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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古装美女进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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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翘,起床啦。”
老爸的声音吗?我慢慢地撑开迷蒙的睡眼,老爸慈祥和蔼的面容在朦胧的视线里渐渐清晰。老爸,这真的是老爸!
“老爸!”我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给老爸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怎么啦?这么黏老爸。”老爸的须根扎在脸上,酥酥麻麻的,真舒服。
“老爷!”
Archer给老爸递来一支手机,老爸接了电话就往门外走。
“老爸!”老爸的离去让我特别不安心,那感觉,就像他不会再回来了。
“大小姐,毛巾。”Archer恭敬地递给我一条热腾腾的毛巾。
我习惯性地接过毛巾,往自己的脸上擦。
“Archer,我们不是在铜雀台那里的吗?怎么回家啦?”
Archer默语,只是从我手上取走毛巾,接着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Archer,我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我呼喊着他,但他并没与理会。
周围的景象开始浮动,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那沙漠里的海市蜃楼。Archer的身影在我视线里渐渐地消失,变得一个光点。
“Archer!……老爸!”
朦胧中,一把稚嫩的女声唤醒了我。
“小姐,小姐,天已经亮了,再不起床去给老爷请安,老爷会不高兴的。”
我竭力地让视线回到清晰状态,但是映入眼帘不是熟悉的家,而是一间复古的房间。
我猛地坐了起来,环顾了四周。木制的妆镜台,安静的铜镜,典雅的书桌,散落了许多灯花的蜡烛。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
我循着声音一看,一个13、14岁模样的古装少女出现在眼前。
“你是……蕊儿。”
“小姐,你连蕊儿也不记得了,看来今天还是继续留在房间里休息好了。”
说完,蕊儿扶着我下了床。床的旁边的一个小木架上端着一个铜盆,铜盆里的水清澈得可照人。我凝视着水中的自己,又是那一张惊艳却不属于自己的脸。
“小姐!怎么看着脸盆发呆?”蕊儿的声音几乎把我吓得跳了起来,我用手舀起了一小瓢水就往脸上泼。
“小姐,这里有手帕。”蕊儿吃惊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样洗脸的。”
“是吗?”我接过手帕擦干脸上仍停留着的水珠。
糟了,我根本就不懂古人的生活习性和礼仪。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露馅的。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去。
我倚在轩户前,望着院内的疏叶凋挂的槐树,温和的阳光在疏叶间肆无忌惮地穿梭,投射在地上,不再是班驳的零星,而是犹如澄清的晴空。
“我昨天是不是很失礼啊?”我问蕊儿。
蕊儿正在收拾着我的衣箱,微微抬头看着我,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小姐,会黏着老爷的小姐。”
是啊,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和老爸相依为命,即使家里再富裕,对我来说,老爸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所以,在看到酷似老爸的乔老爷的时候,莫名的冲动让我习惯性地黏着他。
“蕊儿,我……我……”
“小姐,什么事?”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蕊儿吃惊地看着我,“小姐,你……不行,事关重大,我要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蕊儿,不要!”我一把拉住蕊儿,“不能让爹娘知道,我……不想他们难过。你告诉我以前的事,包括生活习惯和礼仪等等。尤其是礼仪,因为……昨天我冒犯了爹,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姐,这怎么可以呢?蕊儿作不了这个主!”蕊儿试图挣开我的手。
我迫不得已地吼斥蕊儿:“蕊儿!是不是连小姐的话也不听?”
“小姐……”蕊儿无奈地站在原地。我看她没有去告诉爹娘的意图后,放开了手。
“蕊儿,我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姐啊......怎么说好呢?记得我刚进乔府的时候,容兰姐领着我去奴婢房。经过庭院,我看见一个飘逸的小姑娘,红腮绯绯,两辫垂肩,在苍老的槐树下,抚着琴。琴音婉转、轻灵,犹如天籁。当时,我傻眼了,如此清尘脱俗的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后来,我被安排跟随小姐,小姐待我如姊妹,让我感到,乔府是我永远的家,而小姐......是我永远唯一的亲人。”
“蕊儿,你没有自己的亲人吗?”
