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知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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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就是这个果子。”
“哈~终于找到了。我说你这野人，到底非要这个干什么啊？一副不找到决不罢休的样子~”
“呵呵。”闭着眼睛的青年摸了摸头，傻笑道：“爹说过，这个果子吃了可以活得很久的。当年娘病的时候就长期靠吃这个。菱纱，你快吃掉。”
窒了一窒，韩菱纱看着被捧到面前的果子，心中似酸似甜：“……你这傻瓜，原来看不见还非要出来，是为了帮我找这个……”
云天河感到女子纤细的手指从手中拿过了果子，高兴道：“放心吧菱纱，这山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我们慢慢找，你一定可以活很久的！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山里打野猪。虽然看不见了有点儿不习惯，但是我一定很快就能抓到的！”
韩菱纱慢慢将找了好几天的果子一颗颗放入口中咀嚼，神色似悲似喜，口中原本甘甜的果子似乎也有了别的味道：“……傻瓜。”
其实真的已经看开了，就算不能活得很久又怎样？这一生能遇到眼前这个人，能跟他共结连理，这样的日子即使只有一天，也是幸福了。自己一生进入陵墓无数，阴德已损，能有这样一段日子已是上天莫大眷顾，又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心中这样想，面上却仍是禁不住露出幸福温柔的笑意：“……我等着哦。”
远远望见这一幕，慕容紫英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剑眉微蹙。
适才奚仲的话无法抑制地在脑中回荡，让一贯冷静的心也忍不住有了几分慌乱。
“……婵幽大人的身体由于上次的事情，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无论怎样也无法恢复。能治疗她的东西又极难找到，在幻暝界元气大伤的现在，有足够修为来人界寻找的人手根本不够，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婵幽大人的身体就会崩溃。”
“妖界现在不能失去婵幽大人，即使在闭关状态，婵幽大人对妖界的影响力也无人能及。所以，少主在迫不得已的状况下，想要使用幻暝界的秘术，以自身为祭品，将婵幽大人的魂魄转移到她的身体上面。”
“这种秘术的祭品必须要是与被施术者血脉相连之人，没有人能够代替少主……而且，在族人心目中，婵幽大人才是幻暝界的真正领导者，能拯救回她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对于这件事所有人都已经默认。”
“一旦秘术实施，少主她……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拳头默然收紧，指甲狠狠刺入肉里。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永难相见？就算是无法触及，知道那个人在另外的地方过的很好，心中就总有些希望留下。但一旦魂飞魄散，轮回不再，那最后的一面就将是永诀！甚至连来世再聚的希望也将破碎！
奚仲临走的时候对他说，“若你们真的还那样想念少主，就于满月之夜到昆仑绝顶上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开启幻暝界的另一通道，让你们进入。但是，我幻暝界对人类仍有莫大敌意，尤其是你这个琼华子弟，进入之后的一切后果，需由你们自行承担。”
去或不去的答案，在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只是……看着眼前那样幸福的两个人，原本想要和他们说明的决心却瞬间动摇，再也提不起勇气。
天河由于上违天意，双目已盲。菱纱阳寿折损，时日无多。他又怎能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去剥夺那两人这一生中，仅有的快乐时光？
只是梦璃、梦璃……
“啊，是小紫英！”
一惊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韩菱纱已经扶着云天河走了过来，两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是喜悦：“小紫英你不是忙着修仙？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
沉默一瞬，他终是将口边的话吞了回去，道：“……今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
云天河喜道：“紫英，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我抓野猪！我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
……
忍无可忍地敲了他的头一下，韩菱纱忽略他发傻的话，道：“近日修为如何，可有进境？”
点了点头，他道：“你们怎样，生活可还方便？”
“呵呵，还好啦。只是菱纱不肯去抓那些野猪……”云天河摸摸头，傻笑道：“对了，‘梦璃’有没有一起来？”
心中蓦然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梦见樽”的幻影，慕容紫英侧目看了一眼身边女子的影子，淡淡道：“嗯。”
“那就好。”云天河道：“我最近看不见……菱纱身体又不好，所以……幸好你还一直思念着她。”
注意到眼前冷漠的男子一瞬间神色的变化，韩菱纱会心一笑，找了个借口将云天河骗开，对尚自出神的男子开门见山道：“紫英，你其实……是喜欢梦璃的吧？”
蓦地一惊，仿佛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突然被揭开，慕容紫英直觉地想要否认，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只能沉默。
“……”
“呵呵，我就知道~”韩菱纱唇边泛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目光闪闪：“小紫英就是不坦率。”
“……何以见得？”
