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诛仙》第二茉

24、除妖还诛仙 神仙到底没

　　菩萨带着阿弥来到了光秃秃的忘却树下。

　　菩萨一脸慈祥地望着阿弥：“你可知罪？”
　　阿弥立马在菩萨面前跪下了，把头贴着地面：“知罪。”
　　菩萨：“那我该怎么罚你？”
　　阿弥：“任凭处置。”
　　菩萨：“那悟空呢，我又该如何处置？”
　　阿弥不语。
　　菩萨：“刘家村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命啊。”
　　阿弥不敢抬头：“菩萨，我才是罪魁祸首，那些罪皆因我而起，我愿意都承担。”
　　菩萨摇了下头笑了：“阿弥，帮凶就没有罪吗？”
　　阿弥无言以对。

　　微风轻轻地拂过。
　　菩萨和阿弥在风中久久不语。

　　菩萨：“你左手上的花还在吗？”
　　阿弥看了看左手，鲜艳的红色的花在他手背上。

　　菩萨：“就算我原谅你们又如何？夜深人静时，你们心不会虚吗？”
　　阿弥不语。
　　菩萨：“忘却花开，可以忘却一段记忆。阿弥，我可以让这花开，你可以拿回以前的记忆，做回以前的自己。”
　　阿弥表情凝重：“那现在的我呢？”
　　菩萨：“你可以选择忘记。选择忘记后，现在的你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阿弥：“那悟空他们呢？”
　　菩萨：“忘却花开，他们也可以选择忘记。”
　　阿弥：“我会忘了他们吗？”
　　菩萨笑而不语。
　　阿弥：“他们会忘了我吗？”
　　菩萨依旧是笑而不语。
　　阿弥：“那你会放过他们吗？”
　　菩萨笑着点点头：“我也会放过你。”
　　阿弥：“那刘家村的人会活过来吗？”
　　菩萨摇了摇头：“不会。”
　　阿弥略显忧伤：“那我们的罪不是都还在？只是忘记了？”
　　菩萨：“罪不是用来忘记的，是用来谨记的。”
　　阿弥不解：“可是菩萨，不是您说可以让我们忘记吗？”
　　菩萨摇了摇头：“我说你可以选择忘记，那你可以选择不忘记。重要的是，你找回你自己，然后你就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
　　阿弥：“是不是忘了会过得更好一些？”
　　菩萨点了点头：“会过得容易一些。”
　　阿弥：“那我可以选择让他们忘了吗？”
　　菩萨笑了：“当然可以。”

　　微风中，阿弥算是答应了菩萨。
　　菩萨挥了挥衣袖，一阵风起，把悟空，八戒和沙僧都刮到了地上。

　　“菩萨，你这是做啥？”悟空从地上爬起来。
　　“菩萨，摔疼八戒啦。”八戒赖在地上抬起头撒娇。
　　沙僧倒是老老实实就自己站起来，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阿弥突然抽动了一下嘴角，他感觉到左手上的忘却花正在从他的手背上撕离。
　　红色的忘却花离开了阿弥的手背，在空中飘升，慢慢地变成了牡丹花一样的大小。红色的花瓣散落了，一片飘向阿弥，一片飘向悟空，一片飘向八戒，一片飘向沙僧，剩下的花瓣都飘升上了天空。

　　菩萨：“你们都收好这忘却花瓣，它可以帮你们忘却一段记忆，它也可以帮你们守住一段记忆，只在你们自己选择。”
　　菩萨提醒他们道：“你们的师父就要回来了。”

　　阿弥把红色的花瓣合在双掌之间，心里祈求他们能忘记这发生的一切。
　　悟空，八戒和沙僧相互看看笑了。他们把红色的忘却花瓣捂在胸口，花瓣就渗透到了身体里。

　　光秃秃的忘却树慢慢地开出了一大片红色的忘却花，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人心上的遗憾。
　　忘却花慢慢地落下了，像一阵红色的雨。
　　他们在红色的花瓣里慢慢地都睡着了。