“我自幼父母双亡,由祖母抚养长大。后来,祖母离世之后,我几经周折,来到了乔府当奴婢,从此之后,就一直跟随着小姐。”
“父母双亡,是吗?岂不是比我更惨?起码我还有我的老爸疼爱我。”我细念道。
“小姐,你说什么?”蕊儿眨着空灵的眼睛,一双与众不同的紫瞳闪着精灵的光。
“没什么。你刚才说我喜欢抚琴,是吗?”
“是的,只不过,几年前的一场变故,小姐就不再抚琴了。每天只是怔怔地看着天,就像小姐您刚才那样,脸上多了几分的愁丝。每一次我询问原因,但是小姐您只是静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原来我以前是这样子。”这种深闺小姐,确实不是我的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活泼的小姐。”蕊儿凝视着我,浅笑感叹道。
“我?”
“嗯。”蕊儿笑着从桌面上端来一杯清新的香茶,递给了我。
我接过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侵袭全身。“这是……”
“小姐最喜欢的茉莉啊?”蕊儿有点惊讶,但是低头想了想,好像想起我失忆,顿时拍了拍脑勺,“小姐,你看我,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我细呷了一口香茶,茉莉的浓香在口里激荡,久久不散。
“真是好茶,比英国红茶还好喝。”
“啊?什么‘鹰郭鸿茶’?小姐,有这种茶的吗?”蕊儿不解地说道。
糟了,说漏嘴了。
“没什么,这茶真香,呵呵。”我立刻再呷了一口,躲开蕊儿的追问。不料热茶烫口,烫得我不禁呛了几声。“咳咳……咳咳……”
“小姐!”站在一旁的蕊儿被吓得立刻从衣兜里抽出了纱巾,擦去我嘴角上的茶水,还不停地轻揉我的背。
“咳咳……呛……呛死我了。”
“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
“这……这点小事,不用叫大夫了。”我调整着呼吸,咳嗽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小姐,你没事就好。”蕊儿舒了一口气。
“对了,蕊儿,你现在可不可以教我一些礼仪方面的东西?”
“可以啊。”
不学不知道,学了伤脑筋。原来古人的礼仪方面是非常注重的,特别是女子的礼仪。就算是自身打扮方面的礼仪,也很讲究了。发梳绰态,凤冠威仪。耳著明月铛,对镜贴花黄。手镯灼烁,发簪轻摇。博带端庄,轻解罗裳。连我这个现代的大小姐也受不了这些礼仪的折磨,看来,做古代的千金小姐还真不容易……
“小姐,眼睛要向前看!”蕊儿的一声呵斥响于耳边。
“我知道了。”我战战兢兢地向前迈了一步。
“不可以把脚露出来!”
“哎呀!”突然一阵刺痛从脚上传来,原来蕊儿手中的藤鞭在我的脚上烙下了深深的红印。我疼得摔倒在地上,抓住自己的脚,咿咿呀呀地叫。
“蕊儿,你太狠了!”
“小姐……”蕊儿低下了头,眼泪从她空灵的双眼里如珠落下,“我……对不起……又是小姐说……不用手下留情的……我看容兰姐都是这样子教小丫头的……”
容兰啊……看来以后是惹不得的……
“好了好了,是小姐不对。”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料被刺骨的疼痛让我的脚一扭,扑入蕊儿的怀里。
“小姐!”
我把头从蕊儿的怀里抬起来,看着蕊儿那可怜的泪人脸,轻轻地拭干挂在她眼角的泪珠,“现在本小姐命令你,”我微笑道,“笑一个。”
“小姐……”蕊儿擦拭着余下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蕊儿,不哭。”接着,她把我扶至榻上。
“蕊儿,我没事,继续!”这点小伤算点什么!
我勉强地从榻上站了起来,把散落一地的书再次顶在头上,沿着地上的直线走。
可是……蕊儿下手实在太重!
