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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忧思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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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月牙色白袍的烈走进屋时便自带一股气场,让逸然本就不安的心更加焦虑起来。
“见过逸然公子,公子可称呼在下烈。”烈拱手。
逸然仔细端详着烈,片刻后他对门口的清远和安婵道:“小婵,我想和烈公子单独聊一会儿。”
烈回身示意清远带安婵离去。
逸然倒了两杯茶,温声开口,“烈公子这身银丝云锦价值不菲,如若我没看错,公子腰间那枚环佩应是世间少有的暖玉吧?”
“呵呵,逸然公子好眼力。既然逸然公子看出这么多,想必也已经对我的身份知晓三分了。”
“不是三分,是十分。”逸然目不转睛地看向烈,“公子既是蜀国人又这般富贵,名中恰逢有一‘烈’字,绝非偶然。”
“哦?”烈唇边勾起一丝微笑,“看来逸然公子是猜到了。”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与蜀国国君对饮清茶,真乃三生有幸。”
利苍枭烈看着面容平静的逸然,如果他不是身体孱弱,凭此人的智慧与气度一定可以有一番大作为。
“天妒英杰,过慧易折,逸然公子可惜了。”
“呵呵,烈公子明知我命不久矣,此次联姻撑不多日,还特地携舍妹追到焰京,一定另有隐情。烈公子有何打算?”
“逸然公子不妨再猜一猜。”
逸然凝视利苍枭烈的双瞳,他从那双英气勃发的眼睛里读出了愤怒与不甘。良久,逸然蹙起眉,“烈公子难不成是为了云燕公主?”
“哈哈,逸然公子果然聪慧!”利苍枭烈毫不隐瞒道。
当年云燕公主嫁入徐国王宫后被封燕贵妃。因云燕公主才貌双绝,很快便获得徐国先帝徐鉴的宠幸。据传,徐鉴日日流连云燕公主寝宫,可谓被宠幸至极。而云燕公主似乎也爱上了徐鉴,两人曾一同春日出游狩猎,伉俪情深。
当时民间还传出“生来愿为金丝燕,辞别旧宫入新宫。不问恩怨问情郎,比翼厮守至天荒。”
但自徐鉴驾崩后,云燕公主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宫内宫外再无她半点消息。只剩空荡荡的燕飞殿,证明这里曾有过一位佳人居住。
利苍枭烈眼神中的愤怒转为一抹哀伤。
“王姐不会平白无故消失,我相信答案就藏在徐国王宫中。”
逸然攥紧茶杯,冷声问:“你想让小婵进宫?”
“没错。”利苍枭烈道:“从丽城初识安小姐,我就知安小姐与众不同。后来得知逸然公子要到徐国联姻,我便——”
“你便设计让小婵追我到焰京来,并以我为要挟逼小婵为你做事!”
“呵呵,我从未逼安小姐做过什么。”利苍枭烈淡淡地说,“是安小姐对兄长格外记挂,一心追随而来。”
“你!”极少动怒的逸然此时拍案而起。
外面,清远和安婵听见屋里动静忙折回来。
“逸然,你怎么了?”安婵推开门发现逸然竟一脸怒容,不禁奇怪。逸然将安婵拉到身边护到身后,冷冷地朝向利苍枭烈对门外护卫道:“送客!”
利苍枭烈微微欠身,“告辞。清远,我们走。”
“逸然,你怎么生这么大气?烈气你了?”安婵实在想象不到一向温和的逸然竟然也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小婵!”逸然突然回身紧紧抱住安婵,满腹悔恨。要不是他一心求死,故意逃避安婵来到徐国,安婵就不会被利苍枭烈算计诱至焰京。一想到因为自己导致现今安婵陷入险境,逸然便无法释怀。
“逸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婵轻拍逸然的背。
“小婵。”逸然看向安婵,“我们回相城。”
“真的?”安婵兴奋地问。
逸然点头,“我不逃了,小婵,就算有一天我会死去,我也要在有生之年护你周全。”
安婵把头靠进逸然怀里,柔声道:“我不要你护我,我要你好好活着。逸然,你答应我,不可以轻易死去。”
“好,我答应你!但小婵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去见那位烈公子。”
本以为离开是最好的安排,不曾想竟让他人钻了空子。逸然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己和安婵在徐蜀两国的圈套中全身而退。
“君上,公子逸然知道了君上的真实打算,恐怕会为了保护安小姐而做出对君上不利的事。”清远担忧地说。
“暂且不会。公子逸然现在徐国孤立无援,他不会随意倒向哪方。”
“那安小姐若是公子逸然将实情告诉了安小姐,安小姐定不会入宫为君上打探。”
利苍枭烈眯起眼,大袖环于胸前,“不,我觉得公子逸然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安婵。他想把安婵保护在一片纯净的环境里。”
清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清远,你有没有发觉公子逸然有意避免让安婵得知我的身份?”
“君上此话怎讲?”
