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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旌摇晃 ...

  •   江铃儿醒了之后,打着哈欠下意识地一摸索,在那陌生的肌肤上面蹭了蹭,嗯,不烫了,果然取暖是有用的。

      小手又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至于被摸的人是何感觉,就不须细说了。

      江铃儿摸索着把衣物穿在身上,帮旁边人把他盖在身上的衣物给掖紧了,打量了双目紧阖的那人几眼,确定他面色好了不少,烧也退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洞口,看着外头雾沉沉的天气自言自语:“怎么还在下雨。”

      不过一夜过去,雨势已经小了许多,洞口淅淅沥沥地滴下雨滴来,在那边积了几个小水洼。

      江铃儿蹲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小雨帘叹气。

      他身后的叶祁山早已醒了,只不过在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一点都不敢动——好似动个半分,就会蹭到更多不该蹭的东西。

      这一夜过去,叶祁山脑中一直是空茫状态。

      为了不让自己想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一直在努力回想当年还在崖上练剑时候的场景,可惜效用并不大。

      直到怀中一凉,那待了一宿的人毫无留恋地走了,叶祁山心上才隐隐感觉到一丝怅然若失。

      叶祁山看向蹲在洞口的“小蘑菇”,为什么她会看起来如此平静呢?似乎一点都没有将昨夜之事放在心上一般。

      这可错怪了江铃儿,她现如今正在为了这事叹气呢,只不过是因为烦恼自己吃了太多大师兄的豆腐,若是今后大师兄提起要她负责,江铃儿再拒绝,她的良心过不去啊。

      不过她本来便面皮厚的很——此乃蓬山老人的原话,也不怕这一遭了。

      昨夜也是逼不得已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尤其是救大师兄一命,他会原谅自己的!江铃儿这就已经想通了。

      可惜还在思考嫁衣要用什么纹样,喜堂该如何布置的叶祁山,尚还不知他的念头连冒芽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另一位无情扼杀在摇篮里。

      呜呼哀哉。

      江铃儿这个无情的小姑娘,对于已经下了决心的事情,一直都是秋风扫落叶似的,这点在叶祁山身上体现的尤为彻底。

      她虽然因着儿时阴影、还有某人的大家长威严怕着他,但潜意识里可精得很,知道谁纵着她,谁宠着她,看人下菜碟,门儿清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鬼灵精。

      *

      天可算是放晴了,否则江铃儿非得真要闷成一株小蘑菇不可。

      山间许是因为一场雨过后,清新爽目至极,令身处期间的人耳目一新,当然,在江铃儿心里,仍是比不得她呆了十年的蓬山。

      由于大师兄行动不便,之前都是由她来背着赶路,后来出了上头这一遭,江铃儿觉得实在不能吃更多大师兄的豆腐了,遂瞒着叶祁山偷偷做代步工具。

      可想而知,这个小铃铛没从她亲爱的师姐那边,学到一星半点儿的制作天赋。

      技到用时方恨少啊,小铃铛瞧着自己的手唉声叹气。

      “怎么了?”平静的声音。

      江铃儿抖了一抖,手里果子差点掉到小溪里去,她心虚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幸好她身上这件衣袖够长,果子就放袖子上好了。

      江铃儿转头看看灌木丛那边隐隐约约的影子。

      大师兄他不是在闭目打坐吗?隔这么远都听得见,自己叹的太大声了?

      “师兄,吃果子吗?”江铃儿嚼着之前丢进嘴里的果子,“嘶——这颗有点酸牙……”江铃儿整张脸皱成了一团,那股酸劲缓过来之后,发现没动酸果子的叶祁山,眉头竟然也皱着。

      大师兄在她心里积威深重,尤其是这么一张板起来的俊脸,江铃儿怂了,“大、大师兄……吃……果子?”

      叶祁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用一只手把她捧着的所有果子都拿走了。

      江铃儿:……师兄,你倒是给我留一点啊,我忙活半天才吃了一个呢!

      奈何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喊喊。她的杏眼瞪着某人尤为修长的大手,暗地里和自己的小手比了一比,同为人,手怎么会差的这么多……这难道就是天生使剑的人,同天生犯浑的人的区别所在么?