　　悟空再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光秃秃的忘却树依旧是光秃秃的。悟空踹醒了睡在边上的八戒，八戒很不情愿地醒了。八戒又很没好脾气地推醒了沙僧。
　　他们看到他们的师父穿着一袭白色的衣服站在忘却树下。他怀里还抱着什么，他正出神地望着那光秃秃的忘却树。
　　悟空，八戒和沙僧确认了眼神，八戒和沙僧推悟空去问。
　　悟空假装轻松地走上前，八戒和沙僧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悟空看到他手上抱了一个孩子，悟空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戒在后面用手指头戳悟空的背，催促他赶紧得。
　　悟空回头白了一眼八戒，然后悟空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结果勉强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
　　“师父。”
　　他回过头看了悟空，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悟空：“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有个女施主曾经托付过我，这应该就是她托付的孩子吧。”
　　八戒和沙僧也挤上前去瞧那个孩子，他们也吃了一惊。
　　“阿…”八戒差点就脱口而出，“额，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不知道我们师父小时候有没有这么可爱啊？”悟空看着怀里的小孩坏坏地随口问道。
　　“猴哥，让我也抱抱呗。”八戒说完也不管悟空答不答应，就从悟空怀里抱过了小孩子。沙僧也凑在边上，眼巴巴地望着那小孩子。
　　“我们这是要去西天取经，一路风餐雨宿带着个小孩也不方便。这可如何是好？”唐僧斜着眼看着悟空。
　　“师父，要我说，我们不如把这孩子养大了再去取经，反正如来也没说你要什么时候到呀，是吧？”八戒抱着孩子急忙忙地搅乱。
　　“呆子，又说胡话！这取经是多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搁，何况我们又不会带孩子呢？”悟空拎起八戒的耳朵，对着八戒的耳朵大声训斥。
　　“大师兄，嘘。”沙僧做了一个嘘的样子轻声地提醒，“不要把小孩子吵醒了。”
　　八戒马上乘机白了悟空一眼。
　　悟空自知理亏，悻悻道：“我们不是经过过刘家村吗？把他送到刘家村去吧。”
　　唐僧心里咯噔一下，乌溜溜的眼珠子便开始左摆又右摆。
　　“悟空，我看，我们要不还是向前走。”唐僧看似一脸平静地指向远方，“前面应该还会有村子，到时再寻户人家送了吧。”
　　“师父，其实吧，我怕前面要好远才有人家。不如师父往前走，我去送孩子到刘家村，送到了我一个跟头就追上你们了。”悟空一脸的坏笑。
　　八戒把孩子交给沙僧，他自己走到悟空的边上劝唐僧：“师父，我看猴哥说得有道理。猴哥去送孩子，我们继续赶路。一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二来孩子也可以马上有着落。”
　　八戒和悟空相视着露出会心的笑。
　　沙僧抱着孩子一脸凝重，欲言又止。
　　唐僧心里气得要死：这猴子和猪就是事多。这哪里还有什么刘家村啊？
　　唐僧眉头一皱就是灵机一动，又计上心头：“悟空，万一前面有妖怪怎么办？”
　　悟空正要指向八戒。
　　“八戒不行，万一妖怪厉害，八戒和为师就都要被抓了。”
　　“师父，不是还有沙师弟吗？他会给我报信的。“
　　“不行，万一沙师弟也被抓了呢？谁给你报信啊？还是跟为师一起向前走吧？”唐僧语重心长地望着悟空，眼里都是殷切的希望。
　　悟空和八戒憋着笑，相视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快哭出来了。
　　留下唐僧和沙僧一脸茫然。

　　远远的走来了一个和尚。
　　和尚走近了，原来是阿弥那时候的先生。

　　先生对着唐僧看了好一会：“看来我是认错人了。”
　　唐僧把沙僧怀里的孩子托给了先生：“寻个好人家送了吧。”
　　先生抱过了孩子：“贫僧此去东土。若有缘，佛门再见。”
　　先生抱着孩子走远了。
　　悟空虽然舍不得孩子，但也不想被看出来，脸上一副坚强得要死的表情。
　　八戒可不这样，开始吧唧吧唧抹眼泪，一看就是老婆婆舍不得孙子的样子。
　　沙僧望着孩子的方向不说话，只是在轻轻地叹气。
　　唐僧突然朝先生跑了过去，把一个东西塞进孩子的襁褓里：“给他留个念想吧。”
　　唐僧说完就转身走了。
　　先生看着唐僧背影，摸出了唐僧给小孩的东西。
　　那是一把银锁，用细细的银链子挂着的一把小巧的锁，一面刻着富贵如意，另一面刻着梦好二字。先生心里一动眼里便有泪花，张了张口，望着唐僧的背影好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朝东边走去。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人忘记，但也不会再有人说起。不说起，但是在心里会时不时提醒自己。

