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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神刀法 夜里突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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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雷电交加,滴滴的水声落在我心头,扰得我心烦意乱睡不着。起身穿衣,推开木窗,只听见“哎哟!”一声,龙岩摸着后脑站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我的视线,眼神好似以前每个相处的夜晚,闪着耀眼的光芒。
“你坐在我窗前干什么?”我诧异地问他。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叫你起来。毕竟这么晚了…….”
“哈哈!原来你也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呀!”我大笑起来,翻上窗沿,脚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客栈木制的雕花窗,绘制的是怒放的牡丹,我伸出手指跟着纹路轻描,悄悄深呼吸掩饰心中那点点的慌乱。龙岩的气场很独特,和玄逸让人舒心的感觉不同。坐在他身边有一种带着压迫的安全感,就如同船行在平静的湖面,表面上波光粼粼,风和日丽,可是暗里地却是暗涌浮动,你知道你是安全的,可是你却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划向那汹涌的波心,跟着漩涡一起沉沦。
他出神地看着我开怀的笑容,沉默不语。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踢他的腿:“看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见过!”他收敛了眼神,转身面对我,微微一笑,捧起我的双手:“接好了!”我手中一阵清凉,细细小小的青色颗粒如同清晨晶莹的露珠从他的大手一颗颗落入我手中,我惊呼:“莲子?!”他得意地笑了:“快吃!我刚刚摘的!”我有些感动,捧着满满一手心清新的莲子,竟然舍不得开口。他也不管,伸手就来抓,我连忙并拢双手:“不给你吃!这是我的!”他一笑,虎爪功扣住我的手腕,手竟然不由控制地摊开,他手腕迅速一翻,抓了一大把,放入口中嚼起来,斜着眼瞄着我偷笑。
“哼!就知道用功夫欺负人!”我故作生气扭头不理他,手里却把莲子抓得更牢,悄悄放入香袋里。清凉的莲子沁人心扉,仿佛带着一缕凉风轻轻拂过心房,给这盛夏带来丝丝凉意和惊喜。“跑这么远,你好傻!”他轻声埋怨,靠在我身边,和我并肩椅着窗,听着屋檐如柱的雨水啪嗒,啪嗒悉数拍打地面。雨中的世界朦胧而多情,远处的山黛,城墙,绿水青山,大雨让它们淡去了往日浓重的色彩,此刻像一幅迷蒙的水墨画卷,而你我都是画中人。我突然想起那首一直排练的歌《诗经-风雨》,灵机一动,跳下窗沿。抓着龙岩的手,甜甜地笑道:“我给你唱首歌!”他居然连连摇头:“你嗓子有些嘶哑,我才给你摘莲子的。莲子清心去火。先好好休息,以后再唱!”我有些失望,他拍拍我的头:“回去睡觉吧!”边说边抱起我准备从窗户里扔了进去,我灵机一动,在他怀里偷笑,抓着窗沿撒娇:“不嘛!我睡不着!除非你陪我,嘿嘿!”
龙岩坏笑,眼神炯炯,看着怀里的我,意味深长地说:“一个姑娘留宿一个男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我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想起那日在畅春阁眉娘苦苦劝我,如果王爷看上我,我会失去清白之躯…….“我不是那个…….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多陪我会。”我的声音细如蚊蝇,战战兢兢。他微微一笑,脚上用力,抱着我蹬上窗沿,一个飞身落在床边,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睡吧,我陪你。”灼热的气息从耳边灌入,我浑身酥软。
我侧身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怨道:“你根本不是君子行径嘛,夜闯深闺!”他笑起来,掐我的脸:“你也不是淑女呀,引狼入室!”我差点被呛道:“还有人自己承认是狼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笑晕了的我,手背轻轻滑过我的脸颊,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悲:“飘飘,我最喜欢看你对着我笑。你的笑容很纯净,特别像……像我死去的姐姐。”
“你有个姐姐?”我诧异。“嗯。”龙岩眼神一灰,陷入遥远的回忆:“我父母当年都是抗金的义士,在寿州之战中战败身亡。只剩下单薄的姐姐带着5岁的我东躲西藏,我们一路乞讨逃到开封,流寇战乱瘟疫,饥寒交迫。姐姐总是舍不得吃自己那份,通通留给我。乞讨来的事物都是馊的坏的,可是也比树皮好。直到有一次我生病了,上吐下泻,最后竟然吐出黄黄的胆汁,我害怕极了。因为没有钱,姐姐在大夫门前哭着跪着求了半夜。后来那个大夫把姐姐带进屋子……许久,姐姐抓着一包药,翩翩倒倒地走出来。头发凌乱,衣衫褴褛,雪白的胸口都是抓痕,右腿留着鲜血,眼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她把草药塞进我嘴里,流着泪说,弟弟快吃,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我拼命地咀嚼,口水伴着药渣,使劲咽,后来我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姐姐已经把自己卖给了开封最大的妓院-伶翠楼……”
“啊?!”我支撑着坐了起来,回握住他冰冷的手。龙岩低下头,双手握成拳,青筋暴怒。沉默……凛冽的杀气从他的手臂扩散开来,腰间的弯刀红光一闪:“后来我终于明白姐姐为那包药付出了什么,尽管我偷偷杀了那个大夫,可是姐姐…….姐姐却再也无法回头…..最后,最后……还是被金狗害死了…..” 他的背弯下去,像一把伤痕累累却拉满的弓。
“龙岩。”我轻轻推他,这种苦闷压迫的气场让我揣不过气来,心似乎随着他颠沛流离的过去被紧紧揪起来。他转头看着我,用力捏住我的双肩,手指陷入我的肌肤,眼中满是深情和伤痛:“姐姐很喜欢弹琴。第一次看你笑着弹琴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非常开心……”
“是吗?”我心里涌起一丝甜蜜,能够让喜欢的人开心是一种幸福,我突然觉得这些天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哪怕他的开心只是因为一个影子。他微笑着点点头,拉过旁边缩成一团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胸前,温柔地说:“快睡觉吧,我陪你。”
清晨的阳光洒落一屋金黄,挣开眼的时候,龙岩还趴在床头,头枕在手臂上,睡得香甜。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微微用力想抽出来,他竟然无意识地反握紧,眉头轻皱。我心中一甜,撑着头静静看他英俊的侧脸,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也许就是这么简单,和你喜欢的男子握手到天明。
“飘飘!”眉娘娇媚的声音伴着怦怦的敲门声从屋外传来。龙岩挣开眼,我立刻心虚地缩回头。龙岩瞄了我一眼,轻笑,边站起身来,拍拍腿上的尘土转身准备去开门。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折回来,对着我指了指窗户,我立马会意,这孤男寡女的多么尴尬,解释起来太费劲!连忙点了点头,他推开窗户翻身跳出,我也立刻起身,只听见外面“啊!”一声,玄逸熟悉的声音传来:“龙岩?你怎么?”
