠告退。化妆师戴着口罩一言不发,专业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又在露出的胸肩薄薄地上了一层粉。研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化妆果然是亚洲三大邪术之一。化妆师替她将卷发打理得乌黑发亮又蓬又松后便离开了,研惠一个人坐在试衣间沙发上玩手机。
宋思齐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全神贯注地刷candy crush,垂着头,只能看到乌发红唇,令人心动。他走过去笑说,“宋太太真漂亮。”
研惠抬头,“宋太太是谁?我认识吗?”
宋思齐沉沉地笑,将手中的丝绒盒子递给她。研惠打开是一套璀璨夺目的钻石首饰,她看着扎手不愿意戴。宋思齐却道:“隔壁珠宝店借的。”
“那掉了岂不是得为它打工一辈子。”
“不如为我打工吧,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宋思齐为她戴上项链,熠熠生辉的钻石映着裙摆上的星光,明艳照人。
司机开车送他们去中银大厦参加晚宴,电梯直到顶层宴会厅,请客的是城中地产大亨,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研惠乖巧地陪着宋思齐寒暄一周,她也不说话只摆着职业的微笑,听他们虚虚实实的商业互吹,至于这其乐融融下的暗潮汹涌就与她无关了。宋思齐怜她踩着高跷幸苦,从侍者手上拿了两杯香槟,扶着她的腰往一旁休息。他们刚坐下,便有人过来与宋思齐打招呼,研惠无心听他们的生意经,俯身在宋思齐耳边说要去下化妆间,宋思齐点点头。
豪华宴会厅备有女士休息补妆的房间,外间是一排沙发,里间又有数个隔间。研惠听得外面一阵喧哗,似是来了一群补妆的女士。
“Cecilia老公都破产了,她还有脸来,过季的礼服穿在身上也不嫌丢人。”一个尖细的女声说着别人的是非。
“她才不怕呢,最要紧的是找机会翻身嘛,你看她不是整晚都缠着李家少爷吗?”声音落下引得一阵哄笑。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满口奉承话,“今晚最风光的就是你贺太太啦,这么重要的场合贺先生都没有带家里那位,还有这么大颗的鸽子蛋真是照亮全场啊。”
被恭维的女士显然很得意,“她儿子出了那样的丑闻,自然没脸再出来了,去温哥华看顾孙女了。”
研惠听着他们的八卦默默吃瓜,她刚刚见过这位贺太太,是今晚主宾的三姨太太,年轻漂亮貌比李嘉欣,穿一袭绿色长裙,翡翠项链祖母绿耳环,手上的大钻戒闪得人眼瞎。她心想香港真是个矛盾的地方,明明如此繁华的现代都会却保持着最落后的妻妾传统。
外间的八卦突如其来地烧到了她身上。
“Zoe,那个锦松资本的新贵是不是你前男友?”
“是啊,哪知道他品味越来越差,看今次带的那个我简直不愿承认与他交往过。”研惠心里呵呵,难怪刚刚在宴会厅有个时髦女郎拿不屑的眼神瞪她,原来是宋思齐欠下的风流债啊。
“她一晚上没怎么开口说话,一看就是没文化的北姑啦。我同你讲,那些大陆人真没教养,上次陪我老公去跟他们吃饭,一瓶瓶茅台地灌酒,嗓门又大,真是粗鲁。”
“唉,暴发户就是这样的了,old money的贵族底蕴都是好几代传承下来的他们不会懂的啦。不过你老公是英国勋爵怎么会瞧得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