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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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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暖意的夜风,从半开着的窗扉中悄悄潜入。吹得室内烛影摇曳,薄纱轻舞。
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下,拨弦的美人在纱帐之后半隐半现,本就动人的身姿更添了几分妖媚。
“讨厌,赵大人为何用这种眼光看奴家,害得奴家不能全神贯注弹琴了!”娇软的女声半恼半嗔地佯怒道。
“不能弹琴正好,过来陪我喝两杯。”年近五十而颇有些英武之气的赵元贵嬉笑着放下酒杯招手唤着。
女子莲步轻移,身体刚沾座椅,一双青筋毕露的大手蒲扇般覆上了她的手。女子微微一挣,脱了去。
“怎么?”以为女子拒绝,赵元贵脸上立马变了颜色,手却迅速地抓住了女子的臂膀。
女子面带微笑地怪道:“大人不是要奴家陪您喝酒嘛,没酒怎么喝?”
等到他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她站起身提起酒壶斟满了各自的酒杯,眼角一挑风情无限地迎向赵元贵,举着杯盏埋怨着:“月琴不过是要起身倒酒,大人刚刚为什么生气啊?”
“我还以为月琴你昨日接待了汐王,就不把我赵某人放在眼里了!”他和缓了面色,喝下她敬的酒,笑道。
一夜之间,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看来汐王身边探子不少,女子心下一惊,粉脸却无异变。而后哽咽着声音控诉着:“奴家心里可只有大人一人哪,您……怎能不相信月琴呢?”
“唉,我的好月琴,大人我错怪你了。别哭了行不!”赵元贵有些无措地抚着月琴的抽噎的背,安抚道,“我不是在乎你吗,才会吃醋。谁叫月琴你不肯答应做我的如夫人呢。”
从袖口取出一方绢帕,似真似假地擦去几滴泪,月琴眼波一横,恢复了千娇百媚的仪容。美丽的眼直直盯着男子半响,而后轻轻一叹:“如果不是你家大夫人好妒,月琴哪里不愿随大人而去呢。即使在这身不由己,也好过去了大人府上日日被夫人打骂……”
“只要大人还想着月琴,偶尔趁夫人不察过来看看月琴,再说说话,月琴就很满足了。”说完,把手递到赵元贵手中,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温柔地继续说道:“只要大人有什么烦心事,有什么开心事都肯和月琴说,就是在心里真当月琴是你的如夫人了!”
“月琴……”赵元贵很受感动,一把揽过了她的细腰……
是夜,确认躺在床上醉酒的另一个灰影没有一点知觉,纤瘦的一个身影从床帐内静悄悄的起身,而后穿了件黑色的紧身衣,出门时静静地合上了室门。
今夜有云。
月光穿透云层,悄悄地俯视着底下。追随着那抹黑影,几个七拐八弯,消失在了烟雨阁的某一处门内。
“属下来迟,主上还请责罚!”低柔的音线,即使压低了嗓音也依旧可以辨出是属于女子的。
“无妨,月琴快快起身。探听到了什么?”夜明珠的光辉不是很亮,室内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身影都有些迷糊。
夜已五更。月琴瞄了眼他,虽看不清表情,听他说话的语调可知主上没有生气。当下放下一直提着的心,细细把晚间探来的情况一一禀告。
“吴尚书突遭弹劾,深陷牢狱。不过听赵元贵透露的口气,似乎是无妄之灾,但却不容吴氏翻案,内定在十五日发配充军……”女子禀报到这里,暗思着主上可需要救他一救,已为我所用?于是停下了言语,抬起了眼。
察觉到底下人的心思,玄衣摇头道:“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虽然此人颇有些硬气和胆识,不过是凌王一派,太子一党能容他到今天,怕是就为了在凌王此次上京时来个敲山震虎。救了也不能改变他的心向,不如不救。”
说完,再度转过身负起双手。
知晓是要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女子便不敢怠慢:
“……忠勇侯赵元亮独女意欲下嫁楚骠骑。十五日群臣宴上由太后赐婚……”
三弟?玄衣人有些意料不到,眉头微拧。自从三个月前,封了本是他侍卫的萧烈为折冲都尉的时候他就看出了些端倪。经过调查,原来是能征善战的忠勇侯赵元亮自从上调回京之后,水土不服,卧床一病不起。太子恐于他身故之后无人为他抵御外敌,便开始拉拢他们了。这点心思他如何不知。既然如此,他也不妨顺水推舟--赵元亮独女春琛郡主,少有美名,只因其父忠勇侯为父皇所忌,远封曲州,穷山恶水,地不灵人不杰,故而年过二九的她一直蹉跎至今。
女子看似无用,却能在某些时候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因为存在这样的顾虑,他昨夜特地让月琴一试,既然媚如月琴也不能夺其心志,他便放心,准备十五日为二弟求婚。
如果是三弟的话……其实也没关系,是什么让一个女子不顾礼仪开口请婚,除了爱别无其他了吧。而一个爱他的女子,即使三弟大大咧咧无甚心机,也不会对他招致伤害。
难办的事,是怎么说动三弟,想到这里,他眉头更紧。
月老祠内,一个劲装明眸的女子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芙蓉面上,新修的柳眉弯弯,新敷的胭脂如霞。
立在身后的丫环极其感慨,自从那日上街回来之后,她家郡主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修去了她一直不曾修过的剑眉,敷上了从来没有敷过的胭脂,还缠着她这个丫环问,她好不好看!
所有的表现,都说明了一个可能,她家小姐有了喜欢的人了。
她还记得那日回去之后的情形:打扮过后的小姐照例去侍奉老爷午餐。这样的变化,病床上的老爷一见,就喜得病气也减了三分。追根究底问明白是那家少年郎后,老爷咳嗽着想要起身去求见太后。
小姐止住了老爷,咬着下唇说:“此去皇宫礼仪甚烦,而爹爹有病更经不起折腾。女儿会自己去求太后……”
那一刻,老爷心痛得望着小姐,自责道:“要你一出生就在那样的苦地方呆了十九年,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为父却病倒在床,累得逢春你照顾了三个多月。而现在连女儿的婚事都无法为你张罗……”
“爹爹请勿自责,女儿侍奉爹爹是天经地义之事,至于婚事,即使女子开口有失常理,但如果是为了所爱之人,礼义又算得了什么!”
……
想到此处,丫环看向她家小姐的目光中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