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约》乌衣匠

2、第 2 章

　　“你小心些……”迅急地伸出手去扶那险些滑倒的纤细身影，沈默几乎要为掌心内被厚厚衣物包裹的单薄身体叹息了，“罢了，你还是回去吧，我去替你采挖雪莲。”
　　“你知道怎么采挖？”
　　“风长老教过我了……”沈默心中无奈，凌青玉对药材的执着可以让她不眠不休攀山涉险，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勉强自己，更不能放任她不管不顾，“这里的风雪太大了，你还是回去吧……”
　　“你会怕我要危险吗？”凌青玉的声音一直很清冷淡然，当她不以为然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沈默发誓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要是这风雪能要了我的命，你巴不得我就这样死在这里吧？”自嘲地挣开他的扶持，凌青玉撇过脸，目光自那飘卷的雪花中望去，有些飘渺不定，“只要我死了，你就不用再被我困住，傅琳琅也不用嫁给别人，你们两个都会觉得欢喜的不得了吧？”
　　沈默原本还欲伸出去扶的手一僵，垂眸敛目。
　　傅琳琅么……
　　最近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已经很久了，可是他也是七天前才接到傅家的书信，知道傅琳琅终于要嫁人了。
　　记忆中的白衣女子那般美好可人，心里的痛楚却并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他想，他爱傅琳琅，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去保全她的安危，包括远离她。
　　所以凌青玉说的固然不错，相爱的人自然渴望相守，但是如果代价是要凌青玉去死，他是不可能那样去做的。
　　“你还是回去吧……”
　　“沈默，你怎么不求我？”
　　“……”
　　“你若是求我，我说不定就放你走了。”
　　“走吧！”垂下眼眸深吸了口气，沈默已经不打算再和她交谈下去了，他向伸出了手掌，等待着她的动作，“先跟我回去歇歇脚，然后我会帮你挖到你要的雪莲，接着我们就回风华宗。”
　　“你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了她触犯门规，现在却不愿意为了她来求我……”凌青玉抿唇，身体侧了侧，避开了他的手掌，“沈默，我给你机会，你——”
　　她未尽的话语通通被他的动作惊吓地无影无踪，沈默动作雷厉风行的让她不及反应，人便已经趴伏在他宽厚的背上，被他背负着朝山下走去。
　　“累了就睡一会儿，别再逞强了。”低哑的嗓音自前面青年男子口中传来，凌青玉伏在他暖洋洋的背上，听着他稳健匀速的心跳声，那一句讽刺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逞强……”她低声喃喃，眼看着他背负着她稳步前行，她拉紧兜帽将脸埋了下去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身为你的护卫，我的首要责任就是保护你，其次才是服从你的命令。”顿了顿声，他微微侧过脸，斜睨着背上娇小的少女道，“恕我直言，你的身体恐怕不能抵抗山上的狂风暴雪了，所以我要把你带回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对你而言，我这个‘责任’比你的‘爱人’还要重要吗？你要知道错过了这次，她就永远属于别人了……”
　　“我知道……”
　　沉默自两人之间蔓延，沈默的那一句“我知道”就像一句魔咒一样封锁了两人继续交谈的欲望。他不再说话，她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两个人都闭口不言的迎着风雪赶路，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
　　半晌，沈默敏锐的发现背上的少女呼吸沉了下去，沈默顿了顿脚步后在心里微微的长叹一声，脑海里的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自动回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让他心揪的内容。
　　“你竟然取她的血！你难道不知道风华宗药人的血代表的是什么吗？！”
　　“沈默，她是信任你的，假若你真要救傅琳琅，虽然不合药堂的规矩，但是她却不是不能做到的！”
　　“你毁了她的左手，她日后再也不能同时用双手使金针之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一刻，他想，人也许真的是不能做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