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莫问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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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铃儿飞身出去，发现那堆小兔崽子没逃多远都在下头躲着看她。
她是不知，自己踏风而去，衣袂翩翩地从墙头落下，半揽青丝披了一肩的模样是有多好看，早看呆了那群年少慕艾的小少年们。
江铃儿轻功虽好，也没那么多功夫追着那么多小兔崽子打，于是十分机智地把里头领头的那个揪了出来。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天天来她们家闹！找揍！
以为大师兄从良了，脾气好了，她江铃儿脾气也好了不成？……不，没有，反倒更爆了。
凭什么他叶祁山是明月，她就是觊觎明月的母夜叉？有她这么漂亮的母夜叉吗？没眼色至极！
反一反差不多，咳，江铃儿把放出去的思绪又收了回来，被她一把扯住耳朵的小兔崽子正在哀哀叫呢。
这叫的，江铃儿的心都颤了：“……”不是，她都没用力呢，他倒先叫唤上了？
“姐姐姐姐，手下留耳——！”小少年喊道，一把清朗的声音倒是挺悦耳的。
江铃儿本来也没打算真下狠手，只是日子过得无聊极了，想逗他们玩玩，如今又瞧着这眉目清秀，带着稚气的小少年挤眉弄眼的逗趣模样，手下早松了一半，嘴里噗嗤一笑：“谁是你姐姐？你也知道要你的耳朵啊，来来来，说说刚才你打头念的，所谓母夜叉又是哪个？”
她笑得明媚，眉眼弯弯，因为方才小小运动一番，两颊泛晕，在雪白的脸上尤为明显，看得人眼花。
离她最近的张靖自不例外，眼花到眼前都有星星了。
他耳朵没被用力揪，反倒红了一片，血色都快蔓延到脖子去了。
江铃儿光盯着那耳朵，还以为自己真的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呢，心下正在奇怪，却忽然被人给扑了个满怀，猝不及防。
他不远处躲着的小伙伴们集体哗然了。
“靖哥怎么能这样！”
“吃独食是要被罚吃三斤虫子壳的！”
“他早早就打算好了的吧！实在太可恶了……”
……
张靖天生就是个胆大的，不胆大也不敢往这一位面若桃花，实则手黑心黑的小祸害怀里猛扑啊！
“姐姐，我喜欢你才叫你母夜叉的，”小少年大声说，“我听我爹说你们不日便打算去石窟，不要去了，那儿很危险，姐姐留下来吧，我们都好喜欢你，也喜欢祁山先生！”
小少年清秀的脸上认真又恳切，会说话的眼睛里满是动人的真挚，他吸一口气便仿佛闻到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忍不住头一低，在她胸前蹭了蹭。
嗯，果然香香软软的……少年面上全是心满意足。
如果不是他这一蹭，江铃儿还正在被他真挚的小眼神打动着呢，一感觉到豆腐被吃，脸就当即黑了。
她将赖在自个儿胸前的小少年给扒下来，心里真的叫一个哭笑不得，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抢别人家媳妇了……等等，什么别人家媳妇，惨了惨了，连她都因为久辩不得而被洗脑了……
她江铃儿明明还是一个牵牵小手都没有——嗯，不是出于爱情的都不算——的黄花大闺女好不好？
虽然只是自己心里这么一想，江铃儿还是忍不住被自己想的黄花大闺女这个称呼给弄的一哆嗦。
不过，她也没真把这半大小子嘴里的“喜欢”放在心上，基本道理还是得教的：“你爹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江铃儿对他晃了晃她手头心爱的小弹弓，笑得可“温和”了。
她想起来自己还在哪里见过这小子了——去村长家的时候站在村长夫人旁边的不正是他吗，应该便是村长那个恶名远播的皮小子了。
也顺带想起来，张家村村长是怎么形容他儿子的——小皮猴。
江铃儿打量了两眼，小少年在同龄人里面算很高的，腿长手长，又喜欢上蹿下跳，可不是一只小皮猴吗，不愧是父子，这形容极其精准！
若是论道在一定范围内“恶名远播”，同为小祸害的江铃儿倒是挺有些许惺惺相惜的，嗯，也亏得自己生的好，小皮猴这个称呼也忒难听了，她第一次觉得老头嘴里常挂着的小皮猴挺顺耳的。
老头肯定会感到挺欣慰呢。
