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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屠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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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边境,骆城郡丞府内。一名青衣少年端坐在议事厅的上座。少年面如白玉,疏眉圆眼,鼻梁挺直,薄唇轻启缓缓吹动唇边的茶汤。
下面躬身站着数人,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声响动。
良久,少年啄了一口茶汤,轻声说:“太后近日身体抱恙,你们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孤再教了吧?”
“少主。”一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上前道:“人都备好了,不知何时动手?”
少年看着茶杯,沉吟道:“明晚。”
少年缓步走到庭院中央,夜风吹起少年的大袖,年轻的脸上尽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孤”少年自嘲般笑笑,从今以后,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徐照崇伸开双臂,任风灌进袖口,直透心底。
安婵在石屋被关了两日。白天哑汉会到石屋外用石子敲击墙壁确定安婵的安危,晚上尹白又会来和自己聊会儿天,所以这小黑屋关的也并不无聊。
“吱。”石门被打开,意外的今天尹白来得这么早。
“小白!”安婵开心地跑过去。
尹白笑笑,“看你心情很好啊!”
“当然!能天天见到小白,我心情好极了!”
尹白揉了揉安婵的头,不禁念叨:“你这孩子,有时候我竟恍惚觉得你不是这个年纪。”
“哦?那小白觉得我多大?”安婵拉着尹白手腕笑问。
“总之不是五六岁。”尹白顿了顿,“今晚我不能来看你了,好好吃饭睡觉。”
“为什么?你要出门吗?”安婵忙问。
“嗯。”尹白点头。
听尹白说要走,安婵不禁蹙起眉,“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呵呵。”尹白见安婵一脸焦急,笑笑说:“明日就回来,我只是去看一位生病的朋友。”
“哦。”安婵这才放心。
夜晚如期而至。安婵叼着草棍,望向天窗外面的夜空。今夜尹白不来,安婵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回想着白日里尹白的念叨,安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要是我告诉他,其实我已经24岁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有精神病?”
“不行不行,小白还不到20,我24不是比他大了吗?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说。”
安婵翻了个身,准备睡去。
就在这时,石屋外突然传来哀嚎声和喊救命的声音。
“啊!”
“救命!”
“求求你,别杀我——”
安婵忙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外面似乎很混乱。听着大家的叫喊声,安婵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有人吗?有人吗?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安婵使劲拍击着石门。
过了很久,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呼唤。
“啊?啊!”
“爹!快放我出去,外面到底怎么了?”
“啊!啊!”哑汉用斧头劈开了石门外的锁。
安婵推开门,一把被哑汉拉住。只见大半个尹村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哭喊声连绵不绝。
“爹,这是怎么了?”安婵呆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啊!”哑汉着急地拉安婵要往后面的小路跑。
“不,爹,我得去看看小白!万一小白回来了呢!”说着,安婵往尹白的木屋跑去。
但安婵没有发现尹白,却在木屋的门外看到了靳伯死不瞑目的尸体。
“啊!”安婵吓得惊叫。
哑汉忙捂住安婵的嘴。
只见一个摇晃的身影从旁边的柴堆里走出来。
“朱四?”安婵不禁说。
哑汉赶紧去拉朱四,但朱四一把甩开了哑汉的手,恶狠狠地说:“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把蜀国的奸细给引进来!我爹我娘都被奸细害死了!”
“不,不是的!”安婵摇着头,她怎么会故意要害这些人呢?小烈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又会是奸细呢?
朱四愤怒的捡起地上一支尖尖的竹竿,朝安婵和哑汉走来。
哑汉赶紧护在安婵身前。可惜朱四还未来得及动手,一柄长剑就贯穿了他的胸口。
“啊!”安婵平生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活生生地被杀死在自己眼前,吓得浑身直哆嗦。
朱四倒在地上,头还朝向安婵,口里吐着血沫,似乎依旧在控诉。
“不,不会的,不是我”安婵呢喃。
“啊,啊!”哑汉一把将安婵推到后面的山路上,自己则与刚才杀了朱四的凶手抵挡起来。
“爹!”安婵回过神儿,不知所措。
远近都是身着黑衣,头戴布巾,手持凶器的男子。安婵特别想自己会超能力,让这些坏人都消失。可是穿越过来的安婵仅仅是个孩童,连抵抗成人攻击的能力都没有。
她眼看着哑汉身中数剑,跪到在地,只能哭泣。
“啊!啊!”哑汉不时地回头看向安婵,手指指向远处。
安婵明白,哑汉这是想让自己逃跑。
看着火光冲天的尹村和满地的尸体,安婵擦了擦眼泪。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安婵捂着耳朵转身,跑上山,泪流满面。
“爹”
蜀国庸城军寨。
利苍彻的马车缓缓在军寨外停下。
“王爷。”裨将朱昕早已等候在此。
利苍彻走下马车,迫不及待地问:“少主在里面?”
