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玲珑血玉 “眉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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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娘，你说男人可以做到有情无欲吗？”我趴在窗台，把玩着手上这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淡淡的紫檀香气，雕着一朵朵温婉的兰花。
“呵呵！”眉娘娇嗔：“这男人要是能做到有情无欲，还是男人吗？那是神仙！”她抢过我手中的盒子，鼻尖轻嗅：“嗯！上等的紫檀木，好货！我来找你，就是让你和雅琪过来，我们把从王爷那收刮的珠宝分了吧，嘿嘿！”
我有些犯困，昨晚折腾了一晚，今早又被玄逸这一闹，还有龙岩的刀法，哎！烦心的事情一箩筐，我哪还有心思挑选什么珠宝，满脑子都在纠结情呀，欲的，“眉娘，我们凌云门师祖李淳风就做到有情无欲呢！”我辩解。
“李淳风就是神仙呀，天上地下，五行八卦都知道，还能预测未来和袁天罡写《推背图》，这就是圣人！能和我们凡人一样吗？我看他根本就没有欲望，呵呵！”眉娘边说边拉着我往雅琪房间走去，“那你说，龙岩能做到吗？”我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道。
眉娘一个踉跄，“龙岩？”她凤眼轻挑，眼波都是探究的光，她轻叹一声：“他不可能的。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情有欲，或者说…….龙岩一看就是欲望很强烈，很强势的男人，不过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女人一见倾心…..”
“飘飘！”雅琪从院子里跑过来，阳光洒满她如玉的脸庞，发丝随着她跳跃的步伐在空中飞舞，她跑过来抱住我，小粉拳如雨点打上我的肩头：“死飘飘，那天叫我放火，留暗号，自己却跑到军营去，吓死我了！呜呜！”
“嘿嘿！我这不好好的？我和眉娘还给你带了好多珠宝呢！”我指了指眉娘挽的包袱，凑到雅琪耳边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都是那王爷的，我和眉娘偷的！”“啊！偷的？”雅琪果然吓得直哆嗦，照例谨慎胆小。“哈哈！别怕，尽管挑，那完颜兀杰都被打到城外去了，管不了我们了！”我安慰她，雅琪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我和眉娘进了房间，还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小心翼翼地关了门，我和眉娘差点笑得岔气。
眉娘把包袱放到木桌上，解开活结，顿时满屋子珠光宝气，滚圆的珍珠，璀璨的玛瑙，碧绿的翡翠，我们个个瞪大了眼睛，抓着一串串珠宝狂笑。我帮雅琪挑了串珍珠项链，还配了一对晶莹的蝴蝶耳坠，雅琪圆圆的杏眼开心得眯成小小的月牙，“雅琪你很漂亮！”眉娘目不转睛地望着雅琪，偷笑：“你如果在我院子，我肯定把你打造成头牌 。”
“讨厌！”雅琪羞红了脸，转过身去。“不过嘛，你现在还没有长开，需要好好调教你的女人味。呵呵！”眉娘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伸出纤细的玉手把雅琪从我背后捞出来，细细审视她灵动的五官。
“眉娘，眉娘，我呢？”我拽着眉娘：“我也要当头牌！”眉娘戳戳我的额头，“你和雅琪不同，雅琪是可以静静欣赏的美，让人舒心；而你的眉眼太倔强，整一个女张飞，呵呵！”“你胡说！”我做势就要打她，她弯腰笑起来：“好了，你看你这鲁莽样，我们院子哪个姐妹敢打客人？”
我也不理她，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翘起了腿，老道地说：“眉娘，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嘛万种风情，不能拘泥于形式。你的客人看惯了低眉顺眼的，说不定还特喜欢我这种有挑战的，嘿嘿！”
“呵呵！不过也倒是，自李师师之后，坊间最红的名妓就是开封的苏玲珑，她就从来不附权贵，对客人也不太搭理，只是清心寡欲的弹琴。不过她清丽的身姿和温柔婉转的歌声，却让人们趋之若鹜，往往千金难买一曲。”眉娘回忆道：“听院子里的阿姐讲苏玲珑最爱穿一袭如烟青衣，盈盈纤腰不堪一握，犹若雨后悄然绽放的兰花，清秀淡雅。当年好多公子哥为求其一夜，大打出手。”
