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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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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说好了周末回家,落凡却被耽搁在节目组,直到晚上才进门。邵云飞已经让佣人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他爱吃的。饭菜摆桌,云飞打发了佣人,终于可以和落凡清清静静说会儿话。
先聊比赛,果然落凡只需要再比两周。
“签约的事你也没问我。”云飞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但更多的是怕落凡自作主张吃了亏。
落凡知道他的担心,满不在乎地笑笑:“我现在终于过了十八岁生日,当然要好好享受法定成年人的权益。”
邵云飞笑着用纸巾丢他:“成年人!小屁孩儿!”
落凡抓住纸巾,团成一团扔掉,放下筷子:“哥,我成年了。”
“成人礼我送了,不满意?”
生日那天,邵云飞让人把一辆摩托车运到家里,那是他发现落凡一直在搜索的。果然,落凡见到摩托车的时候高兴地要疯掉,迅速扔下自己那辆旧车出门烧包去了。
后来邵云飞发现,梅若雨也有一辆同样的摩托车,一模一样。云飞嘴上调侃着落凡的喜新厌旧,看着他瞬间红了的脸,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此刻的落凡脸上隐约有同样的绯红,神色却是认真的:“我不会放弃若雨,我们公平竞争。”
邵云飞受到突如其来的挑战,咬了咬后槽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汤:“不放弃就去追,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不阻止我们了?”
云飞的眼神随着筷子在盘子中逡巡,不去看他:“你也说了,都成年了,追什么样的女人,是你哥能阻止的吗?再说,你动这么大阵仗,我还能做恶人,去拆散你俩?”
“你也喜欢她。”
“没那回事。”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还知道,她也喜欢你。”
邵云飞终于把目光从盘子转移到落凡脸上,眯着眼睛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落凡傲娇而狡黠地笑:“不告诉你为什么。她喜欢你,但我在她身边,咱俩各有优势,凭实力取胜,这才叫公平。”
邵云飞丢下筷子,从口袋中摸出烟,还没点上,就被转到桌子这边的落凡抢下来。
“别抽了,又不好闻,又伤身体。”
云飞斜了眼睛觑他:“嫌弃你哥?”
落凡顺势在云飞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哥,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不然能怎么办呢?要养你。你还这么不懂事,连根解乏的烟都不让你哥抽。”
落凡撒娇:“我是为你好!抽着烟,你要亲姑娘,姑娘都不愿意。”
“愿意的姑娘多了去了,敢嫌弃我,活腻歪了!”
“若雨就不喜欢人抽烟。”
邵云飞偏着脑袋去看落凡,两个人并肩靠着,落凡又看着前方,云飞的眼神才可以深沉而不忌惮。“你倒是很了解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的忌讳可多了,跟音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云飞又开始暗自冷笑。对,她是不一样,别人不过是小毛病小放纵,你眼里这个贞洁玉女,可是个黑不见底的魔鬼,跟你哥一样。
他不能打破落凡的纯真世界,所以选择了沉默。
落凡却把这沉默解读为触动云飞心事,他想,原来不用自己说,云飞也知道他和若雨的障碍在哪里。
落凡再次愧疚于自己的自私,低声道:“哥,等我赚够钱,你辞掉这边的工作,咱们一起到国外生活吧。”
“梅若雨呢?她能跟你走?”
“不知道,哪怕只有咱俩,也得走。”
“干嘛非要出国,你习惯了老美的环境,咱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活不舒坦?”
“不是,我当然喜欢国内,可我不想你再这么辛苦。到国外,你开个小酒吧,我就在酒吧当招待,每天晚上还可以唱歌跳舞,给你招揽客人,多好。”
邵云飞知道以落凡的聪明,自己就算再怎么隐瞒,他多少也会知道些什么。当下叹口气,摸了摸落凡的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多少年拼下的基业,说辞职,哪有那么简单。”
落凡有些着急,使劲抱了他的胳膊,猛地坐直了身子:“真的没有脱身的办法?”
