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持瘾002

13、为友

　　摸进门的是一个浑身乌黑的人形，越筝几乎都要以为他就是老乞丐看到的人影了，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办，那乌黑的人影便惊讶呼了一声:“老蛇！”叫完才注意到坐在桌上的越筝，旋即闪身跑了出去。
　　越筝这下知道了，他是早些时候巷子里的另一个人。
　　她将淬月收了回来，握着淬月剑追了上去。
　　地上的妖蛇仅仅一息尚存，喘气都吃力，更别说逃走了，她一点也不担心。
　　刚从城外回来，正通过打开的窗户跳进房间的云舟刚落地，猛然看到地上盘着一条巨大的毒蛇，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又从窗户了跳出去。
　　他屏住呼吸在原地看了半天，见那条大得不可思议的蛇一动不动，总算大着胆子靠近了一点点。
　　现在的蛇妖已经离死不远，哪怕云舟上前坐在它的头上都不会有所反应。
　　可云舟不知道啊，他以为这蛇不知怎么的出现在这里，而且只是睡着了，等它醒来，自己一万条命都不够它折腾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云舟抖着手强迫自己用力想。
　　他在脑海里迅速将丰鸠山上的师父师伯师叔师兄都想了个遍，连厨房里人高马大的屠夫和伙夫都没放过，然后绝望地发现他们都是远水，没一个能瞬间赶到这里救自己这把烧到眉毛的大火，云舟眼泪都要下来了。
　　最后他想到了离他最近的高手，虽然他们刚闹了些不愉快，但是自己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他能伸能屈，能为了自己的小命向她折腰！对，没错，找她就对了，她一定有办法！
　　云舟急急忙忙地正要翻出窗户去小院找越筝，半开的房门又被打开了，越筝拖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
　　云舟又翻了回来，三两下蹿到越筝身边，像看着亲人一样热泪盈眶地看着她，险险忍住了不轻弹的男儿泪。
　　越筝把人形物体扔在地上，扬头看着云舟说:“我把两个妖精抓来了，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
　　云舟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吓得越筝脸色一变，连连后退，还不慎踩到蛇血险些滑倒。
　　“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你你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越筝直逃到房间门口才停下。
　　云舟恨自己的眼泪没骨气，看到救星就忙不迭地滚出来拜见，虽然看救星那娴熟的扔人的姿势，很有可能屋里大蛇也是她搬来的。
　　云舟擦干眼泪之后极力辩解自己不是被吓哭的，越筝完全不在乎他为啥哭，她只关心他哭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恶果，两人鸡同鸭讲地解释了一番，最终心平气和地坐在桌前喝凉茶。
　　云舟问她:“你小时候把别人弄哭，你师父罚你顶大缸跪了三个时辰？”
　　越筝点头。
　　云舟义愤填膺地说:“你师父真狠心啊！不就是和别人玩闹不小心把人弄哭了吗，这有什么好罚的，哪个小孩不爱哭？”
　　越筝不乐意听别人说师父坏话，便解释说:“其实我师父不狠心，狠心的是来我们家做客的人，他偏要师父罚我，师父没办法，这才让我顶了会儿大缸的。”
　　云舟继续声讨她师父:“那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顶大缸跪着啊！小孩子身子骨软，跪坏了怎么办？我从前淘气，我师父便罚我抄经书，从不打我。”
　　越筝不服气，无脑维护自己师父，说:“我师父打我，是教我武艺，你师父不打你，所以你才那么弱！”
　　云舟那个气啊，但是他还真没办法反驳。不过他总算是猜对了一点，越筝的师父对她而言是亦师亦父，从小和师父相依为命的孩子自然要疯狂崇拜师父的，这么一想云舟便释然了。
　　云舟没头没脑地说:“我师父将他整个书房都给我了。”
　　越筝不甘示弱地回:“我师父整个人都是我的！”
　　云舟又说:“我小时候和我师父一起睡！”
　　越筝也说:“我醒来就能看到师父！”
　　……
　　他们一来一回地攀比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觉得分出了输赢，只得暂时休战。
　　云舟这才突然注意到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个……两只动物，还闻到了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下子从椅子跳到地上，十分紧张地问越筝:“你杀人了？”
　　越筝抬起头奇怪地看他，说:“没杀。他们不是人。”
　　云舟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地上两团东西不知所措。
　　越筝哎呀了一下，说:“可惜我把她打太狠了，不然她还能变回人形告诉你怎么回事。”
　　云舟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问:“她？”
　　越筝指了指地上的巨蛇，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对嘛，她，郭岚，百年的蛇妖呢。”
　　云舟头皮都炸了，首先想到的却是问她:“姑奶奶，我叫你一声姑奶奶了！您到底何方神圣？”
　　越筝眼睛转了转，侧头对他轻轻一笑，却不回答，云舟看得冷意直从脚底往上爬，冷得他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了。
　　云舟投降，哭丧着脸说:“我不问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什么都不知道，把你当人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越筝粲然一笑，云舟觉得整个房间倏然回暖，越筝身份不简单的认知深深埋在他的心里，自暴自弃地放弃了猜忌，还觉得要是哪天越筝要他死，他定活不到三更，对越筝的态度都有点毕恭毕敬的意思。
　　越筝突然说:“我只是一朵花。”
　　云舟一边围着蛇妖打转，一边顺口回答:“是是是，您貌美如花。”
　　说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越筝在说什么后，转身朝她看去。但是越筝不理他，专心致志得喝茶，仿佛杯子里凉透的茶水真有什么好品的一样。
　　云舟转身回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再想越筝时，看她是哪哪都可爱，连凶残的武力值都蒙上了一圈粉色的娇俏。
　　云舟在反反复复修改越筝的印象间，蛇妖被越筝极不情愿地喂了一颗药丸变成人形，体力恢复得只够她说出人话，便和被刚抓回来的鸟妖一起在越筝的逼供中吐露了他们所知道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