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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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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泊如问了这件事,听了以后乐不可支,趴在床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被单从她背上滑下去。
“你也太狠了。”
华榆雁在床头坐着,手拿着玻璃杯,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喝着酒。
“动那么大气?”
杜泊如又问。华榆雁不清楚她言下之意是什么,只是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我本来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手底下有哪个你看着顺眼的?”杜泊如侧着头看她,轻笑了一声,“那群臭男人。”
华榆雁倒还认真地想了想,但刚想了一半,就觉得倒胃口,皱着眉又喝了一口酒。
“都是废物。”
杜泊如用手支着头,盯了华榆雁一会儿,然后移开眼,有意无意地问:
“那你那个副处长呢?”
华榆雁有些惊讶,很快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看上了?”
杜泊如咧开嘴,一脸灿烂地笑起来:
“你知道的,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她说着,随手捏了一缕从自己肩上落下来的头发,在手指间揉搓着。
“我看他好像对你的感觉不一般啊。”
“你看得倒挺仔细的,”华榆雁漫不经心地说。她这话刚说完,杜泊如直起身来,半跪着,从床尾爬到她面前。杜泊如跪坐在华榆雁的身上,捏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吃醋了?”
华榆雁开玩笑地说。杜泊如不睬她,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嘴唇贴在她刚才喝过的地方,把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低头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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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那边,你们最近管得不错呀。”
华榆雁听了这话汗毛直立,副局长坐在她对面,照旧揣着他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不知道到底值几个钱的破茶壶,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的,那个跟弥勒佛也一样的肚子里看不出来有什么心思。
华榆雁低了低头。
“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哎,那种小事情倒是无所谓的,”副局长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而且也不能全怪你们嘛,小杜也是的,脾气怎么那么急,我等会儿去跟她好好讲讲。”
华榆雁心想他倒能说些什么,怕不是赶着去和人家爸拉近乎吧。副局长说完那话,收回手,又开始摸起手里的茶壶。华榆雁有些好奇,他那个茶壶到底洗不洗的,想着想着,觉得有点恶心,把目光移开了。
“但我不骗你,我刚才去车站看了一圈,你们管得挺不错的。”
“谢谢副局。”
副局长饶有兴致地抚着茶壶,不说话了,搞得华榆雁心里一阵嘀咕;过了一会儿,他手上的动作才停下来,慢悠悠地开口:
“六区的事情,你有听说吧?”
华榆雁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
“六区好像有人不太老实啊,蛮嚣张的,发了一堆反|动传单了,要搞事情呀。”
“哪些人?”
“切,人影都没抓到呢,”副局长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应该是有组织的。传单都贴到他们分局门口了。”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人家可是早有准备的,”副局长说着,侧了侧身,从口袋里掏出折成小方格的纸,展开来,铺在桌子上给华榆雁看,“一条条‘罪状’列的可都清楚了。”
那张单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的,还分了两栏:左边是按时间排的,从七年前开始,把之后上面陆续镇压过的活动一条条列出来,还记了大致的伤亡人数;右边的内那列里,华榆雁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右边是这些人的罪状,大抵都是贪|污什么的,华榆雁在其中还瞄到了“谋杀”两个字,她挑了挑眉,不过也见怪不怪了。
她没再往下仔细读,大概知道是关于些什么的了。虽然不知道这上面的内容有几分真假,但始作俑者似乎对这类的内部消息还有几分了解。
“这看着,像是自己人干的。”
副局长把单子收起来,没有回答。
“总之上面讲,要重视起来了,不要掉以轻心,最后发展成七八年前那副样子。”
华榆雁把视线转开了,不搭话;副局长自顾自地接着讲:
“那个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嘛,一开始学生发传单的时候没人管,最后闹成什么样子了,”副局长的声音高了起来,“一帮刁民,都闲出屁来了。”
华榆雁出声,趁机打断了他。
“我会让他们注意一点的。”
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归呢,你们盯得紧一点。你这边缺人的事情我也跟局长讲了,但最近也没在招人嘛,没办法的事,你再耐心一点,先将就着。实在不行,去别的处里拉点人来。不过呢,我帮你们也争取了点东西。局里面给你们订了一批枪,大概下午送到仓库吧,你到时候叫人去取,最新的,25式呢。”
华榆雁听了这话有些恼火,但也不好发作,皮笑肉不笑地说:
“副局长,这你就不用骗我了。我听说三区那边,用的都已经是65式了,超了我们三代了吧。”
“哎,差不多,差不多嘛。”
副局长伸手挠了挠鼻子,站起身来,一溜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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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杜泊如端着餐盘,不太费劲就在食堂里找到了她,也不打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华榆雁皱着眉,盯着她盘子里打的一小堆米饭,和盖在上面的三片肉。
“你这么挑食,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杜泊如不睬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饭,又用筷子小心地把肉夹成两端,把一半铺饭在上面,然后放进嘴里认真地咀嚼,最后喝了一口水。杜泊如坐正,有些诚恳地看着她:
“贵处最近怎样?”
华榆雁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差点噎死。
“你再这样阴阳怪气给我说话试试。”
杜泊如身子往后退了退,双手举起来,作出投降了的样子。
“你为什么火气总是那么大?”
“你到底想问什么?”
“不先寒暄两句,难道不会显得我目的性很重?”
华榆雁白了她一眼:
“那你就干脆别说了。”
杜泊如“啧”了一声,手臂放到桌上,凑近了一点。
“我听说,最近处里面给你们发了批新枪?”
华榆雁抬起头,警觉地盯着她。
“你想干吗?”
杜泊如倒是好声好气地说:
“我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如果你们新发下来的枪多出来几套的话,能不能借给我们,我们最近消耗比较大。”
华榆雁上下打量着她,眼神狐疑。
“那你自己去跟处里讲,干吗来问我要?”
华榆雁一口回绝。杜泊如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是讲了啊。副局长和我说,这个季度的经费都拨给你们了,叫我们等下一批。”
“要命了真是,”华榆雁冷笑了一声,“枪都买不起,交那么多税去哪里了。”
杜泊如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看,你不是前几天刚赶了人吗,那,多出来一把是一把嘛。”
华榆雁点了点头,冲杜泊如笑了起来。
“那你求我啊。”
杜泊如僵了下来,嘴角抽了抽。华榆雁像看戏一样地看着她。杜泊如放下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不太情愿地起身,身子倾到华榆雁面前。杜泊如慢慢凑到华榆雁的耳边,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软得像是平日里对华榆雁说醉话的时候一样,对华榆雁轻轻说道:
“求你了。”
她这话是咬着华榆雁的耳朵说的,弄得华榆雁心里一痒。华榆雁一把把她推开。杜泊如落回到座位上,这下换作是她像看戏一样地盯着华榆雁了。华榆雁也不去看她,低头吃饭。
“我明天上午让林天去领,要是多出来的话,我让他去叫你。”
“你今天不去领吗?”
华榆雁轻轻哼了一声:
“今天一半人旷工,我领了以后发给谁去。”
杜泊如似乎还想盯着她看,但华榆雁也不抬头;杜泊如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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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过了十分,行动处里一片祥和,林天面如死灰地冲进了华榆雁的办公室。
“处长?”
“嗯?”
华榆雁头也不抬地说。林天紧张地原地跺着步子,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
“大事不好了。”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天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制服裤子;他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
“枪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