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寒露重》槲见月

7、第三章（下） 第三章（下

　　第三章（下）

　　齐艾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片黑暗，等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周遭的一切之后，才大致的看清了周围的样子。这好像是一个玄铁色的笼子，四周应该是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并没有听到周围可能存在的声音，屏了屏呼吸，依旧是一片死寂，他才确认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齐艾用手抬了抬自己的左腿，铁链划过地面的声音明确地告诉着他，他的自由已经被禁锢了。他摸了摸左脚碗上和婴儿手臂一样粗的锁链，自嘲的笑了，“真是的，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吗，难道不知道我早就是个废人了？”

　　“那是因为，”凭空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原本没期待会有回应的齐艾吓了一跳，料想这必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可是下一秒他就惊住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正值妙龄的女子，她看着他嫣然一笑，但是在她的眼睛里却没有看到一丝温度，她看着齐艾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痛苦。”

　　齐艾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他想了想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还有把自己带来的那和白悯有五分相似的女人，他了然的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你是悯明的族人？”

　　“他都告诉你了？”白琳似乎有些吃惊，白悯难道真的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并没有，我是猜的”齐艾看着白琳继续说道：“不过，很显然，我猜对了。”

　　白琳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有些闪烁，一闪而过的温柔，但是瞬间又被冷到骨子里的仇恨覆盖了，她俯下身子，直视着齐艾的眼睛，悠悠地说道：“我是他的创始主宰。”

　　话音未落，齐艾就感到脖颈一阵刺痛，接着，就是类似利刃穿破血肉的声音，他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就被白琳一手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顺着脖子的血管流到白琳的身体里，他模糊的看到白琳按在他脸上的仿佛干枯的树枝一样的手一点一点变得圆润了起来，这诡异的视觉冲击混合着混合着脖子上传来的酥麻感让齐艾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刺痛，提醒着他，这就是现实。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齐艾忍不住吃痛一声，白琳才反应过来，真是太甜美的味道了，比当初他的更甚，这大概就是灵魂里积淀了痛苦的味道吧。白琳从齐艾的肩膀处抬起身来，略微有些留恋的舔了舔渗出来的血液。

　　“你真的比他还要美味啊。”留下一句没有始末的话，齐艾就看见白琳化为一阵黑烟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还没有等他想明白白琳的话时，就听到笼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了齐艾的面前，里面是一根细细的泛着金光的三头链接的管子，那个白衣女子蹲在齐艾的身边，轻轻的伸手触摸了一下地上那一两滴他脖子流出来的血液，然后一脸痴迷的将沾了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吮着，表情陶醉。她的尖牙若隐若现，眼睛里的红光也逐渐变得明显，直到她将地上的血液一点一点都舔舐干净，她才正视着齐艾，但是眼神里全都是对于高等食物得不到的惋惜与憎恨。

　　齐艾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诡谲的对他笑了一下，翻过他暂时麻痹的身体，让他的背面朝上，齐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料想肯定不会是好事，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地质问：“你要做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顺着他的脊椎向下数去，当她数到十九的时候，齐艾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痛感，“唔”他闷哼一声，颤栗着，感到有一个东西正试图一点一点的钻进他的脊椎里，撕裂他的皮肉，凿开他的骨头，齐艾勉强的回头看去，正看到那个女子手里握着盘子里的管子的一端，她对着他甜美一笑，手里的金色管子瞬间没入了齐艾的后背腰部的位置，冷汗一滴一滴的滚落，齐艾的嘴唇几乎被咬烂了，血肉模糊，但他却没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的女子有些迷恋地看着他嘴角的鲜血，却是并没有像刚刚去吸吮地上的鲜血一样去舔舐，而是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似乎是如果齐艾没有呻吟出声，她好像就无法完成任务一样，那白衣女子又将连着他身体的管子的另一端径直插进了齐艾脖子上刚刚被白琳咬出来的血洞里，齐艾此时终于忍不住地呜咽了一声。做完这一切，她把齐艾扶起来让他跪在地上，将他的手套进两个从笼子上空垂下了的锁环里。

　　完成了酷刑，那个白衣女子恋恋不舍地看了齐艾一眼，随即便离开了笼子。而齐艾就这样被吊着跪在地面上，身后和脖颈上的痛感愈加强烈，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骨头硬生生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样，齐艾终于忍不住的不停呻吟着。

