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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埃落定(大结局) ...

  •   他们只能勉强看到视线中卢翠彤的身影,而先前跳入池内的昭枭已经不见踪迹。

      无法再屏息下去之前,他们终是碰到了岸。

      叶祁山为她用内力烘干了衣衫,江铃儿总算是不哆嗦了,她看着大师兄湿漉漉的,也想伸手过去给他烘,可惜她对内力的控制炉火纯青,但偏偏内力不够浑厚。

      简而言之,不够用。

      还是得叶祁山自己出手。

      江铃儿撇了撇嘴,内力不够,她也可以给大师兄把衣服拧干了,毕竟力气她还是挺够用的。

      叶祁山看见了她的不忿,嘴角微微扬了一点弧度,极小的弧度。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朝生族神秘至极的地宫。

      地宫只是好听的说法,听上去像是雕栏玉砌的华丽模样,其实并没有,这池底只有石头与泥,还有最不缺的水。

      这地宫也没有江铃儿想象中,如同皇宫那般恢弘的外表,入口的地方,在她看来,反倒更像是老鼠打的地洞……咳,这个想法绝对不能叫身边的卢翠彤知晓。

      卢翠彤走在最前带路,叶祁山在后,江铃儿则被护在最中间。

      越是走到里头,江铃儿越是觉得熟悉,好似在哪里也见过似的。

      “师兄,这地宫……”江铃儿瞧见叶祁山也露出思索的神情,默默把视线投向前面卢翠彤的背影。

      这地宫的构造看起来与她当初在张家村的那个地底石窟极为相似!

      卢翠彤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并不像是对这里丝毫不了解,手中说不定留有后手。

      难怪进入地宫之后就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笃定先一步的昭枭会被困在此处,无法到达他所想要到达的地方。

      卢翠彤心中排在前列的要紧事,除了让昭枭自食恶果,还有便是收殓卢碧玉的尸骨。

      她那如碧玉花一般绝代美丽的姐姐,那在悔恨里孤独死在地宫里的姐姐。

      当年最后一面见到她之时,遭此大难,卢碧玉反倒愈发的美了,宛如一朵开到了极致的碧玉花,注定会凋零。

      “阿彤,”姐姐的手最后一次温柔的摸过她的头,还是那么的温暖,她说,“以后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不希望你后半生都活在仇恨里。”

      她的姐姐总是天真的很,卢翠彤怎么可能不仇恨呢?

      便是一只野雉也不敢杀的姐姐,却因为一念之差害死了这么多的族人,心里到底是有多恨的,卢翠彤也无法想象到。

      卢翠彤停在那一扇刻着似蛇非蛇、似兽非兽的石门之前,咬开食指,将鲜血抹在兽口之上。

      石门轰然作响,背后机关咔哒咔哒也响了起来。

      三人的脸被石门之内,漫山似的玉石光芒映成了别样颜色。

      这便是朝生族的秘宝所在。

      如此多的玉石,翡翠、冰玉,还有诸多闻所未闻的,堆积成山。这朝生圣池之下,竟是藏着一处足以令外人疯狂的玉矿!

      “那是……”江铃儿望着那处喃喃道。

      卢翠彤的目光投向那最远处高台之上摆着的一个白玉棺,心中却有着诡异之感。

      “小心。”叶祁山揽过看着白玉棺,似乎想上前去的江铃儿,却来不及抓住卢翠彤的胳膊,避开那陡然劈下的刀剑,再转眼身边已出现一人,他们专注于看到的,也可能是此人闭气能力极强,竟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卢翠彤看着搁在自己脖间的刀刃,眼中露出刺骨恨意。

      “多谢你领路,”昭枭挟持着她,朝叶祁山与想要过来的江铃儿投去威胁的眼神,“那就是玉儿所栖身的玉棺吧,我们上前一观。”

      卢翠彤知晓此人是打着那自己探路的打算,若是一有危险,就将自己推出去做垫背,如此狠毒的心思。

      他们慢慢接近那摆在高台之上的白玉棺,四下里是一阵奇异的死寂,一点声音也无,只有他们二人的落在玉质地面上的轻微脚步声。

      直到卢翠彤与昭枭行到玉棺前,还是一丝异样也没有发生。

      “开棺。”昭枭将她推出去,一只手仍制住她的左臂,“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你也不愿玉儿看到她最疼爱的妹妹,横死在她的棺冢前吧?”

