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黑桃十

5、五

　　苏眠屁颠屁颠跟在林牧之后面，就差没背个小包装满了零食挥舞着小旗把自己想象成春游的小朋友。又跟着走了几步才觉得不对劲，问道：“林哥我们不坐车吗？”

　　琴行离林牧之的住所只隔了几条街。苏眠原先以为它是个公司，其实是托大了。如果除去外边延伸出的显眼招牌，它也不过是幢普通的民居。格式规矩，墙面斑驳。

　　只是麻雀虽小，五脏却全。前台的接待先生是个漂亮人，一见林牧之进来，声音清脆笑容可掬：“牧之哥。”

　　林牧之还没来地及应一声，苏眠已经从身后跳出来，扯着个大大的笑脸：“嗨~”

　　小伙子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把那笑在脸上多定型了那么几秒。

　　林牧之为他们做介绍：“苏眠，这位是小王。”

　　再换个方向：“小王，这位是苏眠。”

　　苏眠听到“小王”这个革命战友般的称谓不禁嘴角抽搐，他方才明明瞄到人家小男孩胸牌上写的是“王安可”三字。苏眠想象如果这事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保不准跳起来就给林牧之一个栗子了。然而小王同志没这么做，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可见早已经给锻炼出来了。

　　王安可低头查看了下工作安排，把属于林牧之的那一段给圈出来：“两点到四点在109室，之后是720。”往后翻了几页，没有发现可疑分子，啪啪有声地拍了两下，把单子理好了收起来，“好了，今天就这些了。”

　　林牧之点点头，转过身问苏眠：“一起去？”

　　苏眠同学上下左右张望了会儿，诚恳推辞道：“我对小王同志一见如故，欲促膝长谈研究宇宙奥秘。牧之哥您安心忙去吧。”

　　林牧之再姜丝脸，仍是步了苏眠方才的后尘，嘴角不受控制地歪了歪。上楼。

　　王安可见林牧之抽抽着上去了，笑嘻嘻地凑过来接苏眠的茬：“那咱们就谈谈吧。”

　　苏眠懒得理他，做了个玉树临风的姿势自顾自去看墙上卷了个小边儿的宣传画，又在一旁的软沙发上坐下去蹦跶了好几下，不满地听到底下传来沉闷的呻吟声，开口说：“你们这楼挺好的。”

　　王安可切了声，翻个白眼给他：“那说说哪好了？”

　　苏眠当着没收到：“破破的，旧旧的。嗯，看上去就是个有文化有内涵的地儿。”

　　王安可听得目瞪口呆，渐渐换成恍然大悟悔不当初顶礼膜拜的模样：“原来如此。我，我终于理解我们老大的良苦用心了。明天见到他我一定不给他黑脸了苏哥俺把你介绍给俺们老大吧你们简直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苏眠的脸上写了俩字：去死

　　- -

　　王安可把他推开一点儿，在空出的地方要把自己安置了，苏眠扒着靠垫誓死保卫自己的地盘：“你蹭过来干嘛干嘛快接客接客去。”

　　王安可一脸无辜：“不是你说要促膝长谈么还有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让我家内人听见了非打你不可不过这沙发还真挺软的。”

　　苏眠回个不屑的眼神：“就那大兔子？”

　　王安可火大，在他哼哼前把他压倒了，威胁道：“你才兔子你们全家都兔子！说，你怎么会和牧之哥认识了？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啊啊啊你潜伏到我们身边到底有什么阴谋？”

　　苏眠支起身，对着十米外的小玻璃门开始理发型：“嚯嚯嚯我还没盘查你在这边忍辱负重牧之哥来牧之哥去有什么阴谋诡计。话说是你的牧之哥欠我大大的钱说今天就领工资了我怕他跑了就过来监督下。哇哈哈居然他乡遇故交不错不错。”

　　王安可黑线：“大哥我们六天前才刚碰过面好吧= =”

　　苏眠大手一挥：“你们年轻人要容恩我们老年人的记性不好这个事实。哎林牧之怎么还没下来是不是从后门跑了啊？”

　　王安可看不起他：“刚才叫你一起么又扭扭捏捏，不过放心啦我们这边别说后门连个旁门小道都没有。”看了下墙上的石英钟，“时间还早吧，牧之哥上去也才一会儿。课才刚开了个头吧。”

　　苏眠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问：“他教的是钢琴还是吉他？”

　　王安可看他一眼，咧着小歪嘴笑了：“你还是有点了解的嘛。不过这年头哪个家长会让自己的孩子来学吉他。”

　　“也对。”苏眠歪歪头，想了想，又开口，“那他到底算调琴师还是琴师？”

　　王安可看着苏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就看你啦。你要他是琴师时，他就是琴师。你要他和你调琴呢，他也会勉强委屈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