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三生墙》物外

27、六瓣桃花 山

　　山里的夜来得比较晚，青冥趁着太还没黑拿出了一个竹编的盒子，里面有一本三指后的旧书、一根烧成碳棒的柳条、一叠灰蒙蒙的旧纸张和一块发黑的干馒头。一一摆在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对照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对照着“写”。与其说“写”不如说是照着画。因为青冥“写”字完全没有按照该有的笔画来写，怎么方便怎么画。
　　“……你这是……做什么？”月夜看着发黄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练习写字。”青冥很认真，头也未抬一下，“对面山上那个村的先生教给我的，我每个月要给他交30篇写好字。他才会教我认识新的字。”
　　“对面山上的先生？”月夜看着屋外对面的山都快隐匿到了夜色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就算走‘秘密通道’，对面的山还是要爬半天吧。”月夜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个随便一下就能拿出‘碧玉娃娃’的丫头会不会被人骗了，“你每个月都去见那个先生？你们怎么认识的？”
　　“来回走一天吧！”青冥抬头就对上了月夜皱眉的样子，笑嘻嘻地说，“去年永夜季前认识的，那个先生的妻子病了，需要一味药引子，所以到这边山里来找。那个药引子我正好有，就给他了。”
　　“……是吗？”月夜看看对面山分析了一下，对面山虽然也高但是缓坡多，路虽然远，但还算好走，青冥所住的这边的山，不但山高而且路陡，地质也很复杂，还有‘秘密通道’那样的溶洞。而且这个废弃的八角亭子也说明在以前这座山是很有灵气的，所以青冥才能深山找‘碧玉娃娃’这种宝贝，“那个药引子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也吃了吗？”青冥瞪大了眼睛看着发愣的月夜，“就是那个野果汁啊，淋在烤莲鱼上的那个啊。”
　　“……浇在烤鱼上的那个果汁？”月夜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不断点头的青冥，心中一阵哀嚎，他就知道这个奇怪的丫头不可能煮出正常的饭菜，一定有奇怪的东西在等着自己，“……还剩的没有，拿给我看看是什么果子。”
　　“……哦！”青冥看着有些紧张的月夜，拿出了几个剩下的红果子，“就是这个。冬天最后十多天才有，永夜季前就没了，不过可以保存很久，一年都不会坏，不过要是皮破了皮半天就坏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这个……”月夜看着青冥手里的几个红艳艳的果子，听到青冥解释后，就剩下无比的懊恼的，“这个是雪樱桃，法术师用来炼制提升自己灵力的药材，十个金币也未必换得来一颗，而且一般不会有人卖的，只有‘奴兽斋’才有人出售，只卖给贵族的。”
　　“……哦！”青冥看了看手中红果子，立马往嘴里塞了一个，大嚼起来，酸甜的果汁就渗透整个口腔。模糊听着月夜说‘奴兽斋’什么的完全没听懂，只感觉味道真是不错，青冥将手里的另一枚果子递给了月夜，“原来是这样啊，是比其他的果子好吃。”
　　“……”月夜傻眼了，看着青冥吃得香甜，不由哀叹，这个丫头是不可能明白雪樱桃其价值的，在她眼里能用的就是好东西。金币、银币什么的，不能吃不能用，完全引不起她的兴趣。搞不好今天在码头那帮人用重金买‘七彩潮莲’她完全没有搞懂意思，或者说她完全没有概念150个金币意味着什么？而自己拿出来的那块玉髓，在她眼里只不是正好她缺一件辟邪的东西而已。“……嗯……算了……”月夜，接过青冥手里的红果子，也塞到嘴里大嚼，心想着，虽然从小就是储君，但在各位太傅的监督下在生活中也没敢多奢侈。如青冥这般“挥霍”从没有过，这回我也来暴殄天物一回。
　　“写了几篇了？”月夜一边嚼这雪樱桃，一边翻着青冥手边的一叠“成果”，看着画出来地哪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感觉口中的果子都酸了一些，“这字可真……‘真特别’……”看着青冥认真的样子月夜只好把“真丑”换成“真特别”。
　　月夜的太傅个个都是学士，其中书法更是必修课，3岁就练习各种不同笔的书写方式，西泽郡的柔笔，白狐郡的鱼肠笔、苍燕郡的春草笔、静雪郡的碳墨笔，和月魇国的羽毛笔等，都能熟练书写，不敢称有所成，总有帝师们的6成功夫，但毛病到时继承了十成。就是看到丑字就感到别扭，浑身不舒服。想了想，实在忍不了了。从背后环住青冥，一手握住她的右手，一笔一画的按着正常书写方式教导青冥写字。
　　大约写了10多排，一张纸就快写完，总算是把那两三排“丑字”给压下去了。月夜在纸末端写上“月夜” “青冥”两个人的名字。“看，这就是我们的名字。”