      卢翠彤无声冷笑,右手放在棺上,然后轻轻地、缓慢地将棺推开了,其实棺开到一半,卢翠彤的双眼已经湿了。

      棺中有一具尸体,尸体的衣服不知是否因为与这白玉棺有关联,竟是丝毫没有腐化的痕迹,反倒是尸体已成白骨。

      那是她姐姐最后那天所穿的衣物。

      还有,卢翠彤看到这具白骨置于大约是腹部部位之上的手骨,多了一根指骨。

      一具有六指的尸骸,除了她的姐姐卢碧玉别无他人了。

      昭枭却牢牢盯住了那手骨间的一块玉佩。

      一块上刻碧玉花的玉佩。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拿出那块玉佩,却中途顿住了,昭枭道:“你去为我取来那块玉。”

      “……”卢翠彤愣了一下,微微瞥了一眼警惕的望着她的男人,伸手小心在那指骨之间取出了那块玉佩,递给了他。

      昭枭先见她神情毫无异样,最终接过了那块玉佩。

      他摩挲着那块碧玉,还有上面的碧玉花,拿着玉佩的手从脖颈上也取出了与这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两块相同的玉佩仿佛闪烁着夺目的玉石光芒,一观便不是普通的玉石。

      没错。此乃他与卢碧玉的定情之物。

      昭枭皱纹丛生的脸上微微放空,回忆起了许多年以前的碧玉花节之上,自己与那个他此生见过最美丽的少女,交换刻着碧玉花的玉佩,少女微微笑着的脸,宛如是一朵缓缓绽放的碧玉花,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如今,佳人已成白骨……

      他忽然道:“你的姐姐她还是爱着我的,至死也握着这一块玉佩。”

      卢翠彤刷的抬头看想他,一副想要将他的嘴撕去的凶狠样子。

      “她是至死也是爱着我的,”昭枭自言自语,后来忽然开始仰头笑了,“哈哈哈玉儿她至死也想着我!至死也想着我!这便已经足够了!”

      卢翠彤从他背后看到了什么,瞳孔一缩,趁他松懈之际,将他的剑打飞,自己脱身从高台之上滚落下去。

      她被叶祁山救出,回到江铃儿身边,卢翠彤本来想让他们先走,自己哪怕冒死也要看到这个人的下场,却不想江铃儿与叶祁山也根本没有想走。

      变故在此时突生,昭枭没来得及去抓回她,便察觉到什么,回头之时脸色骤变,他的身后不知何时游来一条巨蛇,冰冷的竖瞳盯住了他,宛如盯住了猎物。

      昭枭悚然大惊!他运功想躲开这条巨蛇,却发现它仿佛盯紧了自己一般,横空飞来一箭,他被江铃儿那一箭钉死在玉棺之上……昭枭看向手中的玉佩,想丢开,却发现两块玉佩不知何时合在了一起,并且牢牢黏在了自己手心,腐蚀着那处的血肉。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意识到了什么,原本的脸上突现老态,已然知道是那化为白骨的故人,最后给他留下的诅咒。

      他临死之前喊着一个女子的闺名:碧玉——

      他的脑海里依稀浮现,许多年前,碧玉花丛中,那个如斯美丽的女子拈花回首,朝他静静微笑的画面。

      画面就此定格。

      ……

      毫发无伤的卢翠彤瞪大了双眼,看着此生最大的仇人人首分离,脑袋被巨蛇吞入腹中,合成一块的玉佩之上许也有毒,因为与蛇毒混合在一起,使那人的身体从握着玉佩的地方开始腐蚀,最后连白骨也消失殆尽。

      她的姐姐可能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临死前备好了此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毒。

      也许它存在,那一定是姐姐所制最狠毒的毒药,只为了她深恨的爱人昭枭所制——要他尸骨无存,挫骨扬灰,就此消弭于世间!

      卢碧玉虽已化为白骨,但是卢翠彤代她将这一幕牢记于心,睁大双眼看着那人彻底消失,她仰天长笑!

      ……

      卢翠彤最终没有碰这里任何一块玉石,哪怕他们价值连城,她趁着那巨蛇重新游回它出来的地方之时,收殓好了卢碧玉的尸骨。

      江铃儿看看那巨蛇,再看看这里堆积成山的玉石,觉得这些玉石的形成可能与这一条朝生池下的蛇神有些关联,只不过无从佐证。

      在那吞了昭枭头颅的巨蛇向他们游来之时,虽然卢翠彤作保它不会伤害他们,但三人面对着那条如此可怖的巨蛇,仍有些悚然。

      最后是那巨蛇将他们送出了地宫,这蛇大的一人环抱都抱不住,蛇麟也滑的很,虽然游得极快,将他们上岸的速度缩减了许多,但其间他们思考要如何不从它身上掉下来,便费劲了功夫。

