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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强迫 怎么就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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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妙辛心底沉了下去。她看见对面锦绣惨白的脸庞笼罩上一层冷汗,心知最怕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
她立马松开钳制着锦绣的手,爬起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抬起头,就看见萧道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大……人……”锦绣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
他细长的双眸扫过二人的脸庞。
“我方才错过了什么好戏?”他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一丝的愤怒,但在达奚妙辛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这算什么?给太宰大人带绿帽子被抓了个正着。
眼看着两人牵扯的衣衫凌乱,是有口说不清。即便能说得清,又要怎么说呢?难不成说锦绣色诱她?她刚才只不过是在制止对方的行为,为了不让他带上这顶绿帽子?
就算萧道成相信了一切都不是她惹出来的,但他又怎么能允许后院出这样的丑闻呢?怕是得把她碾碎了吧!
想到这里,她是真害怕起来。
谁曾想,她只身一人潜到刘宋,历经了那么多,最后会栽在偷情这种事上头?
“不解释一下?”萧道成挑了下眉,声音低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现下是百口莫辩,即便将锦绣推了出去,但得知自己的侍妾偷人,萧道成失了面子,必然也不会放过她。于是,唯一的出路便是打死不认。
她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
“大人,锦绣姑娘为小人准备了贺礼,小人一时心急,没了分寸就直接跟着姑娘进了房,不料刚进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不小心也将锦绣姑娘带倒在地。”
萧道成在锦绣的床上靠了下来,眼神懒散,漫不经心地听她的这番解释。
她说完后,他才抬起眼看她,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衫间示意一下。
“这一跤跌得不轻。”
语气虽依旧淡漠,但嘲讽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锦绣也是怕得直哆嗦。自己这厢房在府上西院侧面,平时也鲜少人问津,大人更不会光顾,更何况这几日大人都是早出晚归,府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可千万算计,却出了这样要命的意外。
她慌忙磕头,颤巍巍地坦白:“大人,都是锦绣的错。”
是她的错,不该去动这些心思。她不求苟活,只求别因自己一时的贪恋连累了他。
萧道成一听这话反而笑了。
“哦?哪错了?”
达奚妙辛急了,锦绣将事情想得太简单,这事一旦承认,不管谁起的头,过程如何,最终谁都脱不了干系。
她连忙在锦绣开口前就将她的话截断:“锦绣姑娘的意思是,不该让小人进房。”
她暗中朝锦绣使着眼色。锦绣虽不知为何,但见到对方将自己的话头打断,也知道此刻两人该保持同一口径,便闭了嘴,心里一只鹿乱撞,且又愧疚难安。
不远处的地上落着一块红色的荷花图,荷叶田田,藏着两只鸳鸯交颈。萧道成的视线定在那里。
“大人……”锦绣一开口,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
萧道成轻启薄唇:“自己下去领罚。”
锦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汗水早已浸湿了背后。她手足无措地看向达奚妙辛,见到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达奚妙辛还在揣测这话中的意味。
萧道成没说因什么而罚,而是让他们自己下去领罚,这是否意味着关于处罚的理由,也是由他们的嘴里来说呢?
她心存着侥幸,又不敢十分确定,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犹豫着如何开口,见到一旁的锦绣瘫在地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大人,小人愿替锦绣姑娘受罚。”
锦绣不曾料想此刻她还能顾着自己,闻言颇受感动,一时间泪水夺眶而出。
萧道成眉毛一挑,不动声色道:“一个要将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另一个又要替人受罚。看来看去,只有我是这多余的坏人喽?”
达奚妙辛忙俯首在地,道:“不敢。”
“不敢什么?这府里的女眷厢房,你敢进了;我处理自己的侍妾,你敢担着,你还不敢什么?”
达奚妙辛一听这话有些惶恐,连忙解释道:“小人是修道之人,少有男女之分别心,平日里与姑娘家相处也是自在惯了,这才有了今日之事,另锦绣姑娘名节受损,实乃小人思虑不周,心有愧疚,愿替人受罚。”
“小道长可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木讷人。”萧道成讥讽地弯起唇角,“难道小道长忘了自己是要娶亲的人了吗?”
