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负天下》聊斋庄主

17、第十六章 蜀国旧友

　　“你家公子谁啊？”安婵翻了个白眼，“你家公子难道不知道送个拜帖什么的？光天化日找家仆拦人，这明显是强抢民女嘛！”
　　“呵呵。”男子笑了笑，“小姐多虑了。因我家公子身份特殊，所以才出此下策。”

　　“哦？你家公子是什么大人物啊？”
　　“我家公子来自蜀国，与小姐是旧识。”
　　“蜀国”安婵的心里一悸，自己并不认识蜀国的什么公子，难道是小烈？
　　“好，走吧！”安婵立刻回答。

　　初春，殇宅里的草木已然有了绿意。凌斯的马车在后门停下，随行的仆人将点心和礼盒搬进宅院。
　　“逸然呢？”凌斯轻声问。
　　四婶回道：“公子在房中休息。”

　　凌斯来到逸然所住的庭院，逸然正在往院子里搬藤椅。凌斯忙跑过去帮他抬下台阶摆好。
　　“你不是身体不适吗？我看你还挺有力气！”凌斯挖苦道。
　　逸然一脸的微笑，“也不能总在屋里躺着，我看今天太阳好，想这出来晒晒。”
　　“那你也叫家仆帮你搬啊！”凌斯扶逸然坐到椅子上，自己也搬了一把过来。
　　“四婶她们年龄也大了，总不能叫她们吧！”

　　经逸然这么一说，凌斯这才意识到整座殇宅的确也只有这几个人。
　　“等我回去给你挑几个可靠的人过来！”
　　“不用了。”逸然摆摆手，“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
　　凌斯叹了口气，“你可要好好这身体！”
　　“嗯，知道。”逸然笑着点点头。

　　“我见你后面在动土，可是院子坏了？”凌斯不禁问。
　　“不是。”逸然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梨树上，“我想扩下宅子，建个梨园。”
　　逸然记得小婵说过喜欢朱府的大宅。
　　“哦。”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婵呢？”
　　“去店里了，还没回。”

　　“呵呵，真可惜她是名丫头，要是男子，一定可以成为国之栋梁！”凌斯感叹。
　　“是啊！”提到小婵，逸然的脸上满是温柔。
　　凌斯看了看逸然，沉声说：“这几年，你让我帮你查的那名叫小烈的孩子，似乎有了点头绪。”
　　“哦？”逸然蹙了蹙眉头，定睛看向凌斯。

　　凌斯轻轻叹了口气，“逸然，我从未问过你关于小婵的来历，这些年她也的确没做过对辰国不利的事。但现在，我必须要问一句，小婵到底是何人？”
　　见凌斯如此认真，逸然沉吟片刻道：“其实她应该算徐国人。”
　　“徐国？”凌斯有些惊讶。
　　逸然点头，“她之前生活的村子被屠，而她怀疑屠村者与蜀国那名叫小烈的来历可能非同寻常的孩子有关。”

　　“呵呵，那孩子的确来历不一般。”凌斯挑眉，“逸然，蜀国国君利苍枭烈，当年恐怕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吧！”
　　“枭烈小烈”逸然呢喃着，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凌斯继续说：“有名探子的邻居刚从庸城城主府出来，那人说大约十年前，利苍枭烈曾在庸城出现，后来不知为何还带了戍边的兵来，当时城主府的人以为要打仗，谁知这件事竟不了了之了。”

　　“这消息可靠吗？”逸然攥了攥拳头。
　　“嗯。”凌斯点头，“而且你想想，这么多年，我们把蜀国官宦人家的公子调查了个遍，根本无人符合小婵所形容的那名男孩儿的样子。”
　　“的确。”逸然幽幽地说：“按小婵的话，也只有利苍枭烈能调动起那么多力量！”
　　“你想怎么办？”凌斯看着逸然。

　　逸然微笑说：“就当我们今天从未说起过这番话。”
　　凌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斯，能帮我继续查清当年他带兵干了什么事吗？”逸然眯起眼睛。
　　“如果村子真的是利苍枭烈屠的，你可是要做什么？”凌斯担心地问。
　　“不会。”逸然摇摇头，“我这样能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好。”凌斯答应，他停顿片刻，轻声道：“逸然，小婵跟你并无血亲，我看你们——”
　　“斯！”逸然笑着止住凌斯的话，他当然知道凌斯接下去要说什么。
　　“对于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不需要改变什么。”
　　“那她呢？”
　　“她？”逸然温和地笑着，“我只需在我有生之年护她安稳快乐。”

　　安婵坐着马车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前。
　　之前说话的端正男子撩开车帘，恭敬道：“请小姐下车，我们公子在里面。”
　　“嗯。”安婵走下马车，手心里满是汗。会是小烈吗？如果是小烈，自己该说什么？怎么问他关于当年尹村的事？
　　思索间，安婵已经推门走进庭院。
　　“姑娘好久不见！”
　　“是你？”