哎!我长叹一声,无奈地跑出去打开门,顾不上眉娘诧异地眼光,往窗口奔去。龙岩和玄逸跌坐在窗外回廊上,龙岩一手摸着头,一手拿着撞掉的发冠,看着我抱歉地一笑。玄逸右手扶在胸前,微微揣气,他看了我一眼,迅速转开了目光,神色淡然。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知道如何解释。眉娘看看窗户,看看地上的俩人,迷惑的上前撞撞我的肩膀:“飘飘,这是?”
龙岩哼了一声,站起来,坦然地说:“昨晚我陪了她一晚上,就这样。”玄逸眼神暗了下去,翩翩起身,沉默不语。眉娘微微蹙眉,眼光在我和龙岩脸上一扫,似要寻个答案。“跟我走!”玄逸突然拉起我的手,使劲把我往外面拽,手腕被玄逸修长的手指抓得通红,好痛!这是玄逸第一次如此强硬的对我。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我跟得很吃力,连连求饶:“小虎!小虎!”
玄逸把我带到院子里,转身看着我。盛夏的阳光很刺眼,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难过和失望从玄逸的脸上蔓延开去,那种悲伤将我一圈一圈包围。“飘飘,不要喜欢龙岩。”他终于开口,竟然是哀求的语气:“他不能带给你幸福……”“小虎!”我制止他,生气的扭头就走,什么嘛!我讨厌别人干涉我,哪怕这个人是玄逸,也不可以!“飘飘!”玄逸拉住我,将我的肩头扳过去,“你听我说,龙岩修炼的风神刀是师祖李淳风开创的,刀法空灵随意,不惹红尘,讲究的是以情驭刀。李淳风自身淡漠出世的性格自然能够做到对天下人的博爱,不拘泥于儿女情长,达到刀法至臻境界。可是龙岩……昨晚,掌门和天鸿师伯讨论了整整一宿……龙岩的刀杀气太重,原本不可能把风神刀练到6层以上,可是他居然顽强的练到了第8层,把如风的刀法练成了大气磅礴,对敌的怒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玄逸忧伤的眼睛,不解。“龙岩正在修炼第9层,至风神刀法创立以来,突破第9层的就只有师祖李淳风一人。唯有李淳风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你觉得龙岩可以做到‘有情无欲’的至臻境界吗?这一层凶险非常,如果入魔,后果不堪设想!在感情上,他…….他就算对你动心,也终会对你始乱终弃!”
“你胡说!龙岩才不会!”我气得狠狠甩开玄逸的手臂,“龙岩才不是这种人!”
“飘飘……”玄逸把我拉入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我,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不相信我?昨天,掌门和天鸿师伯为了找出救龙岩的办法,让我以身试刀,我才发现以龙岩的性格练风神刀,除非他能突破第9层,否则博爱的刀意,会让他很容易对人动情,博而不专,最后受伤的还是你呀……”
“你就这样认为我?”耳边一阵炙热,似燃烧一般。龙岩的弯刀直指玄逸的面门,刀上夺目的红光让人睁不开眼,浓浓的杀气逼得玄逸上前一步蓝剑出鞘,和他冷漠地对视。龙岩右手青筋暴怒,双眼喷出愤怒的火焰,冷哼一声:“李淳风可以突破第9层,我也一样可以!”
这边玄逸却不示弱,转身护着我,一手握剑,一手死死揽住我的腰,目光如寒冰:“你杀气太浓,刀意太固执。除非你能放弃恨意,否则你不可能突破第9层。”
“我会证明!刀法都是人练的,也可以因人而变!”龙岩眼中精光一闪,把刀利落地插回腰间,周围的杀气终于撤去,我长长舒了口气,玄逸也终于放手,后退一步。他对着我们不削地一笑,转身离去,如同骄阳般傲慢,风卷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