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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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八月，南州的边塞已是秋风渐起。
高高的城墙外，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是黄色沙土。边防的冲突，历来不断，但因为无能的太子上位，南滇的军队最近时常来犯。以至于气候不是很干燥的南州城外，由于今年特别频繁的战争，本不贫瘠的土地，连一棵野草都活不了。
举目一望，万里悲凉！
楚阳站在城墙上浓眉紧蹙，双手后负。挺拔的身体如一棵立于悬崖的松。
骑在马上的胡老大，远远就瞧见了城墙上的那一身红装。等他下马，走上城墙，楚阳站立的姿势未变，连表情也没变。胡老大看着看着，感慨连连，长叹出声：“唉，明明只要有些官阶，就可以报请回家，哪用得着为这场景悲伤～～～楚兄弟，你这又是何苦！”每逢佳节倍思亲，每到八月，就是两国休兵的日子，除去几个守城的将领和低级的士兵，将领们大部分都赶回家了。今日，胡老大就是来向楚阳辞行的。
楚阳回转过脸，正了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衣袍，抱了个拳，“胡大哥今日就要回转？那让兄弟我送你一程。”说完两人大步下了城楼。
送出城门，两人别过。
楚阳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心情惆怅，重重叹了口气。
也许，中秋不回京，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与四妹的一年之约也该到期了，可是，从月前的那一夜，他心里已经明白，不能走入四妹内心的他，即使获得了允诺，得到的也只是妥协的同情而不是真爱。
更何况，自从赵元贵担任了边防大将军一职以来，整日里只知花天酒地，不懂领兵打仗。身边的兄弟，战死的人数越来越多。古来征战几人能回！他又怎能忍心到时候看她青灯独自老。
又是一年中秋到，这中秋年年都过，若真要说有什么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但中秋中秋，为的就是团圆。
不能团圆的人，只能借酒消愁。
楚阳一向没什么大架子，军营的小兵，见他从下午起就独自闷坐着。不由起了同情心，扯着他去外面喝酒。
楚阳本待推辞，小兵却是明白了他的顾虑，道：“萧都尉去了城门，祝郎将也在巡防，将军不必担心安防之事，难得过节，还是随我们去醉上一场吧。”
一伙数十人拉帮结派，横占了整整一个大街。好在此时虽然夜灯初上，宽宽的大街上全无往日的热闹，即使偶尔走过几个人影，也是匆匆一闪，就消失在挂着灯笼的小门内。
迎面奔来一匹白色骏马，众人正待退让，却听马上传来一声轻俏的讶异：“三哥！”
楚阳直觉抬头，顿时一怔，面前一阵模糊。只看见马上之人白衣半灰，就连一头青丝亦是染了风尘，分明是从极远的地方赶来的。虽然不甚精神，但那张脸上带着笑的明眸中的光彩，却是任何风沙也掩不去的。
待楚阳真正看清楚时，几疑做梦。朝夕翻下来马，快步走到他面前，开了口：“三哥，胡老大十日前去京中找到我，听他说你不回京过节，我便来了。”她转头看了看街旁店门前正买着的糕点呼了口气：“——好歹赶上了。”
他闻言立即明白了，胡大哥说要给他的惊喜，原来是这个！明白过后却不知是喜是悲，他只盯住了朝夕，定定地不说话。
“三哥怎的不认识我了？”朝夕低头看了看衣服恍然大悟，“可是被我这邋遢的模样吓着？”伸手把散出的发捋到耳后，解释道：“我怕来不及。路上赶了点。”
女为悦己者容，而她不甚在意地样子，看在楚阳眼里，一阵难过。但好歹是来了，说明她心里有他，即使只是把他当做哥哥。他自我安慰完，扯起笑容对随行的兵士们道了个歉，领着朝夕回到他所在的宅院。
朝夕洗漱完，瓜果糕点已经在院内摆好。
此前无战事，楚阳便是往日的装束。但今日的那身红衣在月下之下，看在朝夕眼里竟觉出了几分寂寥。她不由在他身后几步远处站住，没了走近的勇气。
楚阳闻得她的脚步声回转头，走到她身边，也不待朝夕开口，拉过她走到摆着酒菜糕点的桌前：“今夜别提什么约定，也别告诉我什么答案，来，喝酒。陪三哥喝酒！”把斟满着的酒杯递到朝夕手中。
朝夕能说什么，闭上眼睛脖子一仰，把酒倒入了口中。
自从一年前尝过这流火之后，楚阳饮酒只饮流火，不是喜它的烈，而是为了那份怀念。却苦了朝夕，虽然早在知晓今夜饮酒而吃了解酒丸，但喉间火烧的感觉却是没有任何良药可以避免的。
饮多之后，却是麻痹了，也不感觉到疼痛。
不知道喝了多久，楚阳大醉趴在桌上不能动弹。朝夕正要扶他进房，忽听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杂乱的醉言醉语：“奶奶的，大将军包下了整个翠红楼喝花酒，楚骠骑也有姑娘来看他，就我们这些小兵累死累活的打仗守城门。这世道，叫我们怎么活啊～～～”听那言语是在抱怨。
“嘘！小声点！那个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连楚骠骑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呢。”也有人是知道分寸的。
“还有驯不服的女人。我不信！走，去看看。”说话之人是身处最底层的小兵，出口的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市井上的恶俗，“嘿嘿，不管多么难追的漂亮姑娘，只要霸王一上弓，还不乖乖对你死心塌地。”
“算了算了。听说楚骠骑可宝贝得紧呢，连几年前那姑娘给的药瓶子都片刻不离身。我们没必要为了好奇把命给丢了。真要丢脑袋，还不如上战场，杀敌杀个痛快。”拉着出言不逊的同伴走了。
朝夕听着声音远去，不自觉叹了口气。此次前来，还是胡老大千说万说，才把她劝来的。她来此地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他个欢喜。但看今日的状况，她真不该来。行军打仗之人，最忌讳心神不定，若明日他要追问一年之约的结果，她能如何回答？违心答应，以后自己难受；肯定回绝，现在会乱了他心。
安置完楚阳后，朝夕回房一夜无眠。
第二日，她还在卧室，却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楚阳顶着两只熊猫眼，站于门外道：“四妹可否陪我上城墙走走？”
朝夕点头。略略收拾了衣装，随他去了城楼。
早晨的雾尚未散去，吹在身上带了凉凉的湿意，朝夕立于楚阳身后，裹了裹身上衣衫，一边却在盘算：若是他问，她该怎样把话扯开。
楚阳从城下的黄土地上拉回神思，转过身凝神着朝夕，道：“四妹以后若是找到心仪之人，一定要先告诉三哥我。好让我为你欢喜。”
万万料不到楚阳不问她答案，却自己先放弃了，朝夕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见朝夕不语，楚阳笑了笑：“四妹怎么皱眉呢，听了这话你该高兴才对。从今起，四妹再也不用烦心了。”对上朝夕不忍的表情，他又摆了摆手“三哥想清楚了。强求的不是我要的，何况我也有我的尊严……”
朝夕闻得此话，默然无语，不敢看楚阳的眼。
楚阳说完，又静静站了半响，道，“城楼风大。四妹还是下去吧。”说完不待朝夕回答，大步走出负责守望的士兵面前，问起来昨夜的动静。
看他表现，是不欲在与她谈了。朝夕向后望来一眼，提步下楼。然而，在走出十步时，脚步不由顿了顿，因为身后传来的哪句“夕妹昨天能来，我很开心。”虽然声音极低，但其中分明情意绵绵。
可如今，能怎样，她本是个无情人，这点，他也已经知晓，也决定了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