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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春分 今日春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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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睡,丽日绰约。
佳人水葱样的玉指撩开门帘,从屋内款款行出,拿起一只盛水的小木桶,舀水浇花。
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没有女儿家常有的脂粉香气,她的身上萦绕着丝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此山乃大梁神医白川芎隐居之地,此女乃神医亡妻遗留的独女白苎。
隐居深山,不问世事,清高脱俗,怡然自得。
今日阿爹去山中采药,家中只余她一人。本来山上还有个江离的,可前不久他下山去寻人了,至今未归。
江离是一个琴师,是阿爹的病人曾经被人谋害中了剧毒,拖着个半死不死的身子和一把琴上了山,阿爹便捞回了他一命。
无奈毒难除尽,偶有复发,江离便在山上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五年。
于是江离便在山上受了五年阿爹的药的折磨,也在山上伴着明月清风,燕雀啁啾弹了五年的琴。
他没有说过太多关于他的事,他们也不去问,阿爹把他当作忘年之交,白苎把他当作哥哥,就这样过了五年。
本以为他会一直留在山上,谁知他突然就说要下山了,阿爹去采药时,也就没个人弹弹琴陪她说说话了。
白苎叹了口气,舀了壶水去浇那未开花的将离,心里琢磨着今日是要看医书呢,还是看医书呢……
倏尔,山门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白苎一顿,放下了手中的木桶。
有人来求医。
她一步步踩着缀满绯红的海棠花瓣的山路向下走去,远望是漫山遍野的海棠,在清风的吹拂中荡漾着,涌动着,一直延伸到远方。
阿爹行医一向只救重病者,什么小伤小毒都入不了他的眼,通常遇到发烧的病人都会开了山门又立即关上,善心的白苎只能偷偷下去帮人家医治。
因为阿爹的怪脾气,上山求医的什么偏门怪病,疑难杂症都有,白苎看着就头疼,阿爹却高兴不已。
可今日阿爹不在,可别让她碰到些什么口吐白沫,身患绝症的病人。
白苎忐忑地打开了门,便看到一辆华美的马车,两三个侍从,和一个身穿玄黑长袍的男子。
那黑衣的男子用修长的五指拉下一枝春海棠,细细赏着,被绯红的花瓣遮了脸,只能看见其入鬓的长眉。
见有人开了门,他松开了那枝海棠,转过身来。
面如冠玉,眉若远山,狭长的桃花眼,透着几丝冷漠,乌黑的青丝一丝不苟地束起,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几分温雅,几分冷峻。
白苎怔了一怔,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病人是哪位”白苎问道,也没见着个缺胳膊缺腿的,莫非是内伤
那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不在这。”
“那……”敢情你是来找茬的。
黑衣男子作揖道:“在下萧辞,求见神医白川芎。”
※※※
白苎带着他上了山。
那位萧公子说,阿爹曾给他父亲医过病,痊愈了十几年了,可是最近忽然复发,卧床不起,要请阿爹速速前去救治。
可阿爹还没回来,白苎也不能把人晾在山下,就把他领上了山。
此时,萧辞正坐在园中的石凳上,沉默着不语,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石桌。
“公子先喝杯茶吧,神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她递上了一杯茶,随即问道:“令尊的病,可还耽误得起”若情况紧急,她便先去顶一会儿。
萧辞缓缓端起茶来喝,举止优雅,从容不迫,没有半点焦急:“大约还能拖个七八天。”
白苎一惊,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此危急关头下,阿爹又不在,他却能这么从容淡定,要不就不是亲爹,要不……
她细细想了想,这天底下姓萧的,都是些王公贵族,有如此仪态,如此气度,也实属正常。
“对了。”萧辞突然停下,抬眸问道:“姑娘是……”
“我是白川芎是女儿,我叫白苎。”
“白苎……”他放下茶杯,墨色的双眸注视着她。
不知为何,听他念她的名字,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萧辞不再说些什么了。
白苎以为他是在担心他父亲,安慰道:“萧公子,我爹三日内会回来的,你别太担心。”
“嗯,无事。我信白神医,即使晚三日回来,也会只好家父的,只要……”
“只要什么”
“没什么……”
黑衣男子揉了揉眉心,抹去那一丝倦意,抬头,向她浅浅一笑,笑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白苎记住了他的面容。
她记得那日天边有一树树灿烂的春海棠,娇艳美丽,温意缱绻。
今日春分,隔花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