我又摔倒了。
正在我摔倒的一瞬间,门打开了。
“哎哟!”两种不同的尖叫在房间里同时响起。翻飞的书如深秋的蝴蝶般飞舞于空中,落在两张娇艳的脸上。站在两旁的两个丫头的吓得不知所措。
“小妹——”朝容姐的声音从书中怨怨发出。
“姐!”我扒开了趴在脸上的书,只见一本《女诫》盖在姐的脸上。
朝容姐轻轻地挑开了盖在自己脸上的《女诫》,《女诫》上沾满了姐脸上的脂粉。
“小妹,你在做什么啊?”
“我……”
“小姐在看书。”蕊儿急中生智。
“是是!”我连声答道。
“看书看得把书都看飞了。”朝容姐的脸上没有的愤怒之色,而是粲然一笑。“我的小妹,真可爱!”说完,朝容姐把我紧紧搂入怀里。
“姐……我……喘……不……了……气……”
“对不起。”朝容姐把我放开了,“你看我,呵呵。”
大乔肯定有恋妹癖!
“对了,我想了一个办法帮你哄爹。”朝容姐牵着我的手,走至榻上坐下。
“真的?”终于不用学这些烦琐的礼仪了!
“不过……”
“不过什么?”
朝容幽幽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想小妹你不会答应的,因为……”
“你说说看嘛,我不想再呆在房间里了。”
朝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呃……小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练习的《上邪》?”
“《上邪》?”
“就是小姐和大小姐以前练习的琴瑟舞曲。”蕊儿在我耳边细说道。
“哦。《上邪》怎么了?”
“我想……爹很喜欢你抚的琴和我跳的舞,我想我们把《上邪》表演给爹看,他一定很高兴。”
“好啊!”原来爹喜欢看歌舞啊,早说嘛。从小学习古筝的我,空有一身的琴技,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真的?”朝容姐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
“抚琴而已嘛,又有何难。”
“但是,小妹你不是……”
“蕊儿,快把琴谱拿出来,我要练习。”
蕊儿一听,虽有惊愕之色,但很快散去,微笑着去找琴谱。朝容姐虽然有一点疑惑,但她为我能再次抚琴而高兴,立马吩咐他的侍婢琉璃把她的舞衣拿来。
虽无春花,但有清凉的秋风,怡人的日光。古琴与古筝在指法上的差异让我在房间练习了几天,已经有些烦闷,想要出去透透气。天气这么好,在庭院里练习总比闷在房里要好。
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甲明银玓瓅,柱触玉玲珑。妙音从我的指间窜上云霄,引来不少家丁奴婢的伫立凝听。
站在庭院花圃中央的朝容姐,一身绯色舞衣,头插雀翎,罩着长长的面纱,赤足上套着银钏儿,在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她舞姿如梦,全身的关节灵活得象一条蛇,可以自由地扭动。一阵颤栗从她左手指尖传至肩膀,又从肩膀传至右手指尖。手上的银钏也随之振动,她完全没有刻意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仿佛出水的白莲。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和,乃敢与君绝!” 朝容姐的歌声,黄莺出谷,沉鱼出听,洋洋盈耳,余音饶梁。
“好,好。”几声掌声从院门传来,“我很久没有听到颜儿的琴音了。”一个身影从院门外走来。
“爹!”在地上旋转的朝容姐收起舞步。
“爹。”我按住了琴弦,慢慢地站了起来,把双手放于腰侧,向下一小蹲,向爹行了个礼。
爹向我走了过来,“颜儿,你能够再次抚琴,爹真的好高兴。”爹的眼里突然闪出了泪光。
他们怎么了?为什么听到我抚琴,都这么惊讶?难道小乔不抚琴的背后有着什么内情?
“爹,您说我们弹得和跳得好不好?”
“好,好。你和容儿都做得很好。”爹抚摸着我的头,露出了亲切的微笑。这感觉,就像老爸回到我的身边一样,“你们这个舞曲叫什么?”
“爹,叫《上邪》。”朝容姐从花圃中走出来,琉璃为她披上了披风。
“《上邪》是吗?”爹沉思半刻,径步离开。
“爹!”我喊道。
“你们继续练习吧。”说完,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小妹,爹称赞我们,依我看,他应该不怪罪你了,你可以安心了。”
“是吗?”不知如何,看着爹沧桑的背影,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有一点落寞,因为,老爸也经常是这样,是不是成功的男人总是一点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