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西沉》陆之南

6、6

　　就着歌会热度，盛世之音官博的消息上了热门，民乐团招新发出去第二天，阅读量突破百万，评论数破万。

　　有人气愤没有等到浮屠客的消息，大多数人对民乐团表示期待和支持。

　　热评第一盖起了高楼。

　　［很久以前我就觉得盛世之音不是一个普通的二次元社团，做的每首歌都像是带有使命，现在要做民乐团了，不知道这个社团还会给我们什么惊喜，也许是社如其名吧：盛世之音，我陪你等盛世。］

　　众多盛世的铁杆粉丝借楼回忆自己粉上盛世的心路历程，看得宋曦冉热泪盈眶。

　　午后排练的空隙，宋曦冉和张葭葭碰了个面。后者眼皮都是肿的，静静坐了半小时，最后张葭葭与她告别，说要和几个同事自驾去西藏，也许两个月，也许三个月。

　　宋曦冉没有问，也没有挽留，她对张葭葭太了解，不想提的事，怎么问都无用。她上网查了资料，第二天给张葭葭塞上一堆高原应急药物，送她离京。

　　汇演这天，宋曦冉早早就到音乐厅盯着彩排，琵琶首席一见着她就小跑过来。

　　“宋老师，你看到盛世官博消息了吗，他们要招民乐团诶！”

　　宋曦冉：“看到了。”

　　“老师你去不去，我们几个商量好元旦去报名考核。”

　　宋曦冉：“盛世是兴趣社团，没有报酬的噢。”

　　“这有什么的，还不能自己为兴趣买单么？”

　　宋曦冉笑了笑：“期待在盛世见到你们。”

　　“我就说你一定会去的！”

　　宋曦冉：“汇演加油。”

　　正说着话，一位中年美妇快步朝宋曦冉走过来，学生见状赶紧先撤。刘文淑女士上下瞅她：“你爸说你自己过得挺好，我看都快瘦成猴子了，赶紧搬回家来，你看你面黄肌瘦的，头发都多久没修剪了，整天在网上忙社团，找不找对象了，王阿姨的儿子这阵子回国了，赶明儿一块吃个饭去。”

　　就知道碰到刘女士准有老生常谈，“妈，您看您闺女，像是没有人追的样子么？”

　　“像。”

　　“...........”

　　这时来的电话简直是救星，是商陆衡到了。圣诞那晚被质问微博的事，她只好如实相告：浮屠刚退社，此时公开商陆进社的消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粉丝会猜测浮屠是因为受到商陆的排挤而退社的。

　　商陆衡无所谓，宋曦冉叹气：浮屠也会被说实力不足还玻璃心，对他以后的发展不好。

　　当时商陆衡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看得她毛骨悚然才说：“你倒是不计前嫌。”

　　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打电话来说，他是社团一员了，应当替她物色物色好苗子。

　　大大这么闲，宋曦冉求之不得！于是就约了看彩排。

　　挂断电话和刘女士摆了摆手她小跑出去接商陆衡。

　　他戴着口罩站在音乐厅门口，她跟工作人员打招呼，小姑娘指了指他的口罩，“要摘下来。”

　　商陆衡有些不耐，还是摘了口罩，在小姑娘错愕的表情中拽着宋曦冉进了门。

　　“商.........商陆？！！”

　　到了中厅，她正想调侃他上哪儿都遇到迷妹，眼前横过来一条手臂，手上拎着一杯冰淇淋红茶。

　　“商大大！受宠若惊！”她刚才在电话里拜托他路上给她带，但完全没抱希望，赶紧接过来，“诶，没有珍珠？没加珍珠的冰淇淋红茶魅力值减10086啊你不知.......”

　　话没说完，手里的饮料被抽走，男人撕开吸管包装“哧”一声扎好塞回她手里，“喝，吵死了。”

　　在某人“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的眼神中，宋曦冉捧着红茶吸了一口。

　　台上，西乐团彩排结束，民乐团有条不紊上台，宋曦冉把他领到侧面前排的座位，看得清楚，又不招眼。

　　她一边喝一边给他讲解。

　　开篇《印象国乐－大曲》，中央民族乐团推出的“印象”系列作品的一曲，姜莹写的民族乐部分非常有水平，演得好的话，气势恢弘，丝毫不输西乐的感染力。

　　而后《十面埋伏》、《西北组曲》都是常见曲目，她每个声部一一介绍。接着《庆节令》，风格奇异，是宋曦冉力排众议排进来的。

　　男人一直沉默听，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介绍到这，他摸了摸笔尖：“这曲有难度，尤其打击乐声部，那个小胖子表现很错。”

　　“你懂？”宋曦冉扭头凑到他眼前，“那你让我在这说的口干舌燥的？”

　　他食指点她的额头推远了些，“你太吵，说这个总比说别的好。”

　　“.........”