　　唐僧看着悟空他们，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弄的三只妖也跟着紧张了。
　　“哎，要我说，我这西天取经，妖魔鬼怪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最后他们都打不过你们。你们最厉害了。”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三只妖面面相觑又诚惶诚恐不敢接受。
　　“菩萨让你们陪着我，就是让你们陪我走这么多路吗？”
　　三只妖不敢轻举妄动。
　　“师父，我们会降妖除魔的，这是做好事。”八戒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是助人为乐，功德无量的事情。”
　　唐僧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反驳：“不对。”
　　三只妖只好看着，不敢再说话。
　　唐僧伸出手指头把他们三只妖指了个遍，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菩萨这是在告诉我，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有你们可怕！”
　　三只妖大气都不敢出。悟空更是收紧了身板不敢动，万一这秃头和尚不高兴又念紧箍咒怎么办。
　　“师父，我们不会害你的。”八戒一脸真切地看着唐僧，“我们奉了菩萨之命，我们会一路保护你的。”
　　“可你们会气我呀！”唐僧提高了声音一脸不满，“妖怪吃不到我，但是我好怕我被你们气死啊。你们才是我这一路最大的修行，知道吗？我活着走到了西天没被你们气死，我就算功德圆满了。”
　　说完话，唐僧便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三只妖相互看看都乐了。
　　“走吧走吧。”悟空跑着跳着就走到了唐僧前面。
　　八戒给沙僧收拾了行李也紧跟在唐僧后面。
　　“悟空，你慢点，沙僧后面还扛着行李呢，走不快。”
　　“师父，要我说让猴哥也扛会。”八戒又在边上出馊主意。
　　悟空一个小跟头返回拎住了八戒的耳朵：“呆子，你自己去扛。不然，下次妖怪抓了你，你就等着被妖怪吃了吧。”
　　沙僧老老实实地跟着，也不说话。
　　“师父，猴哥他欺负我。”八戒扯着嗓门大喊。
　　“八戒，你要乖。师父要是被妖怪抓走了，还要悟空来救呢。你们真是气死我了，不能有爱点吗？”
　　“师父，你教教猴哥什么叫有爱。”
　　“八戒，不要为难师父，要不还是让为师自己扛行李吧。”
　　“师父，八戒错了，还是让沙师弟扛着吧。反正沙师弟也没意见，我看挺好的。”八戒赶忙撇的干净。
　　沙僧气得放下担子把八戒的棉袄什么得扔了出来：“二师兄，自己拿。”
　　八戒气得赶紧捡起了棉袄：“你知道这棉袄谁做的吗？就给我扔地上，看我不揍你。”
　　八戒和沙僧在地上扭打起来。
　　唐僧回头翻了一个白眼，跟悟空说：“悟空，我们走吧。”
　　“师父，你不要八戒了”
　　“不要了！要被你们气死了！”
　　“师父，等等八戒，都是沙师弟不好，不要丢下八戒。”

　　菩萨在天上看着他们，皱了皱眉头：“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童子：“菩萨，那要怎么办？”
　　菩萨一脸无奈：“能怎么办？这人和妖都是我选的，我还能怎么办？护着呗。”
　　童子：“菩萨，弟子还有一事不明白，刘家村的人就这么死了？”
　　菩萨：“他们所求无度，你现在看来是悟空踩死了他们。可如果这是天谴呢，我们又该跟谁问责？沙漠下埋着的古城和人，又是谁的过错呢？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有什么样的果又会种出什么样的因，就像种子和果实轮回不止。同样的种子也会种出不一样的果，不一样的果也可能种出同样的种子。”
　　童子：“那要如何？”
　　菩萨：“那就要看人怎么种因又怎么收果了。”
　　童子：“那我神仙是帮他们种因和收果吗？”
　　菩萨摆了摆手：“我们既不帮他们种因，也不帮他们收果，我们只是教他们正确的看待因果。”
　　童子一脸疑惑。
　　菩萨：“汗水是他们的，收获也是他们的；泪水是他们的，笑容也是他们的；他们挣扎不下去的时候，我们甚至不能伸出手捞他们一下。我们在他们心里就像飘渺的勇气，他信了便坚持下去了，他不信我们就散了，他也就放弃了。”
　　童子有些难过：“原来我们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菩萨：“傻孩子，就像迷路的人，我们可以给他指路，但是路要自己走，懂吗？”

　　唐僧懂了。
　　人世间有多少妖魔鬼怪般的事情不过是人心作祟。人心里藏着妖魔鬼怪如果管不住是要出来做坏事的。人都知道心里有妖魔鬼怪不好，便知道谨言慎行约束了心里的妖魔鬼怪。但有人心里记下了神仙，便以为只要心诚则灵神仙也要为他做事，自己便是撒手不管了。神仙到底没有出手相助，心里的妖魔鬼便蠢蠢欲动了，人居然就一边想着菩萨保佑，一边做出了妖魔鬼怪般的事情。人心中的神啊，各人皆有不同，却也是有天壤之别。
　　人心，不止要除妖，还要诛仙，然后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