雅琪捂着嘴听入了迷，忍不住插嘴：“那后来呢？有没有人替她赎身？”眉娘轻叹一声，目光幽怨地落到了远方，缓缓摇头：“我们这些烟花女子，又有几个男子会真心对你？得到了也就那样了，你浓我浓不外是逢场作戏而已。你若动真情，你就输了……哎……苏玲珑后来被一个有钱的公子赎了身，出去之后才知道那男子竟然是金人，她…….她就效仿不肯以身侍奉金主的李师师，吞金而亡！”
“啊！”我和雅琪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手上一抖精致的檀木盒子就滚到了地上，我盯着那一朵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兰花出神，刚刚听到“苏玲珑”的时候，就隐隐觉得熟悉，好像听谁提起过，难道？难道那个金国的有钱公子是完颜兀杰？我连忙蹲下去，捡起盒子打开那繁琐的锁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圆润细腻，泛着紫色光芒的玉佩。“咦？玉还有紫色的？”雅琪不解，疑惑地问。
眉娘弯下腰，拿过我手中的玉佩向着阳光，眯起一只眼细细审视：“翡翠的颜色千变万化，以浓艳的绿色，亮红色和紫罗兰色为佳，其中以绿色为贵，紫色为稀。优劣则以浓，阳，俏，正，和，五个字来衡量，这是一块罕见的紫罗兰翡翠。”
我正想好好研究下这漂亮的翡翠，就听雅琪叫我“飘飘，这里还有一张绢帛，好漂亮！”雅琪抖抖手中绢帛，一朵莹白飘逸的兰花跃然眼前，绢帛的一角用湖蓝色的丝线绣着两个隽永的小字：玲珑。字迹果然如若兰花，温婉中带着一股傲气。
“眉娘，这可是你说的那个苏玲珑？”我撞撞眉娘的胳膊，急问。眉娘白了我一眼：“她都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的，坊间都传说苏玲珑最爱兰花……”
“哼！那个该死的王爷，居然逼死了如此高洁的清丽佳人！雅琪你过来，”我愤愤不平，抢过眉娘手中的紫翡翠，塞在雅琪手中：“雅琪，这宝贝你留着，就当我谢谢你陪我下山。俗话说：宝玉送美人，宝刀赠英雄！”雅琪开心极了，握着紫翡翠爱不释手，嘴上喃喃：“好划算呀，20个馒头换了一块稀世宝贝！”“你！”我猛地拽雅琪的小辫子，差点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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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我躲在荷塘边不断地扇风，嘴里干得冒烟。唯有这没有边际的一汪碧绿才能带来丝丝凉意。金军的攻击就如同这夏日的知了，没完没了，李爽大将军的士兵和狼军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洛阳布下重兵。
龙岩他们日日镇守城头，半个月来，疲惫不堪。雅琪也赶去军中帮忙准备粮草，忙得团团转。我捡起身边的一个小石子，往荷塘里抛去，小石子跳跃几下沉入塘底，我抱着双腿，轻声叹气：我也好想帮忙……
“李将军，当今之计，死守不是办法。北方蒙古日益强大，蚕食金军漠北领地，可以上奏朝廷北联蒙古，共同抗金。”一个宏厚有力的声音从背后树林传来，音色饱满深沉，此人定内力极强。回头看一个中年男子身穿藏青色长衫，留着英武的短须正侃侃而谈，龙岩站在他身后，面对着一个雄伟苍健的背影，想来此背影应该是鼎鼎大名的李爽将军。
“谁！”我眼前一花，还来不急细想，龙岩的弯刀突然架上了我的脖子，我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龙岩眼中杀气猛地收敛，立马放下刀连连抱歉：“你怎么在这里？我们正和将军商量事情，快走吧！”我点点头，转身就跑。
“龙岩，她是？”那个藏青色长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我面前。我抬头正好迎上他正义凛然的目光，他的眼角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眉头紧锁，两鬓有几丝白发，可是整个人往你眼前一站，强烈的浩然正气会让你不知不觉忘记他的年龄，心生敬重。
“师傅，她叫飘飘。我们冲关的时候她曾帮我们弹琴静心，也是我们凌云门的人。”龙岩站到我身前抱拳，向他介绍。原来他就是大师伯天鸿！我连忙低头行礼，正准备向他问好，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上前一步，沉声说：“你是弹琴的？身上可有五指印记？”我疑惑地点头。他有些触动，后退半步，看着我沉默不语。
“天鸿，这女孩可是魔琴门的人？”李爽剑眉直插入眼，久经沙场，满脸沧桑和倦怠。天鸿颔首，李爽眼中立刻精光大盛，上前握住我的双肩：“孩子，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将那金狗赶出淮北，还我大宋河山？”我正发怔，还来不及点头，天鸿师伯上前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将军，不可操之过急！这小女孩目光清澈，琴技还远远达不到你想要的境界，还是先禀明皇上，联合蒙古吧！”李爽长叹一声，失望地放开我。