邵云飞凝视他的脸,看着他满眼的关切焦虑,沉默良久,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哥尽量。”
落凡得到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孩子气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眼里却泛着泪花。
(52)
新年过后不久,这场声势浩大的选秀终于迎来了总决赛,所有已经淘汰的选手都要上场助兴。在宿舍“放羊”小一个月的落凡重新被召回,参与最后的彩排。
按照流程,十六强选手要共同唱一首歌,导演组特别请人设计了十六套黑色西装把他们装裹起来。落凡换上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成熟又干练,怎么看都是一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他自我陶醉了一会儿,趁着大家都去照顾比赛选手,开始满场乱跑,终于在演播厅的一角找到梅若雨。
在公开场合,落凡稍稍收敛些,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梅老师,你看这身怎么样?”
梅若雨本来在剪辑一会儿要用的音乐,心不在焉地抬头,不由怔住,使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镇定。
黑色衬衣,黑色西服,玉面朱唇,浓眉长睫,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另一个邵云飞。
除了眼神,那纯真透亮坦荡荡的眼神,不加一丝遮掩的赤裸裸的爱恋的眼神。
这眼神在梅若雨眼前无限放大,如直射的阳光一般刺眼,让她不能面对。
梅若雨微微垂下眼眸去躲避:“不错。是节目组安排的?”
落凡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却对此做了另外的解读,他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若雨的闪烁忐忑,逼近她,低声问:“帅吗?”
梅若雨转过身子,强迫自己去关注手里的设备:“赶紧回后台,马上要彩排了。”
落凡看看四周,大家手里都有活儿,应该注意不到他们,有些放肆地去拽若雨,强迫她面对自己:“你说嘛,帅不帅?”
若雨此时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终于可以用一种长辈的慈祥笑容面对他:“很帅,也很配你今天的舞蹈,这是你在这个舞台上最后一次亮相,好好唱。”
落凡依旧研究着她的表情,不依不饶地低声追问:“比赛完是庆功宴,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用了,结束以后导演组还要开个小会,你先回去。”
落凡执拗着不肯离开:“那我等你。”
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梅若雨只想赶紧结束对话,敷衍道:“再说吧。”
(53)
庆功宴,落凡四处去找梅若雨,却被告知她早已离开。
他尽量让自己的难过和焦虑不那么明显:“音乐老师和舞蹈老师不参加庆功宴吗?”
临时经纪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严肃地回答:“她说头疼,先回去休息。落凡,外面有很多粉丝还在等着,你待会儿别喝太多酒,悠着点,别闹出什么笑话,让粉丝们失望。”
落凡听出她话外之音,愣了一下,点点头。
其实他一直知道,他和若雨之间的障碍不止年龄那么简单。以前他总以为自己遮掩得足够好,却不知爱情和咳嗽一样,不可能被完全隐匿起来。“艺人”是一个出卖隐私换取报酬的职业,经纪人的话不过是一个提醒,看出这份异样情愫的,绝对不止她一个。
落凡喜欢梅若雨,从一时冲动的见色起意,到现在已经慢慢转化成厮守终身的期盼与执念,他想,自己应该好好规划一下,给若雨一份更安定的未来。
(54)
邵云飞一大早就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半睁着眼睛捞过手机看看时间,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冲着衣帽间的方向砸过去。
头发湿漉漉的落凡从衣帽间钻出来,手里拎着两套西服:“哥,这两套衣服,借我穿呗?”
“天都没亮,这又是唱哪出?”
“我觉得若雨喜欢我穿西装。”
邵云飞无奈地叹口气,按了床头的铃吩咐佣人送两杯咖啡进来,然后披上晨衣,帮落凡看衣服。
他漫不经心地把其中一套比划到落凡身上:“嗯,是成熟不少,换上这个,她不用拿你当小孩儿了。”
落凡不在乎他的打趣,笑眼弯弯地开始试衣服:“是吧?昨晚我那西装一换,若雨眼都直了。没办法,小爷的颜太能打!”
邵云飞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一瞬的凝固,他刚刚想起来,落凡正在换的,就是十六进十那场,自己穿的那套。
云飞的眼前又闪过当时若雨的脸,她眼中的晦暗不明,和蔓延在他们之间浓浓的黑暗。
这段时间落凡一直住在电视台安排的宿舍,邵云飞却从追踪器知道,他隔三差五出现在梅若雨的家中,圣诞,新年,甚至生日那天,他都在那儿待到很晚。这些事他不能问,却又无法视而不见。云飞对自己解释:监视落凡是他尽大哥的责任,没有梅若雨出现的两年里,他也一直这么做。
自欺,从来比欺人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