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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黄泉站在大殿的中心,频率极快地用两只手拍打着自己的耳朵。

      ……晨练?……忏悔?……自虐?……

      散步归来的君曼睩望着那脚底冒着黑烟的银白色背影,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推测。

      最终觉得,自己有必要关怀一下这位神经质的武将,于是走上前去。

      “呃……黄泉……?”

      走到跟前,曼睩吓了一跳。浓重的黑眼圈烙在黄泉那分外洁白的眼下,双方鲜明的色差显得黄泉不是身中剧毒就是被人殴了。

      “……什么事?”

      沙哑的声音,阴郁的口气。证明天都第一武将的状态随时趋于爆表。

      “呃……嗯……你,你是不是哪里……不爽快……?”

      “我哪有……”对方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一下,明显地口是心非,“我现在很爽快,爽快极了,小风嗖嗖的……”

      莫不是脑袋让门挤了,还“嗖嗖”咧。曼睩心中掠过不甚文雅的比喻,但脸上依旧是些许担忧的纯情面容。

      “黄泉……”

      “君曼睩。”

      “呃?”

      “有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哈?好……好。”天都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万载闭壳的蚌壳般的武君罗喉,一个,不,一头是人话都说不清楚的牦牛,还有一个是黄泉自己。

      请问这位先生,您还想让我跟谁说去?

      于是,连印堂都罩着一笼黑气的黄泉有气无力地将自己恐怖的经历向君曼睩娓娓道来。

      前一天夜里,正在睡眠之中的黄泉听到耳边毫无前兆地传来一个熟悉无比的浑厚嗓音。

      “黄泉。”

      噌地一下,黄泉一身麻筋炸了锅似的耸立,像只被热油烫到的活虾一样窜天而起,脑袋险些撞在床柱上。

      罗喉??!!

      这种时间?!

      他回过神儿,跪坐在被子旁边四下望去,黑漆漆的房间里别说罗喉了,连只蟑螂都没有。(黄泉你很过分,武君和小强有可比性吗!!……呃,除了生命力和脑袋上的触角……)

      ……什么啊……做梦吧这是……

      这么想着,黄泉愤愤地挠挠头,困劲儿拥上头,把被子往肩膀下边一卷,继续睡。

      正当他混混沌沌进入现实和梦境之间的灰色地带时,那使他寒毛倒竖的嗓音再度旋进他的耳蜗。

      “黄泉。”

      那是真真切切的,罗喉的声音。微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丝丝不确定的口气混合着一小股热风吹进耳朵直扎脑海。

      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把脑子扎坏了。黄泉恍惚地说。

      你自己也知道啊。曼睩抽搐地想。

      受到脑攻击的黄泉惊叫着再度跳起。

      这回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化出银枪,半跪在床头,他警惕地防御着四周。

      没有人愿意深夜被人潜入房间。不论是没出嫁的黄花闺女还是久经沙场的武人战将。

      前者是大姑娘的羞涩,后者是大老爷们儿的傲娇。

      “罗喉……出来!”

      依旧是空无他人的房间,阴森的天幕透过窗口垂下一丝冷淡的光,反而把景物的轮廓渲染得更加模糊。

      房门紧闭着。窗户只被他睡前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简单的家具照旧。但——还是掩不住及其微弱的气息!

      “罗喉!!”

      得不到回应的黄泉由于夜晚时间段狂性大起,心里只想着你个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提枪撩开被子直冲着气息的发源点恶狠狠地插下去。

      那是一个手掌大的,金灿灿的蟹粉小笼。

      小笼有一双深邃淡漠的眸子,毫无热度的红光从中流露出来。

      黄泉已呈离弦之箭的身体,就这样清晰地发出急刹车的可怕声音后,枪尖死死停在离对方脑袋一颗绿豆的距离上。

      昏暗的光线使被被褥扫倒,半趴在床上腿脚陷入褥子的小人儿更呈现出小笼包的形状和色泽。

      茶金和火红交替的一头长发被刚才的变故折腾得七零八落,并因为静电原因向斜上方飞舞。

      指腹大小的娃娃脸微微鼓起,很有不满的意境。

      “大惊小怪,不像吾所知的你。”

      这么淡淡地说着,他抬起短小的手臂,自顾自地梳理自己乱成鸡窝的长发。

      而僵立在原动作的黄泉,状态已经像拳皇99一样灰白了。

      “……黄泉?”

