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场白月光》傅关山

3、第三章 他是一道光

　　不得不说，学校的行动力还是值得肯定的，说干就干。在晨会上主任讲了一通足球运动的重要作用啦，校园开设体育活动的必要性啦之后，下午就开始了第一场足球比赛，首先就是文科班。我们班首当其冲。
　　在班长的鼓舞，班委们的动员之下，全班同学都去了。端茶递水，叫喊口号，每个人都很卖力。鉴于文科班男生少的原因，再加上男生都是队员或替补，我们班已经不剩几个男生了。所以像提水这样的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和珊珊头上。还记得班主任让我们送水时那不厚道的笑，“你们俩对男生的激励作用更大。”看到珊珊还要再问，赶忙拉着她走了。

　　比赛已经开始了，操场的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
　　“一班，加油！一班，加油！一班，加油！”
　　“二班，加油！二班，加油！二班，加油！”
　　我和珊珊两个人从校门口好不容易抬着一箱水进入操场，刚把水放到位置上，直起腰，擦一擦汗。天气真的很热，空气都几乎凝滞，连鸣虫都停止了响动，觉得每一次振翅都耗费精力。
　　“弱水，你看，你看”珊珊有些用力的摇我的胳膊，眼睛也瞪圆了。
　　“怎么了？”

　　他在人群中长身玉立，穿着浅色的衣服，像一阵风，又像一片云。眉头轻微地蹙起，在喧闹的叫喊声中不发一词，只是沉默的看比赛。
　　阳光实在有些刺眼，白剌剌地直打到人心头去。我看了很久，感觉心突突地跳，脸上热辣的难受。
　　突然，江川一个转头，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我的天，说是迟那时快，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一把抱住珊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瞬间，把这个好孩子给整懵了，迷蒙的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我，眼里充满了控诉和指责。
　　不是吧，我做了什么，珊珊怎么样倒是其次。我僵硬地转过头，悄悄抬眼看江川。他的眉头较之前皱地更深了，眼神也有一些诧异，看了一眼，就转回头了。我总觉得，还有一丝鄙夷。
　　“弱水，江川可看着呢，你会让他以为我们两有不正当关系的。”珊珊回过神来，小声对我说。
　　呃，他貌似已经误会了。
　　“记得中午请我吃饭啊，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天呐，我第一次被一个女的亲。”
　　谁还不是第一次咋的。算了，既然向江川解释不了，那就尽力弥补同桌吧。
　　“我们把水抬去裁判那里吧，大家取水方便。”
　　江川就在那里，反正在他眼里我已经是非正常女生了，也没什么要顾忌的。我和珊珊又抬起箱子，向裁判那里走去。
　　“同学，麻烦让一下。”珊珊比我个子低一些，力气比较小，所以负责开道，我主要拽住箱子。大夏天的，人群里味道很浑浊，我抱着箱子，呼吸有些困难，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
　　快到的时候，有双手，拖住了箱子底部，顺着手，看到一截白却不单薄的胳膊。再往上走，就是平直的肩部，宽窄刚刚好，不会显得很粗鲁。直到那比女生还要红润剔透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我才发觉自己失礼了。
　　“谢谢。”
　　丝毫不费力地，他帮我把箱子抬到桌子上，然后抽回自己的手，用抱胸的姿势继续看比赛。珊珊给我一个揶揄的眼色，我无暇顾及，因为身后就是江川。
　　他的味道是清新的，像是某种洗衣液，很熟悉，又想不起来。他的呼吸是沉稳的，一收一放之间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队友时不时跟他说话，都是一些专业知识，我听不懂什么意思，而且周围环境很吵。但我能听到他的每一声“嗯，大概是，可能这样更好。”有时还有他的笑声，他笑起来很爽朗，像春风化雨。
　　“同学，你好，你是一班的吗？”他身边有一个稍微壮一些的男生，笑出了一口白牙。
　　“嗯，对。”
　　“你是顾弱水是吧，我是大李，我旁边的这位呢，是江川。”
　　我当然知道。估计全校女生都知道。
　　江川突然瞟了一眼大李，大李本来还要说什么的，立刻就噤了声。然后江川又看了我一眼，小眼神冷如刀，一点也没有对待同学的友好。我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转过头。