      江铃儿还在盯着人家手瞧,自己的手腕就被人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袖子滑落下去,露出那双明显没有被主人爱护、而伤痕累累的手。

      江铃儿见已经暴露,也不藏了,“不小心就弄成这样了,我没事的大师兄,过两天结疤掉疤,又是一双好手。”很是心大的想把自己的手从叶祁山的钳制之下收回去。

      抽了两回都没抽动。

      最后在大师兄看死人(在她看来)的目光里,乖乖把药涂了。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痊愈了,还要浪费师兄的寒玉灵膏……”江铃儿嘟嘟囔囔,超小声地发泄自己对于强权的不满。

      “强权”公子把子民的不满收入耳中,又从另一只耳朵里飘了出去。

      他正仔细看着那双手,小巧玲珑,白皙滑嫩,一眼便知道手主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又因为手主人自己也怕极了吃苦头,吃准了他们不会逼她,愈发惫懒,连练剑的茧子都没有生。

      如今不过几日,就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伤口虽小,密密麻麻的,与白皙可喜的原貌一衬,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女孩子的手,若是留疤了可怎生是好……叶祁山皱着眉,替某个心大的玩意儿担心起了她的爪子。

      他本来还以为是江铃儿这几日为了照顾他而受的伤,没等仔细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江铃儿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我不是故意要让自己的手变成这样的。”所以,师兄你那无形的威压就收一收啦!

      叶祁山看着那双黑溜溜的杏眼,愣了一会,原来她是为了这个,他定眼再看了看那双涂了药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贪图她难得的亲近,明知不妥却放任自己在她背上,另一方面……自然是心旌摇晃,只要在这个人面前,装的再好,也躲不过去心神的触动。

      她便是天生来克自己的。叶祁山心中叹息,下意识地摸了摸一直挂在腰间的佩剑碧霜,隐在发间的耳朵早已红透,心乱成麻,可惜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发现这一点。

      叶祁山乱成一团的心里又闪过前几日,他们相拥而眠的那一幕。

      他难得讷讷的说:“你我……”

      惨了!江铃儿机警无比,这时倒是通了灵犀,立刻料到大师兄接下来的话——定是要让她负责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师兄,不若你来做那个代步工具吧,我从旁协助你!”江铃儿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话,心跳快从喉咙口蹦出来,只在心里祈祷大师兄没听到。

      叶祁山被她打断,反倒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要说些什么,僵硬成了木头人。有些人偏偏就是有那种心里慌成一团,面上大局已定的天赋技能。

      “嗯。”

      *

      由于材料有限,轮椅没做成,做了一个简陋的小板车。

      江铃儿瞧着叶祁山后来熟练地用他的佩剑来劈砍,面上目瞪口呆,心里对远在蓬山的老头产生了一星半点的愧疚感。

      之后师兄光风霁月的往上面一躺,江铃儿在前面用藤蔓做的绳子牵着,嗯,江铃儿表示跟牵马一样轻松。

      江铃儿嘴里哼哼:“我的马儿你不吃草……我的马儿你不会跑……”

      后头闭目养神的叶祁山:……

      江铃儿拖着她的大师兄,听到草丛那边有窸窣声,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今天的晚膳出现了,结果钻出来一个樵夫模样的人。

      江铃儿:“!”

      樵夫:“!”

      双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江铃儿两人在林中度过许多日,再注意仪表,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不是狼狈一个字能形容的。

      自然,还是达不到“野人”那种地步的。

      “你们是在山里迷了路吗?”樵夫大叔虽然脸上有道疤,看着凶神恶煞了一些,说的话却没有敌意,反倒很友好,“俺看这天晚了,要不你们先和俺回去凑合一晚,明日俺带你们下山到村子里去。”

      樵夫大叔说这里是有名的“迷瘴林”,“俺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精怪变得,险些把砍刀扔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人。”

      他虽然没问自己板车上的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但江铃儿分明从他游移的视线里看出了点不加掩饰的同情,总觉得似乎被安上了什么情节在自己身上……

      樵夫家挺简陋的,不过远远的便闻到煮饭的味道,江铃儿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许久不见的人烟味啊!

      快到院子,江铃儿放下绳子,准备去背叶祁山。

      樵夫疑惑地转头,便一眼看到了板车上坐起来的大师兄,整个大汉都虎躯一震,“嚯!”

      江铃儿也被这一声唬了一跳,“怎、怎么了?!”

      樵夫呼哧喘了口气,看清了叶祁山看过来的脸,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俺一直以为那是死人呢,刚才乍一下,以为是起尸了,操,可吓死俺了……”

      江铃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旌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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