韩菱纱道：“这些日子我老爱回想从前的事情，想我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野人的。后来我突然想起，在琼华派思返谷那个晚上，我因为担心天河悄悄跑到那边看他，正巧看到小紫英你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和梦璃说话。那个色心不改的家伙和梦璃说了几句话就满脸通红的跑了，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出来说你担心师侄还不坦率，小紫英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回答我的么？”
“……不坦率的是你吧？”
韩菱纱笑道：“对了！就是这句话！我当时听不懂，还问你是什么意思。后来等我终于明白自己是喜欢上那个野人之后才想到，其实紫英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不过呢，当时我说那句话是单纯指你担心天河，恐怕你是误会我说的是你喜欢梦璃还不坦率地说出来吧？所以才顺口说我喜欢天河不说是不坦率！”
“……”
“还有哦~”难得看到慕容紫英这样的反应，韩菱纱笑得更加狡猾：“想明白了这个以后我再仔细想想，其实小紫英虽然不坦率，但很多时候还是表现得很明显的~比如说，找三寒器的时候，你和梦璃虽然交流不多，但想法总是一致，非常默契。最后见到槐米他们那一次，你执意杀妖我们都不同意，但梦璃一开口你连妖也不管了就气跑了，小紫英平时那么稳重，才不像那么轻率的人呢。还有还有，幻暝界的时候，你……啊！”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及了禁地，韩菱纱连忙收口：“所以啦，我这才知道，小紫英你其实是喜欢梦璃的呢。”
“……”
原来……还是这么明显吗？自己一向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在最深的地方，谁都无法触及。甚至，就因为这种内敛的心性，他越是在意的东西就会隐藏的越深，越是在意的人就越无法坦荡地去对待……所以，对那个走入他内心最深处的女子，他无法像对天河和菱纱那样自然，就连一句担心的话，都要千遮万掩才能说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何时走回来的云天河疑惑地道：“在说梦璃么？”
“你这个野人不会懂啦。”心疼地帮他拍去适才擦在衣服上的泥土，韩菱纱道：“又没有催你，那么着急干吗？看，又撞到墙了吧？”
“呵呵，我听到你们在说紫英和梦璃的事情嘛。”云天河摸了摸头，突然道：“紫英，你如果真的喜欢梦璃，就等她回来吧。”
“……！！”
“天、天河？”不用说慕容紫英，连韩菱纱都忍不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紫英喜欢梦璃啊……”云天河困惑地抬头，无限迷茫：“……我说错什么了吗？”
忍不住看了一眼慕容紫英几乎僵了的表情，韩菱纱小心翼翼地道：“你怎么知道紫英喜欢梦璃的？”
云天河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以前是不懂啦，但是和菱纱你在一起后，我终于明白了酒仙翁说的那个和她在一起最舒服、最自在的人就是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我想像紫英这样个性的人，在一起最自在的，还是像梦璃那样聪明、什么都懂的人吧。”
“什么啊。”翻了个白眼，韩菱纱道：“就因为这个？”
“是啊。”云天河认真道：“我想应该没错吧。我和大哥结拜的那次，从禁地出来之后，觉得紫英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想想，那天晚上大哥提到的事情，也只有我的心上人那件能让紫英不高兴吧？那天因为梦璃不舒服你陪她去休息，大哥又说梦璃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你是望舒宿主这件事情，直觉的就把大哥所有的话都套到梦璃身上了。所以我想紫英可能误会了梦璃是我的心上人，才会那样不开心，又不肯说出来吧~不过我知道紫英是很关心梦璃的。那天从洞中出来之后，就跟我说让我多注意你们两个，他不太放心~”
“哦~”韩菱纱看着慕容紫英，奸笑：“欲盖弥彰哦小紫英，连这个野人都看出来了~”
慕容紫英僵在原地，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有了些尴尬的神色。菱纱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天河都……
那晚玄霄问两个女子中有没有天河心上人的时候，他确实立刻就想到了梦璃身上。在剑舞坪和思返谷见过天河两次对着她脸红的模样，又将玄霄所言的“特别”和她当天确实不舒服的事情联系起来，他没有办法不那么想。心中莫名的酸楚如此清晰，竟然连掩饰都无法做到。刻意地强调注意“菱纱和梦璃”，不过是欲盖弥彰，生怕自己的无法抑制的感情让别人看出端倪罢了……
这世上，最没有办法作伪的果然……是人的心……
“紫英……”云天河听不到慕容紫英的声音，微微有些紧张：“我和梦璃其实……我很喜欢她，但那种喜欢就像是喜欢你，喜欢大哥一样，想要大家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感觉。能让我感觉最舒服，在一起最快乐的人只有菱纱。梦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我和菱纱……不知道能不能等她那么久。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等她回来吧。在幻暝界的时候你那样做，我想你的心意，梦璃一定会感受到的。”
一定……会感受到么？
其实，不管她是否能感受到都可以，天道无常，人生一梦，不过是转瞬之间。就算他那隐藏的太深的心思永远无法传达给她，只要还能够知道她安好无恙，只要还能够在这场梦境中有一个等待的理由，那，就已经足够。
“……我答应你。”一向冷漠的青年唇边慢慢挑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虽然不易觉察，却有着真真切切的温暖：“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去也不要紧。
望着眼前两张明亮的笑脸，慕容紫英在心中默默道，因为他们的心意和信念，永远都是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知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