达奚妙辛一时被驳得哑口无言。
萧道成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长腿直立在她面前,视线瞥向了旁边抖若筛糠的锦绣。
“出去——”
简短淡漠的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锦绣开始不明所以,还怔怔地望着两人,后见到萧道成的脸上已浮上一丝厌恶之情,才晓得那两字是冲自己说的。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却又惦念着达奚妙辛,往门口走得功夫仍频频回头,满脸忧愁。这样子落在了萧道成的眼里,却见他目光一暗,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只剩了萧道成与她,达奚妙辛见此事似是要收尾的样子,便觉得是逃过一劫。料想这萧道成顾及面子,故不愿将此事闹大,也就默认了她给出的理由。
她仰起脸,见他在面前缓缓蹲下。
他的视线与她平行,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安分的东西。”
他不轻不重地责了一句,让达奚妙辛心跳加促,又琢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萧道成盯着这张脸,在想这小道士究竟是有什么魅力。
一个秦淮河的花娘,一个太宰府的侍妾,还有呢?
——还有他。
真是不甘心!想到自己的龙阳之好竟是因眼前的这张丑脸而起,心中就万分恼火。
怎么就惦记上了他?
这几日,他留恋在各种馆子里,挑着各色的花魁,有纤弱的,秀美的,艳丽的……同僚们都只当他是开始好了这一口,便争先恐后为他引荐。但他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好男色,只是好他,好眼前这个姿色平庸的小道士。
他也曾怀疑,是否是王天恩的那番话对自己造成影响,让他对那龙阳之兴产生了些许好奇。
怀着这样的态度,他挑了几个好看的小琯,努力让自己从中获得点乐趣,但每到紧要关头,他便涌上一股作呕的情绪,一丁点的兴致也没有。
他不喜欢强迫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道士,在心底问道:是不是只有他才行。
他眼角的那粒红痣,就是他心头扎出的一滴血,血干了,印子却留在那里。
达奚妙辛很是惧怕萧道成的这种目光。为什么害怕?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那目光虽平静,但其深处却又是暗流涌动,隐藏着一种强烈的风暴。她不能判断那种强烈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那让她忍不住颤栗,不敢去探查。
在他的视线下,她的胆子似乎短了一大截。
她强装镇定地道:“大人若没其他吩咐,小人就下去领罚了。”
萧道成拾起地上的那面荷花绣图,另一只手将绣布展开,那两只躲在荷叶下的鸳鸯便露了出来。他想起那个侍妾好像叫做锦绣,倒是绣得一手好绣。
只是,那躲在角落偷偷摸摸的两只鸳鸯又极其碍他的眼。
她绣这东西,是送给这小道士的么?
还有那花娘送来的骨扇。他记得上头写着一句话——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心中所爱?他忍不住嗤笑,那窑子里哄人的手段,他也当了真,竟还和花娘论起了婚嫁!
达奚妙辛迟迟不见他回答,便又追问了一句。
萧道成把手中的绣图扔回了地上,就在达奚妙辛以为他要发话之时,他却突地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伸来。
她大惊失色,甚至忘记躲闪,待到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已经触摸到了自己的脸颊。
她心里一沉,紧接着便犹如擂鼓,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脸上的的这张假皮,吓得闭上双眼等他揭下来。
却不料等了半天,只觉得脸颊上的力道温柔,竟逐渐变成了抚摸。
她蓦然睁开眼,见到萧道成距离自己几寸之遥,他的指尖抵着自己的眼角处,深沉的目光里带着探寻审视。
萧道成终于摸到了那粒红痣。它立在眼角的一侧,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诱惑着每一个看它的人。
“大……大人……”达奚妙辛喉咙里的声音都打了结。她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萧道成在摸她的脸。
一瞬间,惊慌、羞赧、恐惧、抵触……五味杂陈都涌了上来,甚至让她来不及理清究竟是哪一个情绪占了上风。
她本能地向往后躲。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牢牢地钳制在她的腰间,挡住了她要后退的路。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萧道成的手是冰凉的。他闭上了眼睛,欺近她的颈间,将头慢慢依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