　　“月夜、青冥”青冥仔细分分辨这两个个名字的字形，一边念叨，“月夜、青冥……”这时的年轻的青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将会是她一生中做地最多的，远比她修炼法术来得要多，漠然无神得双眼，低声的轻喃月夜、青冥……
　　“这个也念‘封’？”青冥指着旧书上一个复杂图图画看向月夜问道，“该从那一笔写起？”
　　“……咦！这个是……”月夜迅速的翻看那本旧书，解释到，“这个图案不是字，而是法术师的基本图阵。这个阵法的意思就是‘封印’是法术中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阵法，同时也是构成法术的基石，所有的法术都建立，‘释放’和‘封印’两个图阵。这本书时旧版的《字本经》收录桃夭大陆的文字的一种工具书。这个版本是老版的所以收录了一些基础的图阵的解释。幕熙帝时期出了新版的《字本经》，就没有这些图阵，但多收录一些各地风俗介绍。”
　　“法术师的图阵？”青冥好奇地看着那个环形的图阵，图阵是向中心收拢的桃花图腾造型，仔细的记着它的弧线弯曲的方向。“这个该怎么用？”
　　“这个是法术图阵，只有法术师才可以使用。”月夜本想一句话打消青冥继续追问的下去的念头，但看着青冥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地慢慢解释，“首先你得是一个法术师，然后用身体的灵气在掌心刻画出图阵的样子，你就能看到‘效果了’。图阵都是很精妙的，要注意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不然效果会发不出来或者灵气会炸开，你就会受伤！”
　　“很有意思呢！”青冥好奇心被大大地激发了起来，原本的凤眼这时也瞪大了不少，“我……我可以做法术师吗？”
　　“这个……要经过测试才知道……”月夜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回答青冥的问题了，早知道就一开始忽悠青冥，不该细细的回答她。搞不好她下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测试，到时候该如何办？法术师是极度稀缺的群体，说万众挑一也不为过，要是测出来不是，青冥该多失望啊！
　　“月夜会测吗？”青冥满目期待地看着月夜，“可以给我测一下吧？”
　　“……我……我不……”月夜刚想一口否决，但是看着青冥满目期待，就等着他说一个“会”字，实在让他难以开口否定，“不是很会，可以简单的测一下。”
　　听到这里青冥满脸的期待变成满脸的笑意，不是开怀的大笑，而是从心底洋溢出的笑容，微微咬着唇角，一些不好意思，凤眼的眼角微微上翘。一瞬间，月夜就在心底窃喜，辛亏没有忽悠她说不知道。
　　“先试试你有没有灵气，这个是一切法术的基础，再测试灵气有多高，只少3级才可以做法术师。”月夜伸出双手，解释到，“灵气就是刚刚你吃了那个“雪樱桃”后身体的产生的舒爽感觉，像气流一样，在身体里流动。让后想象它流到你的手掌，想象一朵桃花一样在你手心旋转，如果能在你手心旋转3圈，就说明可以做法术师了。”
　　“哦……”青冥明白的点了点头，打算试试时。
　　“等等……”月夜拦住了青冥，“其实……能做法术师的人很少，要是不能转动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做其他嘛！”月夜发现自己最后竟然很难将事实说下去。
　　“嗯，我知道了”青冥倒是很坦然的笑了笑，伸出右手手掌“只是试一下。”
　　青冥的手很好看，纤细，白皙，既没有分明的骨节，也不会有太过丰腴。只是指尖微微一动，一点猩红的灵光就从手心升起，灵光慢慢的变大，像花骨朵一样一片片的绽放，六瓣桃花就在手中旋转的开放，花越开越盛，渐渐的脱离花蕊，纷飞散开在空飘荡一周后化为星光消失了。
　　“……”月夜看着青冥空空的手掌，完全呆滞了。心里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在呼啸“‘六瓣桃花’灵力盛开了‘六瓣桃花！’”
　　在桃夭这样的灵力测试是最简单也最难的，因为不借助任何‘灵石’的辅助最容易看清一个人的灵力，但也最难。因为普通人很难控制灵力，一般都是把灵力注入‘灵石’。灵石会自动生成灵力组成的桃花图腾。瓣数越多天赋越好，一般法术师都会显示3瓣桃花让后旋转三圈，就是合格。而‘六瓣桃花’几乎就没出现过。
　　但月夜身为储君，知晓一些秘闻，桃花只有五瓣，而‘六瓣桃花’是初代妖王的象征，历代的桃夭大国师才能显示‘六瓣桃花’的灵力图腾，但这是都是不能外泄的宫中秘闻。可是这个贫瘠的齐平县，这样的偏远山里的青冥居然能徒手结成‘六瓣桃花’，这说明什么？
　　这个天真到一无所知的青冥，居然有着高于桃夭国师的法术天赋！
　　“一定要带她会帝都！不管用什么方式，哄的、骗的都可以，实在不行，打晕了找人扛回去！”月夜心中一闪而过了一个念头。随即就被自己鄙视了，身为储君居然想着市井混混一般的做法。
　　这时，月夜还不知道，刚才那个“念头”，可能是他作为帝君的一生中最称职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