　　就在齐艾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白琳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好像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一样，开心地拍了一下手，接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怎么样，这根取食管是特意为你做的，仅此一份哦。”说完白琳笑嘻嘻地用手敲了一下连着齐艾腰部的金属管，发出清脆的响声。

　　齐艾一直低着头，周身都是疼痛，此刻已无暇顾及白琳说了什么，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好像是有生命一样汲取着他的血液和骨髓。见他没有回应，白琳略微有些不满地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有些微微抽搐的面容。好像是端详了一会，白琳才再次开口说道：“刚刚我啊，去见了你的小情儿。”

　　齐艾听完这话，终于转动着眼睛看向了白琳。“你... ...你到底... ...想做什么？”

　　“嗯，你还能说话，看来这不够啊。”白琳听完齐艾的话，低头掩嘴笑了一声，接着就听见“咔”地一声，紧接着就是齐艾嘶哑凄厉的呼喊，白琳看着面前的人笑着把手从齐艾的左腿膝盖处放了下来，

　　“喊什么，本来就是条废腿，只不过让它废得更彻底一点而已。”说完也不再管齐艾有没有回应，她就顺着他的喉结处一口咬了下去。此时的齐艾已经无法再进行任何思考了，如果说那个女人插在自己身上的金属管让他痛苦万分，那刚刚白琳捏断的自己的膝盖就已经把他打入了深渊。

　　齐艾感觉自己的血一点一点被白琳吸走，失血过多的寒冷以及下肢和腰部传来的剧痛都让他不住地颤抖，他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上方的笼顶，张开的嘴角唾液都已干涸，身上的皮肤逐渐变得泛青色，透着一种死气，就在齐艾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颈上的白琳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然后伸手在齐艾脖颈处和腰部的管子上的一个螺旋钮部分旋转了一下，紧接着，齐艾就觉得那根在腰部的管子正一点一点的在抽吸自己的骨髓，然后混合着自己脖颈上的管子的血流到了自己的身体外面。

　　白琳看着齐艾的血混合着乳白色的骨髓一点一点流出那个金色的管子，于是凭空幻化了一只雕花瓷碗，接住了这些足以令他们吸血鬼着迷的液体。

　　“放心，”白琳看着碗里腥红混合着乳白的液体逐渐变多，淡淡地开口对着齐艾说道：“这一碗，是给白悯的。”齐艾听完，只是嘴唇张了张，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笼子外面的白晴恭敬的一声“城主”，提示着白琳她已经把白悯带来了。

　　白琳将齐艾脖颈上的按钮旋转成了开始的样子，然后伸手在齐艾的嘴唇上轻轻一点，就端着盛满了血的碗起身走了出去。外面略微有些嘈杂，有衣服划过地面的声音，有微弱的烛火燃烧的声音，这些在齐艾的世界渐行渐远，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白悯清冷的声音：“城主”，就这一句，便足以拉回将齐艾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他微微动了一下，几声嘶哑的呻吟刚要从嘴里泄露出去就被他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能让白悯知道，如果他发现笼子里的是自己，他不知道白悯会做些什么，如果为了自己白悯要和全族为敌，那才是他最怕看到的，他已经无法保护他了，那么至少不能让他受到因为自己才产生的伤害。

　　齐艾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白悯吞咽的声音，也可能是错觉，他想起白琳出去前说的话：“这一碗，是给白悯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混合着骨髓正一点一点的流入白悯的体内，和他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至少，他的身体里也曾流入过自己的生命。

　　过了一会，齐艾听到白琳屏退白晴的声音，然后是她刻意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就在齐艾怔愣的一瞬间，他听到白琳对白悯说道：“三日之后，你必须自愿与我结契。”他不知道结契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到白悯颤抖的声音说道：“是”，齐艾能感觉到白悯的慌乱，不甘以及无法忽略的哀伤，他猜，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外面渐渐没了声响，片刻，笼子外昏暗的布被掀开了，白琳逆着微弱的烛火光走了进来，他看着失血过多而昏过去的齐艾，随口说道：“给他用吧。”

　　“是”笼子外面传来白晴低沉的回应。

　　——TBC

　　**********小剧场**********

　　。。。

　　白琳吃了一惊，难道白悯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并没有，我是猜的,”齐艾看着白琳继续说道：

　　“不过，很显然，我猜对了。”

　　白琳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有些闪烁，一闪而过的温柔，但是瞬间又被冷到骨子里的仇恨覆盖了。

　　她俯下身子，直视着齐艾的眼睛，悠悠地说道：“我是他祖宗。”

　　齐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