      伸手拍拍还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尖。只见黄泉将银枪瞬间化去,目光散焦地游弋在水平范围内,然后看向他,伸出手。

      戳戳脸。

      对方说了句“别闹”,向后措了措。

      手指追过去,再戳脸。

      圆圆的脸颊温温软软的,被戳到的人皱着眉毛眯起眼睛,不是愤怒而是不耐。

      “黄泉,你放肆过头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天下之大,除去武君罗喉,谁能冲他黄泉讲出这句如此嚣张的话?

      黄泉愣愣地将手指离开这个严重缩水版罗喉的脸蛋,然后双手齐上将罗喉小鸡般托起,避开对方询问的眼神,直接将他放在枕边后撩起被子将自己蒙头包进去。

      这是做梦。

      绝对的。

      嗯。

      “……然后呢?”君曼睩终于放下掩口的水袖,强忍着回屋捶床cos醉饮黄龙宣泄的冲动,压抑着颤抖的声线问。

      “然后……就到了今天早上……”黄泉飘忽不定的眼神左一闪右一晃,差一步就要去找天不孤扎针儿了的样子。

      “再然后?”

      “………………没有消失。”

      是的。

      没有消失。

      黄泉的手臂摇摇欲坠地撑着沉重的头颅,满头水泻而下的白发配上他那丧尸神情就跟在说我这头发啊一夜之间愁成这样了。

      再看他的枕头边上,昨夜的噩梦主题正蜷缩在枕头和褥子皱褶之间美好的缝隙里,整个身体攒成一个完整的球状,两只小手下意识地蒙着脸,活像一只冬眠的仓鼠。

      就这样一掌下去,就能拍死他了吧……

      一掌拍死他,这个噩梦就能结束了吧……

      不……如果是现实,一掌拍死他,报仇究竟是何其的简单何其的荒诞啊……

      想着想着,黄泉的手掌就慢慢压在罗喉身上了。

      那景象就跟乌云罩在人身上一个效果。乌云中间下道雷能把人劈死,一只手掌也足以把小狐仙尺寸的罗喉压死。

      但一只手掌能罩住一个活人,这种感觉是相当奇妙的。

      黄泉觉得,这个活物比起说是缩小版的弑兄仇人,更像是只掌心里的麻雀。

      童年里曾将远方飞来,冻僵在荒原的细小雀鸟拾起在手里。细腻冰冷的羽毛下,指甲盖大小的心脏清晰地在搏动。

      他感觉不到罗喉的心跳,但是浅浅的呼吸随着起伏动作传到他的手心里,穿过手臂在身上游动,酥酥麻麻的。

      就在这个时候,罗喉醒了。

      不等黄泉缩手,他便一脸迷茫地眯着眼睛蹭着坐起来,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脑袋顶上有只差点要了命的魔爪,自顾自地寻找能在那手掌覆盖的范围内直起身子的方法。

      眼见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手扣住自己的指缝,另一只手随后也伸出来,往两边一分。

      罗喉像开天窗似的分开黄泉的食指和中指,随后茶金色的小脑袋露出个头,几缕红发四处乱翘,搔得黄泉指腹痒痒的。

      对方自顾自地捋平长发,发着愣。

      受起床气影响,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于是罗喉下巴搭在黄泉两指之间的皮肤上,蹭一蹭,眨眨眼睛看了看他后就不动了。

      排山倒海的冲动顿时向黄泉袭来。

      他想掀桌,最好是天下封刀文房四宝齐全还有点瓷瓶茶杯文化古董可以粉碎的物件的桌,然后把它掀在长着一张纯良无辜质朴跟庄稼地里的红高粱一样淳朴可爱的刀无极脸上。

      他想拆楼,最好是佛业双生那种充满吉卜力式梦想的哈尔移动城古人世界梦的巴比伦通天塔啊不是妖世浮屠那么承载人民希望的楼,然后砸死那对日日夜夜跳双人伦巴的狗男女。

      他想必须得找些人来杀,而且必须得是问天敌那种强势强硬强壮状似无敌却必败必死大志不得报一世枭雄的类型。

      总之必须做点什么给自己放血,不然会爆体身亡,绝对会爆体身亡的。

      黄泉不能理解,他的反应其实只用一小行字就能解释,根本不需要如此繁复的比喻。

      那就是。

      他被罗喉萌杀了。

      罗喉保持着以往的面瘫,对黄泉原因不明的掩面,曼睩含义不清地掩口和虚蛟看不出神色的牛脸呈宽宏大量的无视态度。他翘着脚坐在空出来的笔架上,从其他人的视角,就像是装饰在上面的一个做工精细的彩面娃娃。

