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微爱的夏

7、第 7 章

　　季悠然拿着匕首在院子里转悠，这切一块石头那削一张板子，正当他玩的不亦乐乎时，听到外面有人喊，忙收好匕首去开院子门。
　　王婶子和她的哥哥在门外站着，他看看王婶子“王婶，找我有事吗？”
　　“不是不是，是我哥找你有事，”王婶抬头对他哥说“这就是小然，你有啥事就跟他说吧，我先回去了啊。”
　　那人点点头“嗯，我一会儿就回。”
　　趁两人说话季悠然仔细打量着，浓眉大眼，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眉目间满是坚毅，身姿矫健，一身短打穿在他身上显得精神焕发。腰背挺直，像是一株杨树挺拔刚立。这人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农户。
　　王婶离开，季悠然把人带进屋子，搬出一张小凳子，“家里简陋请别见怪。这位......”
　　“叫我三叔吧。”那人即使坐在小凳子上，腰背也挺的直直。
　　“呃，三叔，不知找我是有什么事。”
　　三叔定定的看了季悠然一会儿，季悠然冷汗都快下来了才移开眼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季悠然，季悠然打开一看，全是十两十两的银子，看这数量得有一百两。
　　他拿着荷包不知所措，茫然道“三叔，你这是......”
　　“拿着吧，当初……哎！”季三叔仿佛陷入回忆。
　　那时季悠然还没出生，季三叔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少爷。
　　季三叔本名季松柏，季家以前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他出生时战乱刚平，塞外还不安分，家里老人就给他以松柏起了名，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像柏树松树一样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守着家业，平平安安。
　　前十几年季松柏确实像父母长辈期望的那样，虽然还有几分少年意气，但为人正直却不盲目，人情世故极其通晓，学堂里学生夸他巧捷万端多谋善断。
　　若是一直如此，季松柏不说发展季家，守成是一定可以的。
　　后来，都没了。季府没了，那个正直善良的季松柏也没了。
　　那年冬天，天格外的冷，雪下了厚厚的一层。
　　一伙儿被华军打散的外贼流窜到安和镇附近，这里离塞外遥远，来时这伙外贼战战兢兢生怕华军追来，到了安和镇，觉得这里偏僻华军不会废功夫追，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于是打算安营扎寨在这里避些时日。
　　这群人在塞外就是靠抢劫为生，要呆些日子自然就要吃饭，没有钱？那就抢啊！于是这伙人干起了老本行。
　　埋伏几日摸清楚安和镇的底细，盯上了季府。
　　一夜之间，大火蔓延。嘶骂怒哄，金戈交击声不过一柱香。院子里的红梅开的正艳，衬着雪地里干涸的血液刺的人眼睛疼。季府五十三口人除了被母亲藏在床底的季婶子无一人逃出。
　　季松柏前一天与同窗出游逃过一劫，回来后看到的是烧的面目全非的季府。
　　“一夜之间，季府灰飞烟灭，”季三叔声音哽咽“我和你父亲是朋友，当时他娶你娘不久，知晓季府祸事立刻来找我，安顿好我和妹妹就去找里长。谁知，谁知……”
　　那群流寇知道抢龙压不过地头蛇也怕有人报官惹来官兵，于是他们抢完季府就送了一份厚礼给里正，季父找里正自然没用还惊动了那群流寇。要不是季父见势不对藏到山上估计季松柏和季婶都得死。
　　季三叔心灰意冷要跟他们拼命，被季父拦下来。他们在山上呆了七天，遇到一个山上打猎的猎人才知道流寇早被赶来的华军打死了，里正被下了狱，择日问斩。
　　“当天我下了山，将妹妹托付给你父亲追着华军去了，我发誓，不把这些畜生打怕了打死了我绝不罢休。”
　　于是，一去十几年，当初的季松柏成了战场上神鬼莫测的季军师，年华正好的妹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就连帮他良多的季父季母都……
　　季三叔说完季悠然久久会不过神来，想要安慰却发现此去经年，最是时光留不住，只有活下来的人最痛苦，其他人再怎么安慰劝告也无法感同身受。
　　季悠然见三叔气息平稳，不像刚才那般激动，开口道“季三叔若是为了报我父亲之恩情，不如哪天带上几坛好酒备些小菜去看看他，这银子，”他把银子推给季三叔“还是您收回去吧。”
　　季三叔欣慰的笑笑“季哥把你教的很好，”话锋一转“只是这银子你还真得收。哈哈哈哈”
　　“我离去时，季哥见我身无长物，就把家里仅存的积蓄给我做盘缠，否则等不到我到边关就要饿死了。后来我妹妹嫁人，我在边关顾不上她是你父亲攒的嫁妆。”
　　季悠然犹豫，随即坚定“父亲视您为好友，愿意帮您肯定不是求回报，事情过去这么久，您报答也该报答我父亲。”
　　季三叔一噎，翻了个白眼，拍着桌子“……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再说，你家这情况，你熬的下去，小花呢？”
　　季悠然微微一笑，从袋子里取出五两“季三叔别急，先听我说，当初父亲给您五两，我就也拿五两，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因为家穷就乱拿钱财，我有手有脚何愁养不活我和小花。”
　　“哈哈哈哈，说的好，你是个有志气，比我当初好多了。”季三叔边笑边拍手，掏出几锭银子“这样，也别拿五两了，喏，这些给你。”见季悠然伸手要拦，连忙瞪眼“拿着，不说给我的盘缠，就是当年我妹妹在你家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就不止这个数，再推三叔可要生气了。”
　　季悠然无可奈何，“好好，三叔，我收下了。”他揣好银子“三叔这次回来呆多久？”
　　“这我也不知道，短则五天，多则半月。”
　　季悠然见三叔没深谈也就没多问，有些事小老百姓还是别知道的好。
　　“行了，我走了，你啊好好的，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一直在镇上的安和客栈里。”
　　“好的三叔，我知道了。”季悠然笑着送三叔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哥哥结婚，家里比较忙，更新会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