“将军！不好了！”前方马蹄纷乱嘈杂，为首的一个士兵飞身下马，急报：“将军，完颜兀杰遣了1万流民堵住城门，大军压后…….”“走！”李爽和天鸿不等他说完，拉过战马，冲了出去。龙岩正要上马，我连忙上去拉住他的衣角，急急呼喊：“带上我！”龙岩略为迟疑，还是伏下身来，拉我上马，往城门快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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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洛阳城头，往下望去，金军的大旗飘扬在百丈开外，弓箭兵在前，骑兵在后。城下涌着近万的流民，哭喊着要守军开城门。天鸿师伯冷哼一声，李爽动怒，挥手猛击墙头，尘土刷刷应声而落。
“龙岩，为什么不放他们进来呢？”我不理解。龙岩眉头紧蹙，焦虑地看着那些蹲着的弓箭手，愤恨地说：“金军向来凶残冷酷，草菅人命。这些流民只是引子，如果守军心软开城门，大军立刻会压上，流民里面混着的士兵就会和他们理应外和，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开城门，那么前方的弓箭手就会把往回逃跑的流民一一射死，大挫我军士气。”
李爽点了点头：“不错！两军对垒，兵不厌诈，心软是硬伤。”“那……那难道就不管这些百姓？”这是我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城下哭喊声震耳欲聋，有几个往回逃跑的百姓，嗖嗖两箭，穿胸而死，剩下的再也不敢回跑，拼了命拍打城门。我们的士兵神色愤然，都等着李将军的一声令下，开门杀敌。
“城外是混着士兵的1万流民，可是城里却有实实在在的10万百姓，往往不可因小失大！”天鸿师伯看了我一样，沉声道。
“师傅，我可以领狼军以阵法拖住金军的骑兵，一柱香的时间，流民应该可以入城。另一队人马在城内驻扎，收查进来的流民，把暗藏兵器的统统杀掉。”龙岩弯刀出鞘，拳头紧握。“那弓箭手呢？此法对狼军太凶险，不妥！”天鸿厉声道。
“我们对付弓箭手，师弟你可放心？”掌门赞赏地看着龙岩，带着玄逸以及众弟子翩翩而来。天鸿大笑起来：“好！”龙岩拿出血红的苍狼面具，遮住脸，飞身下了城墙。
天鸿点燃了一柱香，火花燃起的瞬间，李爽大喝一声：“开门！”城门微开一条缝，龙岩骑着骏马一跃而出；掌门，玄逸，师姐师弟在同一时间飞下城头，剑气卷起根根飞箭，保护一个个狼军鱼贯而出。随着城门的打开，流民疯了般向城里涌入，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狼军有近百人，个个身穿银色战甲，带着狼头面具，大刀，盔甲，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们挡在百姓身后，排出了天罡北斗阵。果然，金国的骑兵冲了出来，想趁乱混进城内，此刻和狼军短兵相接。我的手捏出了汗，紧张地看着城下焦灼的战场，一会看看龙岩，一会看看玄逸，身上冷汗直冒，急得在城墙上跺脚，恨不得也跳下去帮忙。
“师伯，下午李爽将军说我也可以帮忙的，请问我怎么才能帮助你们？”我拉了拉天鸿师伯的衣角，师伯正凝神看着涌入的流民，想从中发现漏网的奸细。他回过头来，郑重地说：“你不用着急。魔琴谱很苦，慑人心神之前，自己先入琴局，为琴所迷。弹琴的都是些苦命的女子，最后都不太幸福…..你其实可以不练。”我摇了摇头：“师伯，我也想出一份力。”师伯拍拍我的肩：“孩子，你先好好想想，如果你真要练它，得找天尘师姑，请出七星琴。”
一柱香很快烧尽，李爽大呼一声：“撤！”狼军纷纷退回城内，可是金军的骑兵攻势更猛且人数越来越多，纠缠着狼军不让他们回城，后面大军缓慢压上，竟然是攻城之势。龙岩他们守得很吃力，盔甲上都是鲜血，手臂上一道道血口；玄逸，掌门这边也是满身大汗，剑花抵挡着如织的箭雨。
天鸿师伯眉头深锁，额头冒汗。李爽长叹一声：“关门！”“啊！”我惊呼：“那龙岩他们怎么办？龙岩他们不撤回来，玄逸和掌门也不能回来呀！”天鸿摇了摇头：“战争就是这样残酷，龙岩他们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得靠自己。”我张大嘴后退几步，茫然地看着城下的众人，回来，你们都得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玲珑血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