      “你不是在做梦。”罗喉毫无喜恶地对黄泉说。

      “我已经明白了……清楚地明白了……”回应他的是虚弱的声音。

      “明白就好。”

      “呃……武君,你究竟是如何……?”变得这么Q的。当然君曼睩不会说出口。

      “功体耗损,枫釉主人告知吾这个最快捷的复原方法。”不太满意地盯着自己的小手,罗喉最终把手放下,“但吾未曾想到会变得如此之小。”

      主人啊……您,您该不会是在涮武君吧……?

      多少了解枫釉主人恶趣味的君曼睩不由打了个寒颤。因为按罗喉所说,也只是将自己的功体单纯压缩成小号,没必要变成一只粉嫩脸蛋水灵眼,足够归类进可爱小动物档里的生物吧?

      这哪里是缩水啊,根本就是附送了返老还童不是吗啊啊!!

      仿佛听到遥远的寒光一舍里正传来墨水川流不息的波涛汹涌以及羽扇掩面掩不住的得意笑声,曼睩无言了。

      “不必担忧,近几日便可恢复原状。”罗喉淡淡地对曼睩说。

      “啊……是。”我并没有担忧……这忧郁的表情是因为同情武君你啊……

      “虚蛟。”

      “武,君。”

      “近些日内,加强护卫。”

      “是。”

      “黄泉。”

      “……嗯?”

      “伸手。”

      面对武君毫不解释的命令,黄泉难得毫无异议地伸出手来。只觉得掌心一重,金灿灿的小人儿已然跃入自己手中。

      “走吧。”

      “……我成你的坐骑了吗……?”

      “吾并没这么说,如果你决意如此认为,吾不阻止。”

      “你真不怕我捏死你!”阴狠恶毒的呢喃。

      “你若想,自然可以放手来做。”罗喉抬眼瞥了他一记,仍是天崩地裂不关我事的状态。

      “……切。”

      最终,银白色的人影手里稳稳当当地托着什么离去,动作僵硬得像只摇摇摆摆的企鹅。留得君曼睩一人在虚蛟疑惑的目光下低着头颤抖着捶床。

      黄泉觉得,生活突然让人有点眩晕。

      得知武君罗喉居然变成了五短身材的小狐仙之后,面对千载难逢可以秒杀罗喉的机会,除去那天早上的魔爪压顶以外,黄泉再没实行过危害罗喉性命的举动。

      黄泉自定义——这是因为干掉耗子大小的他,会没有成就感。

      相反的,他做出了一系列自己都不甚理解的行为。

      第一天的自己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倒了,本应送罗喉回房的他却忘记了这回事,把人直接带回自己的房间,搁床上就补眠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想起这事不大对,回头一看,罗喉正单膝蜷起抱着腿发呆,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回了下头。

      “早。”

      “呃,早……”

      此后黄泉枕头左上方部分,默默地成为了罗喉暂时的窝……啊不,床。

      君曼睩贴心地拿毛绒垫子改了个四角隆起来的小床放在那儿,像个奶娃娃的摇篮,也有点像大宅子里小京巴的狗窝。

      但黄泉实在没资格吐这个槽,毕竟是他夜里睡觉一个翻身长胳膊一糊,造成第二天早上武君大人顶着个五眼青一瘸一拐地抿着嘴走到餐桌上从曼睩手里的小瓷勺中舀水洗脸,结果刚一触水就疼得小声“嘶”了一下。

      这不轻不重的一个音节引发温柔委婉的曼妙少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黄泉,眼中竟有巨蟒吞兔之威,以至于后者对她给武君大人设计的一切荒诞的设施绝不敢有半分讥讽。

      “我很喜欢我的小鸡,所以晚上抱着它一起睡觉。结果早上我起床,发现小鸡被我压死了。妈妈骂我睡相差,瞎胡闹。我哭了,我不是故意的要害死小鸡的。”

