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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IDE A ...

  •   他爱他很多年。在他还不自知的时候。

      他们遇到时早已是过了闹腾的年龄。他二十六,另一个小一点然而也是二十三了。两个人合租着是方便也是便宜。他毕业了失业了工作了,他急着找间屋就是昏天黑地的考研。

      那天他捏着一纸合租广告拖着两大箱的行李敲开了门。还没开口,两酒窝老深老深。

      他看着那酒窝。

      想,就他了。

      两个大男人的故事平淡温吞地象白开水。他朝九晚五,为新晋的饭碗加属于不属于的班,是因为年轻也是因为资辈。出门的时候他的房门还闷锁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

      当然有周六周日,可属于导师。他有点好笑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抱着一大堆资料从餐桌上拎了袋早餐奶说声“拜拜”就没了人影。

      低了头,跟前的那碗稀粥薄薄的凉。

      日子囫囵地仿佛定约了交割房租了就可以一个屋檐下抬头低头只是多了份空气。并没有谁停下步回过头,去好好看过几眼。

      他模糊地只记得他的眼,黝黑璀璨,如同夜归时满天一仰可见的星辰,是磕在幕布上浅浅深深的痕。

      还有酒窝。说实话,漂亮的不象个男孩子。

      三个月后得到喘息,因为上司的提拔。他的内心再骄傲甚至自负,却同样羸弱地需要别人的肯定与赏识。那天照例是晚的,走到楼下时仰了头,看到窗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忽然扯起嘴角。笑。

      连笑都是清淡。

      他的欢喜向来背过人群。却早开门的那一刹那想,要不要给门里人一个拥抱?

      结果是在厨房里找到的那个人。锅里咕噜噜地不知道在煮着什么,一屋子甜浓温暖的香。他就歪歪地靠在不远的餐椅上,腿上还摊着本习题册,可头一点点地歪,露出可爱的鼠牙。

      已经是睡着了。

      以前回来的时候,或许是更晚。桌上有菜有汤,稍稍加热就是宵夜。他想要说声谢,然而探过头去,虚掩的门内每每都是那被大摞大摞的书盖掉的眉眼。边上的台灯映衬地疲乏然而专注。

      于是他想明天吧,或者下次。

      又下一个明天下一个下次。

      于是从未谢过。

      他试图推醒他,可只得到含糊的一声。看着他在梦里鼓起脸,皱起来,浓眉拧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手停在半空中,混着空气里含混暧昧的暖。

      他听到自己心底哔哔剥剥的一阵,不知道是花开还是花谢。

      他依旧任劳任怨,只是慢慢学会了在正常工作时间外把任务往家里带。这样即使再忙,也能在他下课前,做好一顿简单的晚饭。

      大多数时间他们一起吃。他逐渐发现他其实是活跃的。表情丰富,说话语速极快。鬼脸可以十连拍,话痨时塞了满嘴的饭菜也可以不放过。

      这时他就在他对面微微笑着看他神采飞扬。看他说的兴起时东倒西歪被自己的冷笑话摞倒在地,觉得可爱。

      夹菜变的顺手。他不想看他总这么瘦。

      而自己讨厌洗碗。某日怎么不经意间的说起。之前还在说今天作业怎么那么多的人已经乖乖拾掇好碗筷拿起洗碗净了。

      不时他帮他查资料,赶论文。研究中意的导师,讨论备选的课题。再深夜回到自己的床头,开灯,打着哈欠看第二天的会议报告。

      后来叫地再亲厚,亲厚到只缀着他单名的末字。他也告诉自己,不过是南方人的习性。

      或许因为无利益冲突而彼此坦荡,不存芥蒂。但也是未发生如何轰轰烈烈的事迹。在他考上研究生后他的工作也步入正轨。闲暇的时候,吃,喝,玩,乐,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奢侈。他知晓他所有的朋友,童年的趣事,糗事,少年时暗恋的女生模样。三十一个月欢快地象三十一天。而他也兄弟一般贴心窝心肝胆相照。

      譬如某年三月五日,邀一大群损友在最热闹的酒吧庆生。熙熙攘攘推推挡挡中终是喝地高了,他跳上台抢了麦在乐队还没明白状况时哼哼着清唱了一首燕姿的遇见 。夹杂着酒精的濡湿混沌,音阶低了几分,又含混,听着象哭音。下边也有醉鬼受不住,拎了瓶酒当场泼了他一身。

      场面闹哄。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寿星佬已经跳出来扭作一团。

      他第二天酒醒后不知道该后悔先还是心疼先。上上下下的去翻弄,裹在一团纱布里的大佬疼地哼哼还逞强,小孩样地得瑟:看谁以后还敢动我的人。

      后来那人右眼皮上始终有浅淡的褶。臭美或者自恋时,会把头发簌簌地拨拉下来不偏不倚地遮住了。而他使坏,装着有意没意的为他修整下刘海,好露出那一点点不一样的肤色。

      那条伤痕属于他。

      他们住在一起两年又七个月。以他的发小来找他要求完婚为终结。自小长大,又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在身边,尔后陪伴他的父母。

      可一直是朋友,未有其他。

      如今她说她最好的时光全给了他。电话那端一直有老人催促期待的声音。他心有愧疚,可忍不住想。

      我最好的时光呢?

      或许只是寂寞太久。

      就以为是爱了吧。

      他和他说要结婚时,他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打游戏。哼哼嗯嗯敷衍地应了几声,如同并未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连头也不抬一下,象往常沉浸游戏同他说话时一样心不在焉。

      他没由来地失望,又觉得这样也好,又恼恨自己在期待什么。

      游戏结束的音乐起。只咚的一声。

      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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