　　他指尖很凉，她怔了怔端正坐好，低头默默吸奶茶。

　　一阶段结束，主任在后台遍寻她不得，上台来扫了一圈观众席，看到角落里束起的马尾：“小宋，赶紧来！帅哥，约会改天啊，我们这忙着呢！”

　　宋曦冉抬头，对上台上六十一双眼睛，其中不乏掩着嘴做惊讶状的学生——大概是认出了商陆。

　　她赶忙起身，问商陆衡：“你还看正式演出吗，给你留票？”

　　男人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再说。”

　　宋曦冉到了后台，同指挥、主任聊了聊效果和改进细节，就扎进学生堆里挨个提点，说完正事，学生们一个个眼神贼兮兮看着她。

　　“宋老师，商陆啊！！活的商陆！！”

　　“你们谈恋爱啊？”

　　宋曦冉满脸黑线：“没有的事。”

　　“那就是他追你？”

　　“好刺激，商陆在追我老师这个牛我可以吹一年。”

　　那可真是刺激了，但：“他只是我请来的顾问，你们好好表现。”

　　“别害羞，我们不瞎。”

　　“有带着奶茶来还亲手给插管的顾问吗？”

　　“还摸你脑袋。”

　　“还跟刘教授交谈甚欢。”

　　？？？？

　　宋曦冉转身就往前台去，蹭蹭蹭下台到观众席，此时那两人正在告别，见她来，男人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往后排走，出了音乐厅。

　　“妈？”

　　刘女士轻轻笑了一声，留下一句“住外边也挺好的，女大不由娘”就转身走人了。留下宋曦冉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目瞪口呆。

　　晚上音乐会座无虚席，交响乐团演奏结束，浩浩荡荡一百人下台，钢琴竖琴搬下去，扬琴大鼓搬上来，随后民乐团六十人按序上台，少了几乎半数的人，舞台一时显得有些空旷。

　　编制单薄，民乐无可避免的缺点。

　　箫声起，伴二胡，悠扬辽远，琵琶、中阮大阮的加入，增进层次，大鼓击响，大漠黄沙席卷之势；扬琴一提，古筝一漾，碧波推开了；两厢竞逐，声不大，引人追逐遐思，每一节，每一韵，像细细密密的勾子，吊着听众的耳朵.........

　　不少观众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后台交响乐团的学生在说：“他们挺不错的，出乎意料。”

　　主任在一旁，几欲哽咽：“明年经费能上个台阶吧......”

　　宋曦冉抱着手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音乐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师生都受邀参加庆功宴，宋校长掏腰包。宋曦冉得赶回家，晚上有个线上讨论会。

　　歌会结束后，盛世的人气不减反增，民乐团的组建弱化了浮屠客退社的影响，社团的生命力得到了演出公司的认可，原先拒绝过宋曦冉的巨石演艺主动找上门来，盛世得尽快拿主意，在元旦假期结束后给予回应。

　　他们建议的场馆是工人体育场，座位一万二，开三面台七千座。目前对外，盛世之音的身价就是如此，宋曦冉心知肚明，大家也都建议她，今年暂且如此，来年有了基础再往上走。

　　西沉：“如果商陆加入呢，五棵松能不能拿下来？”

　　落落：“他一个人都能上梅奔了，但西沉，你还没放弃招安商陆啊？”

　　凤白：“上神怎么可能下凡陪我们玩，他要是加入，连乐队都不用额外请了。”

　　萝卜：“虽然我们看到你们互关了，但是西沉，这事儿真没戏。要不你问问他艹/粉吗？”

　　落落：“我们可以蜂拥而上！se/诱，迷/JIAN，威胁！”

　　西沉：“我问问他。”

　　凤白：“.........”

　　萝卜：“.........”

　　她拨通他电话，感觉声音很近，然后她的门被敲响，她挂断电话颠颠颠去开门。

　　商陆衡西装加身，系着领结，穿得颇正式，大概是正要出门，接到她的电话，此时他拿着手机歪脑袋看着她，用眼神问：“有事？”

　　宋曦冉：“你要不要进我们策划群？”

　　商陆衡：“不进。”

　　说着走过去按电梯，她追上，“哎，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

　　“全是女人，很吵。”

　　“谁说的，离天在的。”

　　男人果然看过来，“离天是谁？”

　　“......”还真是个不混圈的。

　　她暂时放弃这个话题，上下打量他，“商大大，你这样子别不是赶着去相亲吧？”

　　气息忽然凑近，他轻轻一笑：“放心，我答应了你妈，要是相亲，第一个号码牌给你。”

　　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在说话时上下滚动，她停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