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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南溟艳绯(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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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知道。”南溟摇头,苦涩地说:“事情不是你所知道的那样,我们是有苦衷的。当年,我特意将林雪寻来,是故意在刺激你,因为……”剩下的话,消散在艳绯突然的动作之下。
艳绯又点了南溟的哑穴。
“哥哥,说谎可是不对的哦。”艳绯状似心平气和地劝导:“你可不能为了给嫂嫂脱罪,就编出这么一段瞎话来骗我呢。什么样的苦衷需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到青楼?”
南溟惊愕又无奈地看着她,脸色灰败。
她……不信。
艳绯将目光放回到舞台上。
这会儿林雪的表演已经结束,徐妈妈走上台,主持今晚的拍卖。
起拍底价为纹银一百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两。
许是林雪的表演勾人心弦,不需要特意渲染气氛,没过多久台下的客官便将叫价喊到了一千五百两。
“哥哥要不要猜一猜,当年我的初夜是卖了多少银子?”见林雪这么受欢迎,艳绯来了兴致,又调戏着南溟问。
她这些年摸爬滚打得久了,名声啊贞洁啊这些东西早就不怎么放在心上,明明谈论的是自己最狼狈羞耻的那一刻,语气神态也像是在谈论饭菜价值几何一样随意。
南溟现在说不出话,但他心里知道,是六十七两银子。
“只有六十七两银子呢。”艳绯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带着有几分自嘲,“连嫂嫂起拍的底价都及不上,便宜的很。”
那个青楼所处的地方只是一个小镇,没什么能大富大贵到一掷千金的豪客。在那个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是十几二十两银子的地方,再多才多艺、才貌双全的花魁,也不过百八十两银子就能卖了自己一生的清白。
风尘女子,一向是低贱的代名词。
“哥哥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呢。”艳绯歪着脑袋看他,刻意娇媚的声音里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南溟当然不惊讶,因为那晚他就在现场。
那是他在那个人出现后,做的唯一一件忤逆他命令的事。他带上家中所有的现银,赶到那家青楼想要将她赎回来,最后却只落得一顿打,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被五花大绑着送进了“洞房”。
隔着一道门,他听到她在里面哭叫,自己却无能为力。
可艳绯不知道,她以为南溟这无动于衷的表情是因为恨毒了她,再也不会因为她提起以前的事情而愧疚,她动了他的心头好,他便连一点儿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呵呵,她堂堂雪月楼的楼主,还缺他这点点虚情假意吗?
“哥哥此刻应该很心痛吧?”艳绯把玩着南溪的手指,刻意的表现出了十分恶意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像货物一样被卖掉,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落到台下的某个男子手中,被肆意的玩弄。哥哥啊,你可会觉得心痛?”
南溟是觉得心痛。
但是最让他觉得心痛的是,如今她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他在心里不住的一声声问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错了。
他卑微的希望着她能活下去,可他不希望她活成如今的模样。
楼下的拍卖已经结束,最终的成交价为两千三百两,得手的是一个外地商人,脸生的很。
林雪被带了下去,稍作打扮后便会送去新房。
艳绯托着腮,细细欣赏了一番林雪脸上的绝望麻木和南溟脸上的痛不欲生,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一样,只差没有鼓掌。
她解开南溟的穴道,示意他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
南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艳绯不由好笑:“哥哥那么看我做什么?莫不是今晚这刺激太大,给气傻了?”
南溟沉默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的纯真和善良去哪儿了?”
这话问得好笑,艳绯却莫名其妙的有种心酸的感觉,她也不想这个样子,可这又是谁逼的呢?
她问出了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问的话:“若早知今日,哥哥当初可还是会将我送到青楼?哥哥,你后悔么?”
“不悔。”就算重来千次万次,他的选择还是不会变。
我宁愿你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想你死在我面前,我宁愿看你在泥泞里挣扎,也不愿看到你洁白无垢的尸体。
允儿,只要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