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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陈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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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檬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伸出细白的手捏了捏鼻梁。身子慢慢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然后扭了扭脖子,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闭目养神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宁檬突然想到了上次杂技团的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宁檬听说奇妙杂技团发布了公告,然后搬去了隔壁市,自然是风生水起。
只是那个叫做阿翘的女孩儿,再也没有见过了。
本城市的贴吧里有许多人讨论过这件事,毕竟阿翘长得俏,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们都说,阿翘大概是被辞退了,毕竟她的表演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可是她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宁老师?”一个脸圆圆的姑娘敲开了宁檬的门,她笑的甜甜的,“下一个预约的人到了,您可以开始了吗?”
“嗯,让他进来吧。”
宁檬点了头,声音清凉。
“好的。对了宁老师,我泡了花茶,你要来一杯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热情,宁檬的精神聚焦,她想起了这个女孩是谁了,“好啊,谢谢你了,甜甜。”
圆脸姑娘撅起了粉嫩的小嘴巴,“宁老师,你又叫错了,我是圆圆,不是甜甜。”
宁檬恍然,莞尔一笑。果然不能因为她的声音就给人家胡乱起名字,圆圆虽然声音甜,可是脸也确实圆圆的。
“行了,快去吧,外面的客人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哦。”小姑娘可以拖长的音调,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生动。
“替我把门带上。晚上请你吃饭。”
“好!”
小姑娘格外的好哄,一顿饭就打消了之前的所有错误。宁檬终于知道她师兄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姑娘放在前台了。她模样娇俏,性格招人,属于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且容易亲近的无公害。
今天是周末,宁檬在师兄这里兼职,做免费的心理咨询。
她虽然不收费,可是师兄会额外给她一份工资。宁檬想想师兄的财大气粗,也就愉快的收下了。
没办法,她还有一个孩子要养。
伴随着咔嚓一声,诊室的门被打开了。来人踩着一双高跟鞋,走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利落的声音。
还好这不是木地板,也就杜绝了被鞋跟踩出一个洞的可能。女人多有些自虐,明明高跟鞋这东西穿着未必舒服,可对于此物还是有前仆后继的拥趸者。
穿上了高跟鞋,就都变成了女人。
看着来人,宁檬的睫毛扇动两下。
“......连翘?”
“是我呀。才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医生就不认识我了吗?”拖长而上扬的语气透着娇俏。
宁檬低下头,看着病例单。
连翘已经很自觉的坐到了她的对面,手托着脸,头微微偏向左方,“医生,我最近睡不着。”
“失眠的话,你不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好医生。”
“没想到医生你这么关心我啊。”连翘的眼睛笑眯眯的,整间屋子的光都聚集在她的眼睛里,
宁檬注视着连翘的眼睛:和大多数人不同,连翘的双眸偏向灰色,水润润的,一不小心就让人看进去了。
“医生,我最近一直在想,你说,上次在剧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都和我没关系。”
连翘撅起红艳艳的嘴巴,柔软的身躯靠向了椅背,“医生,你太没意思了。好不容易见到这种大场面,你都一点不开心吗?”
笔在手上又转了一圈。对于正常人来说,在死亡边缘游走一圈着实算不上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这句话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连翘耐得住寂寞等着宁檬先开口询问,宁檬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急切。
两人静默地对坐着,最后还是连翘先放下了手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我先说就我先说。我的确知道了一点事情,可是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件事儿和一个叫云水的小地方有关,也或者说和云水中学有关......”
在连翘走后,宁檬拿起手机和师兄请了假。
她准备亲自去云水一趟。
这件事情总是要弄清楚的。
宁檬一直都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
去云水的路不好走,中间要飞上五六个小时,之后还要各种转车,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接近一天了。
晚上,把行李放在房间的一隅,宁檬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床瞬间凹下去一个明显的“沟壑”。
房间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寂静无声后,才有动静。
宁檬拉开了旅馆的窗帘。
云水是一个县级市,整体不发达,哪怕是从交通上都能看出这里的慵懒。人们惯常印象里刺耳的汽笛声在这里都很少听见,偶尔听见都透着一股拖长感。
每一辆车都井然有序,慢条斯理地前进着,没有谁会试图超车。
宁檬用手挡在眼前,两指间留一条缝儿,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天空。
天真的很蓝。有白云经过对比,天就好似更加蓝了。
这里太安逸了。安逸的让人不是头晕,便是犯困。
宁檬看着街道两侧热闹喧腾的各式摊位,来往行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个小姑娘手上拿着一串烤面筋,额前翘起的一小缕刘海洋溢着欢跃。
宁檬来到云水一中的时候,里面的学生还在上晚自习。宁檬坐在榕树天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也热闹了起来。
绕着学校外面转了一圈,除了泛白起皮的墙壁,宁檬再也不能发现这座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了。
特别到连翘特意从另一座城市打飞的来告诉她这个地方。
宁檬校园外的摊子上吃了一碗小面。学校外的东西格外可口。端上来的时候,大块的牛肉放在上面,铺的满满的。再拿桌上的调料盒,放点辣椒,堪称人间美味。
吃完面后,宁檬随着下晚自习的人潮,走回了自己的旅馆。
旅馆老板正在用pad看电视,听声音,看的还是美剧。
“走,小姑娘回来啦?我正想呢,你怎么还不回来,这外面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姑娘,可不安全。”
“让您担心了,”宁檬看着热情的阿姨,“我出门溜达溜达,想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老板,我第一次来也不了解。咱们云水有什么有趣,或者奇怪的地方吗?”
“云水能有什么好玩的?”老板带着那种本地人看不出家乡好的表情,“除了安静点,适合老人生活,其他的一点新奇的都没有。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这么好?云水真是一个好地方。”宁檬感慨。
“好地方还算是称得上。认真说起来,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件事,就是拐子都没出现过一个。”
云水地方小,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偶然发生一件,每次添油加醋,就翻炒成了新料,足以让人们茶余饭后说上许多年了。
“那件事”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说起来也俗套,在大城市里,如果不是有心人的特意报道,可能连一个水花都翻不起。
“可咱们云水是个小地方,有人黑了心,孩子就彻底遭了罪。”
云水不负它的名字,这里云美水好,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有好水性。同样的,把人也滋润的极妙。
当年有个小姑娘去水里游了个来回,得了痛快。衣服贴在小姑娘的身上,随着摆动的头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清纯的勾人。
勾人犯罪。
“听说,禽兽是那个小姑娘的班主任,你说,这是不是黑心肝的人?!人言可畏啊,后来我再听说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受不了,自杀了,可那个畜牲还活的好好的。”
“没有被抓起来?”
老板深深地看了宁檬一眼,叹了口气,“抓什么啊,听说没有证据,那个畜牲就被释放了。不过听说学校把他给开除了,他现在在捡垃圾。从人民教师到破烂捡的,都是自己作孽呦。”
老板说着,声音都像是带着一声“呸”。
“唯有一点好的,这算是救了后来的学生们,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罪了。这还得感谢当初报道这件事情的那个记者,要不是他当初制造的舆论压力,那个畜牲说不定还好好的当着老师呢。”老板说着都是愤慨。
“本县的记者吗?”
“以前是。后来听说因为这件事情,陈记者得到了领导的赏识,给提拔到市报去了。他一向正义得很,听说现在都是市报的主编了。”
“他叫什么名字?”宁檬装出好奇的模样。
“姓陈,陈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