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他后来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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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晚上自然是不能下山了。
宋思齐从后备箱取了一张羊绒毯给研惠，然后又开了瓶红葡萄酒。他斟了两杯酒，递给研惠一杯，“本来一直放着瓶70年代的南法Vins doux naturels，前几天被人开了。只剩下这瓶新世界的酒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研惠握住杯脚，深紫色的液体盛在晶莹剔透的波多尔红酒杯中，好看极了。她不太会喝酒，不过应景地浅浅啜了一口。味道很熟悉，她喝过的酒不多，便猜道，“Opus One？”
“你知道？”宋思齐诧异，翘起嘴角，他本以为研惠不是擅酒的人，竟然一口就品出来了。
“我倒是不懂酒的。”研惠笑笑，“不过这酒我恰恰知道，以前去加州的时候拜访过他们的酒庄。”这酒果味丰厚浓郁，也不冲口，研惠眯着眼又抿了一口。
“哦？那倒是有缘。”宋思齐探身与研惠碰杯，也饮一口。
研惠酒量浅，就着浩瀚星空喝了一杯，已是脸颊绯红双眼迷离。
车外寒风呼啸，而车内安静地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声音。气氛太好，宋思齐突然欺身过来，扣住研惠的后脑，吻住了她的唇。
研惠有点懵，没有任何防备地被撬开了牙齿，只感觉到柔软的舌头在嘴里横冲直撞。她瞬间从微醺的醉意中清醒过来，使劲地推搡，却只是徒劳无功。宋思齐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并顺势将她按倒在放平的座椅上。
研惠挣脱不掉，只能狠狠咬他的嘴唇，使劲地咬，直到咸腥味替代红酒的甜腻充盈整个口腔，宋思齐才放开了她。
宋思齐胸口起伏，压抑地低喘，“惠惠。”他的声音哑透了。
研惠脸色变得苍白，也不说话，只坐起身平视着远方的漆黑一片，眼里明晦莫辨。宋思齐能感觉到研惠之前的言笑晏晏被瞬间收敛，只剩下冷漠抗拒的气息萦绕，亦如初见。
“对不起，我情难自禁。”宋思齐舔了舔唇上未干的血迹，微甜，后调带涩。他知道会惹研惠生气，可是还是吻了。当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玲珑人儿，唇红齿白，媚眼勾人，没有理智全凭冲动。
好半响，研惠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不见怒气也没有一丝感情：“我不知道是自己不够庄重，还是你们男人认为上了你的车就要跟你上床，喝过你的酒就必须让你睡。”
“我不是...”宋思齐想要解释却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他妈地他就是喜欢她想睡她啊，喜欢的不行想念的不受控制。
“其实也不怪你，谁让我第一次见你就跟你回家了呢？”研惠自嘲。
研惠语气越轻描淡写，宋思齐心里越难受。他抬起手想要去抱她，却又怕再次唐突了她，他伸出的手又颓唐地垂了下来，紧握的拳头有些发抖，他不知道忍得有多辛苦。
车内的气氛让他心里像油煎一样难受，他说，“是我喝多了，我下车抽支烟。”他欲要拉开车门，又回头柔声道，“你睡吧，别怕。”然后就推门下了车。
研惠其实并不怪他，她在反省自己。自己这样一边拒绝他一边又答应跟他出来玩，看在男人眼里不就是欲拒还迎吗？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一再跟他出去玩，因为越来越熬不住寂寞，越来越渴望陪伴？她捂着脸，思邈独留她一个人形影相吊伶俜无依，她觉得无比凄酸。
搭在腿上的毛毯滑落到脚踝，研惠弯下腰伸手去捞，却瞟到压在后座上的黑色羽绒服。她陡然反映过来，宋思齐仅仅穿着件机车皮夹克。她立马抽出羽绒服下了车，宋思齐侧靠着一块竖立的大石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风很大，腾起的烟雾被瞬间吹散，只余一息红光闪烁。她走近一点，石块下已经落了好几根只烧到半截的烟蒂。
宋思齐正夹着烟送到嘴边，看到研惠，动作一顿，忙掐灭了手上的烟。“怎么下车了？”宋思齐惊讶。
研惠把羽绒服递给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冰一样冷，“外面冷，回去吧。”
“你...不生气了？”宋思齐小心翼翼地问，害怕又期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他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却其实是一见钟情。
“嗯，快回去吧。”研惠本来也没有怪他，就算是真生气又哪能让人在外面待一宿。宋思齐闻言立马面露喜色，跟着研惠回到了车内。
车里过于安静，宋思齐第一次觉得自己拙嘴笨舌，他讪讪地打开了车里音乐。
“我们...算了吧。”研惠开口打破沉默，“是我不好，不该借你排遣寂寞。”
“既然寂寞，为什么不接受呢？”什么叫算了，宋思齐绝不答应。
研惠想了很久，她也这么问自己，半晌才说，“我...不想因为寂寞而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很清醒地知道还没准备好接受另一个人，尤其是宋思齐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不喜欢？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宋思齐涉足情场以来所向披靡，以他的财力哄女孩子开心简直易如反掌，就算不贪爱他的身家，也会迷恋他用人民币造出的梦。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人对他说拒绝，可他看得明白那不过是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研惠这样认真思考陈述事实的口吻让他郁闷极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既然说开了，研惠也很坦率。
“我什么类型啊？”宋思齐心里更堵了，不是他自吹自擂，他身家丰厚有型有款，难道不正是最受欢迎类型吗？
“以前有个教授跟我说，there are no innocent men on Wall Street。你们这样的人，我不喜欢。”
宋思齐好笑，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扯淡的理由，“这什么教授讷，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呢，净误人子弟了。”
也许是气氛渐渐和缓起来，宋思齐又开始贫了，“虽然我在华尔街待过吧，可我一眼就瞧出那资本主义的腐朽堕落气息，马不停蹄就回国贡献GDP了。你看咱这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金融，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依法进行，你这同志怎么能带着偏见呢？”
研惠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看过你公司材料，三分之一的美资。”
宋思齐嘿嘿一笑，“那不是还有一大半都是红心闪闪吗？”他对研惠求而不得实在是不甘心，又满口甜言蜜语地哄她，“你不想做我们公司的项目那就不做，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我就不送。惠惠，当你觉得寂寞无聊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研惠本想与他掰饬清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怎知他这样油盐不进，她只觉得多说无益，放平座椅背对她躺了下去，将毛毯蒙在头上，不再搭理他。
悠扬的钢琴声环绕在车厢内，夹带着淡淡的忧伤，是理查德的绿袖子。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弃我远去，抑郁难当。我心相属，日久月长。与卿相依，地老天荒。
研惠心想，亨利八世作这样缠绵痴情的曲子，结果一生六个妻子通通不得好下场，可见誓言都是有口无心，而宋思齐这样花天酒地的人又能有几分长情，对她不过也就两三天的热情罢了。
宋思齐怅然失落，关掉音乐，一晚上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他们并身而卧却仿佛隔着银河。
研惠醒来的时候正看到车窗外霞光万道，天将明未明，正是日出的时候。她半遮着眼坐起身，远处山峦裹金，云雾晕红，而西侧的天际还有隐隐繁星，仿佛坠入旧时的山水画中。宋思齐不知道何时起的身，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看日出，腰背直挺更衬得高俊挺拔。
研惠裹了薄毯下车，山里清晨的空气携着清香雾气沁入心脾。
宋思齐回头看她，笑容明媚，“惠惠，我们重新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