“一种感觉。他不愿让安婵知道我是谁。”
女子最尊贵的身份即成为人间的凰。奚若雪是徐国开国天师的嫡孙女,徐鉴为将王权与神权统一,在奚若雪十五岁那年召她入宫封为王后。然而这样尊贵的身份和荣华并没有让奚若雪开心,相反,这段政治婚姻葬送了奚若雪心中的幸福。
悔不该当时初见,错生奚家,误了一生良缘。
奚若雪十三岁那年随父亲进宫,见到了还是少年的徐銎。风度翩翩,谈吐儒雅的徐銎即刻吸引住了奚若雪的目光。那年,奚若雪发誓非此少年不嫁。哪知后来阴差阳错竟成了少年哥哥的妻子。
徐鉴和奚若雪表面相敬如宾,实则感情寡淡,否则也不会有后来专宠云燕公主之事。不过这些奚若雪从未放在心上,不爱的人又怎么能让她在乎。从始至终,奚若雪只在乎一人,那就是贤王徐銎。
“太后的熹凰宫景致虽好,可日日待在这里,难免百无聊白,心气郁结。不如多出宫走动走动。此时正是百花盛开时节,选取一处青山纳凉避暑,当属上乘。”
“呵呵,王爷真会为哀家考虑。”奚若雪淡淡一笑,“王爷若能多来走动陪哀家喝喝酒,哀家就心清神明了。”
“太后身体单薄,还是少饮杯中物为好。”
“哀家也知道这杯中物常饮有害,只是这东西饮过后能让人暂时忘却往事,不至于整日感伤,对哀家来说有药效。”
徐銎平静道,“太后何必一直纠结于过去呢?”
“王爷知道哀家心中所想,何不成全?”奚若雪望着徐銎目光灼灼。
徐銎站起身,看了眼天色,“有戌时了罢,臣也该回去了。”
奚若雪想起徐照崇派人来传的话忙起身阻拦,“夜深露重,客房哀家已命人收拾妥当,王爷今晚就留下吧!”
“谢太后,只是本王有识床的怪癖,在外睡不安稳。”
“王爷就这般疏离吗?”奚若雪秀眉蹙起。
这时,原本安静的王宫内响起一阵喧哗声。
徐銎分辨出是婧娆公主的声音,不禁往宫外走去。奚若雪紧追上来,“想来是婧娆公主脾气又不顺了,王爷不必担心。”
“王叔!”婧娆公主看到徐銎,委屈地朝这边跑来。
奚若雪清清喉咙,“此时也已夜深,公主为何还不回寝宫,在这里喧闹?”
“母后、王叔,你们可要为我做主!那个韩卫太过分了!竟然敢让他的属下禁军胁迫我回宫!”
“哀家没记错的话,今日公主不应有出宫安排吧?”奚若雪沉声道。
徐照崇和婧娆公主乃是同奶同胞,本由病逝的王夫人所生,后来过继到一直无子嗣的奚若雪膝下。奚若雪与徐照崇名为母子,实则是合作伙伴,为各自私利互为所需。但不谙世事的婧娆公主完全被二人当做孩童。
“母后!我说韩卫欺负我!”婧娆公主避重就轻道:“虽然我擅自出宫不对,可是他也不该当那么多人面胁迫我呀!”
“公主,太后说的对,此时已是夜深,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惊扰到国主就不好了。”徐銎劝道。
婧娆公主见两人都不帮自己,更来了脾气。
“哼!若不是你们非叫我嫁给辰国那个病秧子,我也不会亲自去刺杀他,害得我刺杀不成失了颜面!”
“公主说什么?”徐銎大惊,“你去刺杀公子逸然了?”
婧娆公主瘪瘪嘴,“是啊,可惜没成。钟亮根本不听我指挥,后来韩卫就出现了,胁迫我回宫不说,貌似还把钟亮他们抓进天牢了。”
徐銎眼波一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公主,钟亮钟护卫怎么会被你调遣?”
“嘿嘿,我骗他说萧老将军在驿馆门口和辰国那伙蛮夷起了争执。”婧娆公主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却不想徐銎厉声道:“胡闹!”说完,徐銎快步朝宫外走去。
婧娆被徐銎吓到了,不禁收敛起脾气。
“母后,王叔生气了吗?”
奚若雪望着徐銎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公主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主上真是知妹莫若兄啊!”奚若雪大踏步来到龙吟宫。徐照崇放下手中书简,命宫人悉数退去。
“太后这么晚来孤的寝宫就为说这个?”
“少装蒜!”奚若雪走近徐照崇,“原来你早就知道婧娆今日去刺杀那个辰国人,所以特地叫我将贤王留到宫中。”
“是又如何?”徐照崇笑问。
“你命韩卫抓起钟亮是要对付萧宽吧?”奚若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徐照崇,“贤王定会为保萧宽出手,你可不要害他!”
“哈哈,我倒是太后要为萧将军开脱,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王叔。”
奚若雪冷语道:“你知道我在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