“是。”朱昕点头,领利苍彻往军寨的议事房走去。
利苍彻走进议事房,众人躬身齐声道:“见过齐王。”
“嗯。”利苍彻微微点头,只见利苍枭烈从上座走下来。
“叔父。”
“大家都坐吧!”利苍彻沉声道。
枭烈扶着利苍彻坐到上座左边的椅子上。
“少主确定那人就是贤王徐銎?”利苍彻蹙起眉。
“确定!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枭烈咬着牙。
“嗯。”利苍彻沉吟片刻,“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此番动手要抓徐銎,就不仅要二百精锐了。那徐銎身边定有人暗中保护。”
“没有,叔父!”枭烈忙说,“我在尹村多日,仔细探查过,并未发现徐銎身边有守卫。”
利苍彻摇摇头,“能叫人看到的就不是暗中保护了。”利苍彻长舒一口气,看向众人,
“这五年我们韬光养晦,也是时候给徐国一个下马威了。只是,此次行动断不可贸然。徐銎身份非同一般,要出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捉住他!否则,还不如不动。”
“叔父,我看现在时机正好!徐銎一定想不到我去过尹村,而且认出了他!”
“嗯。”利苍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挚!”
“末将在!”一名英武的男子站出来,正是蜀国戍边将军。
“今夜就派人前去尹村打探下虚实!”
“是!”
宋挚带着众人退下,议事房中只剩下了叔侄二人。
“烈儿。”利苍彻轻声唤道。
枭烈走到利苍彻面前跪下,沉声道:“对不起叔父,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利苍彻扶起枭烈,眼中是少见的慈祥。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是该自己多历练历练。都怪叔父管你太严。”利苍彻拍拍枭烈的肩膀,“烈儿很快就不是少主,而是主君了!”
“叔父放心,烈儿日后定雪府都之耻!”
五年前,若不是齐王利苍彻急中生智,与先主利苍既一同想出一死一归之计,蜀国恐怕早已灭国。枭烈至今难以忘记徐国士兵持着兵器攻上皓阳殿的那一刻,和姐姐利苍云燕身披霞帔满眼泪痕的那一幕。
第二天,天刚亮。宋挚便带回来了一个让枭烈和利苍彻都十分震惊的消息。
尹村昨夜被屠,如今已化为焦土。
“不可能!”枭烈大声说。
“少主,我们昨夜赶到时,火还未灭,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宋挚沉声说。
“可有看到杀人者?”利苍彻忙问。
“有!”宋挚道:“我们抓到了一名身着类似我国士兵服装的男子,但可惜,那男子途中咬舌自尽了。什么话也没问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
宋挚说的什么,枭烈完全没有心思在听。他的脑海中满是安婵挥之不去的笑脸。
屠村是意味着她也死了吗?枭烈不甘心。那个女孩儿一定不会死!
“叔父,我要亲自去尹村!”
利苍彻看向枭烈,默许般点头。
整个尹村尸体一共一百二十八具,其中有些尸体已被烧焦变形,无法看出男女老少。
“少主?”宋挚低声询问。
枭烈仰天长舒一口气,眼角不禁溢出一行热泪。
“为什么才短短几日就变成了这样?”枭烈痛苦地看着眼前的尸体,这里有她吗?
宋挚不明白枭烈为何情绪如此激动。虽然这些百姓死的无辜,但也终究是蜀国的叛民,要是回到蜀国,也会被悉数处死。
“查!”枭烈镇定下来,极目远处。
“查?”宋挚疑问。
枭烈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给我查清到底是何人做的这件事!”
“可,可这是徐国——”宋挚不禁说。他们现在贸然来到尹村已经是过界。
“没听我说查吗?”枭烈眉毛竖起,一脸愤怒。
“不管是徐国蜀国还是辰国!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她,们。”枭烈转身,似乎耳边还能听见风铃清脆的响声。
“早知道会这样,那天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来。”枭烈默默叹息,悲痛地离去。
安婵被从肩膀传来的剧烈疼痛痛醒。她咧着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素帐中,屋里点着淡淡的熏香,家具古朴。
“我还在古代?”安婵硬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她只记得那夜,自己被一个头戴布巾的男子紧追,情急之下,安婵跳下了山坡。之后头好像撞到了哪里,便昏了过去。
“你醒了?”一个柔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