　　安婵看着面前那张英俊的脸，脸的主人一身月牙色宽袖大袍，袖口滚着银丝线藤蔓花边，腰扣白玉宽带，左侧垂着两块玉珏，神清气爽，头发攒着玉冠，气质相较之前更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此人正是两年前安婵参加朱府婚宴时遇到的那位器宇不凡的公子。
　　安婵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小烈。

　　“姑娘怎的看到在下还叹气？”那公子嘴角轻轻上扬，浓眉微蹙，竟显得更加帅气。
　　“呵呵，不是不是，我以为，我以为是别人找我。”安婵忙解释。
　　“姑娘在蜀国还有其他熟人？”
　　“没有没有。”安婵摇了摇头，突然想到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是在下疏忽了，见了姑娘两面竟没有自我介绍。姑娘称呼在下烈就好。”

　　“烈？”安婵有些发怔，怎么蜀国人叫这个名字的这么多？
　　“呵呵，姑娘叫得还挺顺口！”烈笑着说。
　　安婵回过思绪，“我与烈公子只在朱府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公子为何要见我？”
　　“我们坐下聊吧！”烈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婵只好随他过去，坐到了石桌旁。
　　这时，依旧一身灰色长衫的清远端着茶水走过来，为二人倒上。

　　“我只道两年前见到姑娘觉得姑娘颇有见地，没想到这相城的珍珠美肤馆竟然也是姑娘家开的。”烈微笑说。
　　“呵呵，赚些钱嘛，为了生计。”安婵笑了笑。
　　“哦？”烈挑眉，“那姑娘家的生计可是够大！这一年店面的进账怎么也有千金呀！”
　　安婵看向烈，牵起嘴角，“公子对我家生意倒是了解得清楚。”
　　“我想与小姐交朋友，自然要多多了解一番！”

　　安婵轻笑，“看公子的衣着和排场，想必在蜀国的地位非同寻常，我一介布衣女子可高攀不上公子做朋友。若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哎！”烈举起茶杯挡在安婵身前，“姑娘可真心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安婵咬了咬牙，终于端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冷着脸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就说，你没事我还有事呢！我跟你也不熟，没啥心情听你说废话！”

　　安婵说完，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刚才你进门，我还以为姑娘这两年长大了收敛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性格啊！”
　　“切！说吧！痛快点！我真有事呢！”安婵看了看天色，心里惦记着逸然。
　　“呵呵，姑娘的兄长地位非同寻常啊！”烈一脸笑意。
　　安婵警惕地看着烈，“提逸然干嘛？”
　　“只是觉得好奇，为何堂堂将军府长公子会躲在这相城卖珍珠粉。”

　　“你还真是把我和逸然都调查清楚了呀！”安婵撇撇嘴。
　　“凌公子身体虚弱，我知道店里实际上都是你在操持。作为一个和凌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妹妹，他还真信任你！”烈眼神里露出一丝狡黠。
　　安婵逼近烈，直视那双好看但充满锐气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暗中帮我搜集徐国的信息。”烈缓缓道。

　　安婵不禁笑了，“你就是再厉害，逸然好歹也是辰国将军之子，我不答应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烈也将身体倾向安婵，柔声道：“姑娘这般倾城又聪明绝顶我是舍不得动一根汗毛，但凌公子本就身体虚弱——”
　　“你！”安婵一把揪住烈的衣领，不远处的清远吓得一头冷汗。
　　烈低头看了看那只白嫩的手，丝毫没有生气。

　　“我不喜欢威胁别人，这次来找姑娘也实属无奈。”烈顿了一下，“姑娘放心，我只要姑娘帮我一段时日就好，事成之后，我必定不会再来骚扰，而且将奉上黄金千两。”
　　安婵看着烈的眼睛，对视之间，有种可以信赖的感觉不知为何从心中升起。
　　安婵松开烈，沉声问：“你到底是何来历？”
　　“我只能告诉姑娘，我来自齐王府。”
　　蜀国齐王利苍彻的名号，安婵怎么会不知，来自齐王府，难怪有这么大气势。

　　“徐国人在相城的许多，想要什么信息没有？”安婵不禁道。
　　烈不屑地轻笑，“我要的是半月后，徐国使臣到达之后的信息。”
　　“徐国使臣？”
　　烈点头，“徐国使臣这时应该已经出发前往你们都城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来相城。”
　　安婵皱起眉，感觉像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可你怎么知道我能得到信息呢？”
　　烈站起身，“因为这个信息与凌公子有关。”

　　清远送安婵回来后见烈坐在庭院发呆。他很少在烈的脸上见到现在这种笑容，淡淡的，出自真心。
　　“公子？”清远唤了一声。
　　烈回过神，喃喃道：“安姑娘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清远想了想，试探问：“可是像那串风铃的主人？”
　　烈微笑着点点头，“她若没死，不知会是何模样。没想到一转眼就快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