      ……这大概是所有人童年中皆存在的一幕。所以这不怪黄泉,他只是在补习童年该经历的那点事儿。

      虽说补习的时间有点晚,对象也不太对。

      不过罗喉倒是什么都没说,没怪他没抽他也没讽刺他,该做什么做什么,安安静静地。

      如果说战场上的罗喉是个罗刹,平日里的他就是个幽灵。

      除了登天台喝冷风论猜谜探曼睩,黄泉从未见过他再干过别的事出现在别的场所。

      事实也的确如此。

      眼见罗喉险险地从床向桌子跃去喝水之后,黄泉以“你要是只因为喝水吃饭这种问题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不只你丢脸我更没尊严”为由正式成为了武君罗喉的代步机。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变得忙碌。

      罗喉平时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思索着什么,或者只是纯粹地发呆。

      本身唯一会挪步前往的钟楼顶端也因为一次强烈的高楼风将可怜的小不点整个刮上九重天最后被黄泉一把捂在怀里警告“等你变回去吹死风干在这儿都成现在免谈!”后划为军事禁地。

      于是罗喉让黄泉带他去跟曼睩说两句话,在天都长廊上走一圈之后,便静止了。

      “你不无聊吗?”

      黄泉看着罗喉,后者盯着眼前直耸入云的白色蜡烛呼呼地燃烧,白色的烛泪滑下来,映出自己的包子脸。

      “嗯?”

      “我说,如此单调的生活,你不无聊吗?”黄泉又问了一遍。

      “习惯了。”

      “习惯无聊吗?哈。”习惯了罗喉率先开口便是英雄论英雄谈英雄问题英雄叹,黄泉对两人长时间的静默十分不适应。他想找点什么来说,却惊觉自己貌似从未跟这人有过一个正常谈话的起头。

      “……喂。”

      罗喉没理他,绯红的眼中烛火攒动,大概根本没听见他讲话。

      “罗喉。”

      伸出手,点一点他圆圆小小的后脑勺。罗喉回头,没什么情愫地望着他。

      “什么。”

      “说点什么。”黄泉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眯着眼睛,感觉快睡着了。

      橙黄色的暖光打在他脸上,随气流变幻跃动。在罗喉眼里,黄泉像是火炉边慵懒地打盹的纯种波斯猫,主人走过挠挠脖子就会得意地抬起下巴,喉咙里面呼噜噜响。

      自己在他眼里,八成是抹背光的黑色剪影,只有两侧的光边刻画出边界不明的轮廓线。就像投射在纸窗上,夜幕中斑驳的树影。

      罗喉想了想,直起身来面对着黄泉,伸手在黄泉下巴上挠了挠。

      黄泉皱皱眉头,但现在没脾气也没力气跟一个“一寸法师”嚎。于是也伸了手,手指在罗喉背后轻轻刮着烛光下,泛着古老铜器色泽的长发。

      还真有点像鸟。

      黄泉记得鸟类的羽毛就是这样,很有纹理的,按一定顺序摸是光滑柔顺的质感,反过来则会枪成乱糟糟的一团。

      轻轻把眼前的小人儿拢在手掌里,金属铠甲吸收了烛火的热度,烤得手掌热热的。

      铠甲上流泻的直发也吸附了同样的温度,两者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

      就像布满皱纹却干燥的,树枝般的手拿着一尊千年历史的青铜酒觥,透过月光静静地欣赏。

      望着眼睛高频率地开阖,最后终于迷迷糊糊地抓着自己去会周公的白毛兔子,罗喉表情和缓地歪一歪头,然后抽出一只手,轻轻捋一捋对方贴在脸上的卷发。

      第二日的小剧场:

      君曼睩在黄泉的房门口听到罗喉的一小·声“进来”,轻轻进门。

      “哎?武君?!……”

      被一个噤声的动作提醒,君曼睩赶忙捂起嘴。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依旧沉睡的黄泉,然后惊讶地瞧着已然恢复等比例大小的武君罗喉。

      这种欣慰又遗憾的矛盾情绪啊……

      君曼睩在心中叹息,早知道这么快变回来,就该早些将给武君穿的小衣服做完的。

      可惜了啊……

      武君,早膳已做好,不来吃吗?