　　赛程过半，中场休息。有很多球员过来喝水，看到江川，也有认识的，就都打了招呼。珊珊拿出水，一一递给他们。
　　班里的一个男生，径直朝我走来，“顾弱水，不是让你帮我买饮料吗？又忘了是吧。”
　　“矿泉水也挺好的，喝饮料不解渴。”
　　“好吧，那明天记得啊”说着，就取走了我面前一瓶打算自己喝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又跑去教练那边商讨战术。
　　很久没说话的江川，冷冰冰的开口，“就这技术，估计没有明天了。”
　　“就喝了瓶水，不至于吧，江川，这么损人家。”大李看一眼江川，一幅我懂你的表情，猥琐的笑着。
　　旁边的珊珊和我表示不懂男生的脑回路。

　　下半场开始了，我们班的班长是前锋之一，也是发挥最好的一个。拦截，抢断，然后进攻，和队员合作射门，奈何对方的防守也并不弱。门将一个飞身，抱住了球。真是遗憾，球场的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二班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看得出来比班长更熟悉球性，一路绕过了好几个防守队员，最后射门，球进啦！
　　操场上二班的同学疯狂呐喊，庆祝胜利。而我们班，气氛就有些低沉，不过努力过了，就是好样的。
　　球员们走下场来，大家都围上去，我也提起剩余的水走向他们。江川看完比赛就走了。我心里有些寥落。

　　“没事儿，表现的很好。”老班也安慰大家“不是还有一场吗，好好发挥。”
　　可幸运并没有降临，我们班以两场落败的成绩被淘汰了。但大家都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关注比赛，为自己的兄弟班加油。

　　时间进入最炎热的时候，再加上快要放假，大家都有些松懈，学习氛围也有所减弱。每一次上课，老师汗流浃背，学生们就用书扇风。每到下课，教室里都是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后门那里的垃圾袋也堆满了矿泉水瓶子。我们班在顶楼，教室里又没有空调，闷热难当。只好打开窗来通风，只是连风都是热的。
　　足球比赛快要结束，从书本中抬头，望向操场，隐约能听见激动人心的叫喊。大多是女生的声音。今天又是江川他们班的比赛。
　　不得不说，江川的足球踢的很好。从班长每日的战况汇报，女生们的尖叫可以看得出来。嗯，至少是帅的。
　　“怎么，不想去看看吗？最后一场了哦，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珊珊没抬眼，边写题边说，“江川的比赛虽说没去看，可往窗子外看的次数可不少啊”
　　既然最后一场了，就去看看吧。前提是把这道几何题做出来。

　　做完题，上半场已经快结束了。珊珊还要做题，不好让她陪我，只问了要吃什么，帮她带回来。
　　一个人走出教学楼，去商店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慢慢悠悠地走到操场。问了比分，知道江川他们班已经进了一球，心中放松。足球比赛，先得一分，应该是很大的优势了，赢面很大。
　　刚好大李向这边走来，冲我热情地招了招手，“来了啊。”
　　只好回他一个微笑。貌似我们没有那么熟吧。
　　看到大李转向教练的方向，我控制不住地在白色球衣中找那个高瘦的身影。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鏖战，他已经有些疲惫了，身体呈半蹲姿势，双手支在腿上，听教练讲下半场的安排，不时点头。大李跑到他身边，说了什么，他就站直了，目光四处扫了一下，就接着听指导了。

　　下半场开始，江川他们班占巨大优势，防线扎实，协防，盯人，卡位，每个球员，每一步都没有破绽。对方球员想要突破，实在很难。只能一次次被抢断。但由于上一个球的经验，他们对江川进行更集中的防守。严防死守下，江川也很难找到机会破门。双方僵持不下，比分始终不见有进展。
　　江川满场跑，球衣早被湿透，头发也好像浸了水一样，看得出来，脚步有些沉重了。阳光下，他是一个战神。

　　叫我如何不想他。
　　体力渐渐跟不上步伐，必须寻求突破。在接到队友的传球后，江川突然加快速度，全场都屏住呼吸，他的队友们很快跟上节奏，绕过两名防守队员，在队友的协助下，他们开拓出一条新的进攻路线，最终，打门，球进啦！
　　全队成员激动得无以复加，一群人围住了江川，不乏一大群妹子上去递水。夕阳中，江川的脸色看起来很柔和，应该比平时好接近吧。
　　我还是去买馍吧，珊珊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