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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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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接到电话后如期到了预约之地。按铃之前对着门上那一小块晶亮亮的门牌搔首弄姿好一阵,锁在那方小小天地里的小青年堪堪是眼若秋水眉若远山,苏眠咋呼呼一不留神就水仙了以至于Panda“啪嗒”开门正准备丢垃圾时发现前男友正一动不动正对前方口水蜿蜒。
鉴于自身的超高起点,苏眠理所当然把自己往外貌协会塞。Panda个子娇小身段玲珑,时不时地爱画个小烟熏乍一眼还真有熊猫宝宝的小风范。往人高马大的洋妞堆里一站,好一个东方美女遗世独立。当下苏眠就对自己说得了就她吧。
苏眠一直觉得自己是认真的好好地辛勤地在经营这份爱情,他还真是想天长地久来着,只是兜兜转转溜了那么一圈,终究成不了妖怪也修不了正果。
Panda说心不诚,得了吧。他歪着脑袋想半天也没想通自己到底哪不诚了。只是真松松垮垮地散了,又觉得做朋友似乎比做恋人好了那么一丁半点。到底好在哪,他也是说不上来。
Panda比苏眠迟了那么几周回的国,第一件事就是连环CALL让他把以前留在她那的破CD们收拾回去。苏眠就这么一颠一颠地准点到人家门报道来了,路上一直想这姑娘还真不错大老远还记得把我的宝贝都收罗齐了,赶明儿把她介绍给丹同学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苏小眠同学沉浸在YY的海洋里以至于完全想不起就在前一晚恨地牙痒痒几乎想把电脑另一边一把抓过来狠K一顿的家伙究竟是谁了。
里间屋子掐准了时间极默契地发出了坑坑哇哇的小声音,闺门虚掩半遮半盖地还隐隐约约地透着一丝光,苏眠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在门边东张张西望望意识到自己不能透视在没经过房子主人同意之前推门而入又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后,展开自己145的IQ进行了飞速运作,刹那之间灵光一闪:我说丫头怎么越来越水灵了原来是有了爱情的滋润啊现在居然还让新欢旧爱齐聚一堂= =
Panda继续往只箱子里丢CD的CD(Craig David 的CD简称CD的CD谢谢><)还不忘冲杵在旁边不干实事的苏小同学翻白眼:“我还旧爱新欢排排坐呢快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就赶紧给我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人家可是职业高尚操守严谨正补修被你蹂躏地不成样的那架黑白无常。”
苏眠挨了一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把心里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说出来了呢?低了头讪笑说原来是个琴师啊看来我也得认识下,我家那口风琴都坏了十几年了看来今天终于可以的救了。一边就瞅着往角落里的那个他一进门就注意到的工具包过去了。
这个包明显不可能是Panda的,淡军绿的类似帆布质地的单肩包,无比接近某个特定年代小青年的出家旅行之必备。苏眠心里嘿嘿一乐想真没白跑这一趟啊把包颠来倒去地翻翻,想找下它到底有没印着“1969”之类的字眼,包里的小隔层轻轻滑了样小物什出来,苏眠伸手接着了,原来是个名片盒子,溜了一眼,上面方方正正地印着“林牧之”三个大字。拈起一张看了看,也不花哨,后面就接着串琴行的联系方式,没了。
苏眠觉得这名字有点逗。灵芝?我还仙草勒。
那厢Panada已经把那些杂七杂八收罗地差不多了,把箱子往苏眠跟前一放一把抓过他还在东摸摸西摸摸稀罕的不得了的杂物包:“别谗了,再馋也不是你的。”
往架子上挂好了,拿着个一次性杯泡了杯茶,苏眠说谢谢啊离开才几天呢就变这么懂事了不错不错Panda保护好茶一眼就瞪过来了:“谁说给你的啊明明是给屋里劳动人民最光荣,你的东西可都在这里我一点都没私吞清点好了门在那边请走吧。”
苏眠张了张嘴还想指出第一句话里的排序错误,被那个华丽的眼神给震住了。Panda端着茶贤妻良母地在明明是自己房间的门上敲了敲:“林师傅~”
声音腻地苏眠整个起了鸡皮疙瘩,以前怎么没听出来呢果然爱情里的人都是傻子还好苏同学现在算是又回归到了聪明人的行列。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瞅了瞅手里的纸箱子,齐齐地过了面,还挺沉的。苏眠刚想开口说好吧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一步了下回再见,那虚掩的门已经被推开了。那房间的窗估计是大开着,泻了一片光亮。苏眠在客厅的这个方位,除了这个片光外还能听到一个很柔和的说着谢谢的声音,估计是Panda水杯终于送出去了。
苏眠翻白眼,想仙草居然能有这么优美的声音。两者结合不知道该是一副怎样超现实的画面。于是抱了抱胸前沉甸的箱子厚着脸皮探过了头去:“哎Panda……”
苏眠觉得自己果然正人君子因为他找不到其他借口索性是停住不说下去了,反正他不过是随便找个茬进来瞅瞅,看看这个有着奇异名字和好听嗓音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琴盖被翻过来,遮住了大半,苏眠只能看见两条长腿和弯曲着的脊背。竖条子衬衫,比起穿白衬衫来修理钢琴,还算是明智。风从窗台过,虽不至被鼓鼓地吹起,看过去仍是有清癯的意味。
苏眠想起在网络上认识的一个叫蘑菇的女孩,说自己中意的男生,一是要年轻,二要瘦削,三要温柔,四要寂寞。
现在这些对话嗡地挤入脑海里,苏眠觉得眼前人该是合了大半。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可这个背影显然足够动人。虽然用动人来形容一个男人也是很寒的- -
难怪Panda会放下身段主动搭讪,果然是不错的人选。作为前男友苏眠涌上心头的居然不是酸,而是如嫁女一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不怕闺女被大灰狼拖走- -
Panda见他从客厅折回来,以为又出了什么小插曲。苏眠说没事没事我这就走了就跟你说声再见的,Panda宛了他一眼做个切你会这么便宜的表情说那你还不走。苏眠小小得意且不怀好意地冲Panda在她和调琴师之间溜了几眼,正巧那琴师从盖子边抬起头,约莫是才意识到房间里又多了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上苏眠的神色,轻轻笑了下,算是招呼。
苏眠微微呆了呆。这个人他见过。那个礼拜他刚回国,从丹那滚出来,一晃一晃的旅游车上……
他估摸是调好了音,Panda和苏眠一样是个砸琴高手于是很自知之明地退到一边说还是您来吧。苏眠知道有很多调琴师是不会弹琴的,现在林牧之他没有推辞,他便觉得安慰,心想还好他会——事实上这也不算什么好庆幸的事。只是林牧之的两只手搁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恁地好看,苏眠觉得那天的墨色又潮潮地出来了。
他弹的是巴赫的乐曲,苏眠当然不是专业的,只是刚好知道这一首。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很正经很学究地结论道他的指法正确姿态雅致。
林牧之弹琴的时候和所有人一样,神情圣徒庄严肃穆。琴是临窗的,光线正好,他的侧脸更清俊些,映着四月暖风微熏。
苏眠抱着只破纸箱子,Panda手里还握着那杯茶,两个一式的傻子,嘴歪了。
许多人喜欢有故事的事物,苏眠虽然聪慧过人,但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