      所幸还是成功上岸了。

      江铃儿瘫在叶祁山怀里不肯动了。

      卢翠彤跪下向巨蛇行了朝生族最隆重的跪礼,送走了巨蛇,她紧紧抱着怀中被收起来的白骨,心思却飘的远了。

      姐姐献祭给巨蛇,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握住那一块玉佩,心中所怀是爱,亦或是恨,已经无人知晓了。

      那巨蛇似乎带他们走了地宫的另一条出口,他们出来之时,发现已经到了朝生岛的边缘,不远处便是船只,船只里走出的人,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手。

      江铃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与师姐同来的平安,她摸摸袖中师姐给的小弩,微微笑了,心想定要对师姐说,这小弩好使极了。

      在三师兄的医治之下,张喜乐已然清醒了,只不过小脸还白的很。

      江铃儿还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昭寒,他身上还披着黑色兜帽,被平安打的鼻青脸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结果被张平安揭了老底,“这小子竟然是昭枭那大坏蛋那边的人!”平安十分愤愤,看来很想上去再揍一顿,最终还是被他妹妹拦住了。

      张喜乐道:“他最后助南宫姐姐他们制下那群武功高强的黑袍人,若不是他,可能还要苦战很久。”

      昭寒为自己抱不平:“我是潜伏在那儿的双面卧底!昭枭一看就是反派命好不好,天知道我是鼓起了多大勇气才去……喂喂你们听我说啊!”

      待守在朝生池的人回到船上来,船上被绑之人也早已松了绑,不过好好一场碧玉花节,却五花大绑的渡过了,还险些葬身鱼腹,可谓惊魂未定,也是再没什么风月心思了。

      不过这船上自有尚存有顽强的风月心思的人在。

      譬如说某个扯着她师兄出来看星星看月亮的少女,可惜,星星与月亮是没有了,海面上冉冉升起的一轮孤日,将还未亮起的天边染上了漫天的霞光。

      江铃儿不说话,只是窝在叶祁山的怀里,海面上扑面而来带着腥气的海风还是微冷的,大师兄能将寒冷挡下大半,她满足极了。

      不知是不是被张家人团聚的气氛感染到了,江铃儿开口喃喃了一句:“如果我的爹娘也还在便好了。”

      叶祁山怔愣片刻,嘴太笨不知该怎么安慰,连说一句“你还有我”也憋了半天,如果此时在江铃儿面前舞一套剑法,能够有效地逗她开心的话,那倒是叶祁山所擅长的地方。

      于是江铃儿便真看到大师兄将腰上半步不离的佩剑,嗯她觉得偶尔可能在他心中比自己都要重要的佩剑,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她听见他说道:“师父那时赠我此剑……”

      江铃儿一怔,莫名听出了这声师父,指的应该是自己的爹爹江尘幡。

      “他言,‘得此剑者,护我娇女。’”

      话至此,没声了。

      江铃儿在等后续呢,却发现此人抿住了唇,显然是不准备再说了,瞥见那红了一点的耳尖,她忍住心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惊觉他的意思,可能是在说她爹早些便将自己托付给了他……

      所以他是间接在安慰自己,他会一直护在自己身侧?

      哎呦,江铃儿实在哭笑不得,所以说剑痴大师兄是招惹不得的,瞧瞧,好不容易开窍说句情话,还要七拐八拐,借用她爹爹的话呢!

      江铃儿自己心里翻滚来翻滚去,见不得人平静样子,故意道:“大师兄,你怎么如此可爱?”

      果然,那人微红的耳尖,刷的一下便红的透透的了。

      江铃儿笑倒在他身上,那人牢牢护住她,垂首望向她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似乎都水润润的,望过来的眉眼清淡自怡,江铃儿依稀想到了儿时爹爹那句评语。

      说他望着人之时,无所停留,有如清风拂面。

      江铃儿觉得爹爹说的错了。

      因为无所停留的清风,一直都为她停留着。

      —完—

      一点点后记。

      今天是我2018年的生日,犹记得去年生日那段时间我写完了第一篇中篇《金主肾不好》,并且正式静下来心来开始业余的更文生涯。

      课业很多,但是抽出我的玩乐时间在码字上面,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满足与快乐。(擦,满分作文既视感。

      我今后还会继续写下去,坦言说,我最初的目标是将硬盘里挖出来的坑都填了,然后安心停笔,不过惊觉,坑这个东西生生不息,无止无尽,根本填不完的……

      这一年也陆陆续续来了挺多小天使,很开心能遇到你们,也谢谢你们能像清风一般,为我停留一霎。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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