颇有些没心没肺体质的江铃儿，此刻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思念她的老头，二师姐，三师兄，还有那一堆见着自己就跑的远远的小弟子们了。
明明仿佛也没有过去多久，怎么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滋味了？
把黏糊糊的小少年丢给他爹，江铃儿一回院子，在那师兄改装的舒适无比的榻子上一歪，一时之间陷入了对于生命与时间的反思里。
就这半会儿功夫，小桌上已是攒了三堆瓜子仁小山，供女主人品尝。
专心剥瓜子的叶祁山在她回来的时候停了堆山的动作，用帕子轻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书册开始看，江铃儿也不知他是如何找到这么多书册的，似乎是村长给他搬来的，一天换一堆的看，一坐就是半天，动也不动，换江铃儿早浑身痒痒了。
就江铃儿发呆一小会儿，出神时余光能瞟到他换了好几本，饶是觉得他再神通广大，也不信他能看这么多，这么快，还全记住！
可装吧你，江铃儿撇过头，继续唉声叹气。
叹一声往小山上捏一把丢嘴里头，嚼啊嚼，小日子滋润的很。
叹到第三声，总算等来了一句：“怎么了？”
江铃儿皱着小脸，在榻上往叶祁山的方向滚了一滚，榻也不宽，哪里禁得住她这样肆意的滚法，幸好有人抬手在那边做了个临时的扶手，才让这个小祸害舒舒服服地滚到了那人眼皮子底下。
她就是早知道这人在旁，定不会让她狼狈滚落下去，所以才肆无忌惮。有一种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被人一点一滴，硬生生宠出来的恃宠而骄。
这小祸害却还嫌弃他手太硬硌得慌，用软软的小手推了两把，干脆自己坐了起来，面对着他。
江铃儿怂着眉头，撑着下巴，本不知烦恼的俏脸上也染上一丝愁意：“我想师姐他们了，唉……”
“师兄，我们真能出去吗？会不会就一直在这里了？”少女的面容上带着她无意识的依赖，甚至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对极亲近人才有的娇娇尾音。
即便是她自己尚未意识到，但其实她的身体、她的思想已经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慢慢“背叛”了她，投向了他。
在许久以前，叶祁山就想着与她二人在一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其余会分去她情感的人，平静且安宁，生生世世，天荒地老。
叶祁山与她进到这处桃源之地时，心里的隐秘的愿望便被无限放大了，第一次他想要抛去一切压在他们二人身上的东西，留在这里。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与她在这里待很久很久。
但这是不可能的，现实的阻碍太多了。
除去那些，单说她也会不快乐，她的牵挂太多，而自己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
叶祁山不能让她不快乐，不管是出于自己，还是那一对已经逝去之人的愿望。
因着她儿时的一些原因，她怕他。
他遵循她的意愿，克制住自己，离得她远远的，但又没办法完全真正的离开她，自手中剑在手的一日，便是他护她的一时。他改头换面，甚至连脸都不敢露，装成哑巴陪伴在她身边，护持她长大。
落花无意，清风自来。
叶祁山知晓饶是自己再努力，江铃儿心中仍是会留着一分疏离，这是她无意识之下将所有人都隔离出来的地方。
如今这样已是满足，起码她不再会一看到他就脚哆嗦，下一秒就逃的远远的，徒留他一人在原地。
叶祁山想到这里，轻阖上手中的县志，探手顺了顺她额前的细发，嘴中道：“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也不知怎的，被这双眼一看，一听到这话，江铃儿心里就定了，她不让他蹂-躏自己的头发，过河拆桥地骨碌滚了回去，捻起瓜子仁吃，嘴里吧唧吧唧。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无所不能大师兄”神奇待发掘的效果之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莫问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