      君曼睩用口型说道。

      而对方则垂下眼睛,看了看斜后方睡得正香的人。

      顺着武君的目光看去,君曼睩发现,罗喉茶金色的发尾正被黄泉死死地抓在手里。

      这……………………

      君曼睩瞪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迅速地冲出房间。

      房门轻掩后,门外才传来噗哧一声逐行渐远的喷笑。

      罗喉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全当是浮云过境。

      一会儿功夫,君曼睩又用身子挤开房门,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托着个金汤粉馅白玉皮儿的小包子轻轻走进来。

      武君,先尝尝曼睩的手艺,拿个蟹粉小笼垫一垫吧。

      看着小姑娘笑得温润可爱和蔼贴心,罗喉无奈。本想接过筷子,却见对方一脸“我是好女儿/孙女”的表情,只得顺着她张开嘴,让她把小包子顺了进去。

      等黄泉醒了,一起过来吧。曼睩等着你们。

      小姑娘惦着脚尖轻盈地闪了出去。

      武君罗喉嘴里含着一个孩儿喂的晶莹剔透的包子,头发被另一个孩儿拽在手里。

      看看消失在门口的窈窕身影,再看看趴在桌上铺满桌面的长长白毛。

      伸手把黄泉散了花的长发捋直捋顺,慢条斯理地解着他头发上的结。

      低垂着红色的眼,咬一口嘴里的包子,满口温暖鲜香。

      ~END~
      罗喉篇结束后的Q剧场:

      黄泉揉着酸痛的肩膀和手臂坐到饭桌前时,端着包子笼的君曼睩冲他笑笑,放下食物。

      从他身边穿过的瞬间,小姑娘突然发出了一声喷笑。

      怀疑的视线扫过,曼睩摇摇手,袖口掩着嘴巴浑身哆嗦着飞快地小跑出去。

      正当黄泉狐疑地凝望着君曼睩离去的方向,只见虚蛟进入,往桌上放下一小盆米粥。

      “武,君,请,用。”

      “放在那里,叫曼睩也过来吧。”

      “是,武,君。”虚蛟灯泡般的眼睛垂下来又抬起,突然聚焦在黄泉这边。

      “……”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蛟虽说是头牛,但也是个很看场合很规矩的牛。从未见过这厮在他的偶像罗喉面前失态过。

      今儿是怎么了?

      黄泉摸摸自己的脸,并没觉得脸上开出花长出芽。

      再次目送着一个失态的人多门离去,黄泉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

      “罗喉。”

      “嗯?”

      “他们笑什么?我脸上哪里不对了?”

      说着反复用手背抹着脸颊,看是否有墨渍粘在上面。

      “……无。”

      罗喉摆弄着指尖的一柄瓷勺,观察了他一会儿后,漠然地收回视线。

      盯了对方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所以然的黄泉放弃了向武君求解。

      想想罗喉也不是什么有荒诞幽默感的人。于是悻悻地舀了勺米粥,慢慢喝了起来。

      罗喉不经意抬起眼,视线扫过黄泉头上两条绑得松松的麻花辫子,随着主人的动作柔柔地垂在两边,使这颗脑袋看上去活像一只温顺的折耳兔。

      吾的技术……看来还没有退步呢。

      这么想着,罗喉一本正经地拿起勺子,眯起眼睛向汤匙里的米粥吹了口气。

      PS:罗喉和兄弟们遥远的青春时代

      清晨的其他三人睡眼稀松地面面相睽,然后帐篷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老三,噗咳哈哈哈哈哈!!你,你笑个甚啊?!噗嘻嘻嘻嘻!!”

      “咳咳咳咳咳咳……二哥……你,你又笑个什么……呵呵呵呵……”

      “二哥……三,三哥你们这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四你——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的头上,捆扎着形态各异,俏丽缤纷的手工编发。

      比如老二,头上是三重翅膀的肥硕蝴蝶。

      比如老三,脑袋上顶着凤凰涅槃。

      比如君凤卿,耳朵和额头上方出现了三只尖尖的角。

      于是你笑我,我笑你,连环笑,笑中笑,无限死循环笑。

      罗喉坐在帐篷外默默地烤着四条鱼,一面手指灵活地编着条芦苇叶小手环。

      面无表情地看看天。

      嗯,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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