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三章、至明至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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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星星吗？”坻漠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音落，塔尔背上被盖上了一层布料，上面有坻漠身上的味道，挡住了随光线消失，骤然降低的温度的侵袭。
“赏星的话，石宫的地理位置并算好，明天我早些回来，带你去东半球南端的高原露营，那里的星空，是整个苍狄最美的。”坻漠在她身旁挨着坐下，搂着她，笑说。
塔尔倏地转头，眼中无喜无怒亦无情，像两汪莫测的深潭，映着星光点点和两个小小的他，看得坻漠心中一悸。
“好。”塔尔眨了眨眼，转回头去，人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一切如常。
坻漠看着她懵懵的样子，也有些懵，她每次累了、没睡醒了都是这幅表情，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大概一切美好发展得都太美好，潜意识里的“危机意识”作祟，错觉吧……他也抬眼望天，不再多想。
第二天天黑之前，两人按计划飞到了东半球南端荒无人烟的高原峰顶。
塔尔跳下飞车，一览众山小，风在他们身周呼啸而过，峰顶只有光裸的山岩，干净得比之CN9300的地表也不逊色。
坻漠一个人捣鼓着带来的器材，没一会儿便在峰顶上“变”了个悬浮着的透明泡泡出来，和CN9304水中的一样。
“你……”塔尔的脸被吸积盘的光照得有些发烫，鼓着腮，似怒似嗔，欲言又止。
“怎么了？”坻漠抬头瞧了她一眼，“保暖、透气、全透明，这么完美的露营赏星装备，不满意啊？”话毕，还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
想到在这样一个类似的存在里发生过的事，塔尔就没法让心里半丝波澜也不起，纠结了半天，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这个，真的是玻哈鱼的胎盘吗？需求量这么大，那个物种受得住吗？”
坻漠看她皱眉好久，以为是自己那晚吓她的话作祟，为了今晚的气氛能按设想的发展，他只好非常打脸地把实情细细讲给她听。
“玻哈鱼的体积很大，虽然是胎生动物，每次生产的数量却和一般卵生的鱼类差不多。在水中散落的玻哈鱼胎盘被发现妙用之后，为防浪费，CN9304上的人便为玻哈鱼开辟了一大片专门的生产水域，引导临产鱼进入那里待产，等小玻哈鱼从胎盘里钻出来，随母亲游走之后，就集中收集留在水域中的胎盘进行加工处理。
“人类收集玻哈鱼的胎盘，却同时也为它们改进了生存环境；而生产水域的开辟，因为四周有防护用的屏障，减小了小玻哈鱼误游入危险水域的可能，加上生产时水生生物学家的全程监护，可以说大大改善了它们的生产环境。玻哈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生物，它们能感觉出人类的善意，也很满足这种互利共生的关系，久而久之，不用引导，临产的玻哈鱼母亲就会自己过去，生产、留下胎盘。”
坻漠在说“灵性”这个词时有一丝丝停顿，塔尔正听得津津有味，好像并没有注意，还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对他的这个形容很是认可。
他揉了揉塔尔的头发，又道：“所以，这些泡泡很干净。”
塔尔横了他一眼，他乐呵呵地接下。
“这么大量的繁殖，玻哈鱼的数量还没有泛滥吗？怎么在水底时一条也没见过。”塔尔问。
“它们的寿命不长，一两年而已，而且它们虽然懂与人合作，却是个高冷的物种，正常情况下是不愿与人类或是其他物种接触的。人类进入那个星球之前，它们是星球上的霸主，当然，现在也是，我们生活的水域其实只是CN9304上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它们的领地，合作之外，两个物种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这样啊……”塔尔若有所思，由着他牵着自己跨进泡泡。
和一个普通物种都能这样和平共处，为什么当年却要无端进犯斯坦洛特呢？
泡泡下的山岩上固定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应该是大功率的磁力发射器，好让泡泡悬在半空，随风摇动不受束缚，又不至于被狂风吹飞。
山地露营用的泡泡不用考虑浮力，对泡泡壁的处理和水里的就有了些不同。
两人进泡泡时正好一阵强风从西南面刮来，塔尔身后的泡泡壁突然往里凹陷，她被身后这猝不及防的一撞直接撞进了坻漠怀里……
塔尔扶着坻漠的腰站稳，回头看了眼，转身，试着把那块凹陷推回原位，阻力太大，没成功。
她气呼呼地质问：“是你干的还是泡泡的质量问题？”她想说的是，不论哪个原因，都不可原谅！
坻漠靠躺在身后的泡泡壁上，一脸正气：“哪个都不是。”
塔尔加力又推了推凹陷，瞪他：怎么可能？！
“既然露营是为了感受自然，露营用的泡泡当然要有能把风具象化的性能。”他促狭地笑了笑，起身过去把她整个搂进怀里，带着她一起躺到那块对他们而言的凸起上，一起感受风的力量，自然中最原始、纯粹的力量。
“害怕吗？”风过之后，泡泡壁恢复原状，坻漠这才忍着笑，状似关切地问，像极了逗宠物的样子。
“才不怕呢！”塔尔推开他站起来，为证明自己，甚至还故意跑到左手边刚刚被风吹出凹陷的泡泡壁边站着，把手贴上去，感受那阵风的力量。
只是这阵风和刚才那阵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坻漠刚才把她整个拥着，当然知道那风加注在泡泡上的力量陡然增大时，塔尔是僵着身子的，见她现在这样欲盖弥彰，实在没忍住，无声大笑了起来。
塔尔知道瞪他没用，索性转身，趴在了那一块凸起上，梗着脖子不做声。
“好了，过来吧，那风要变大了。”坻漠好脾气地向她伸出手，他知道她能在身前的泡泡壁上看到依稀的反射画面。
塔尔原想继续不理，可胸前贴着的泡泡壁，上面的力却好像真的在加大……
她傲慢地转身，睨着他伸出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一脸“是你求我的”表情。
坻漠将她抱进怀里，计划得逞，也懒得反驳，是他求的就当是他求的吧。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咱们是不是再做点什么？”他与塔尔脸贴着脸，耳鬓厮磨，两手在她头发上把玩了一阵，突然不安分起来。
塔尔赶紧推他：“别，这泡泡没遮蔽层，荒郊野外的，有人过来怎么办！”可惜她背后的泡泡壁正被大风吹着，凹进来了，她被困在坻漠与泡泡壁之间无处可躲。
“这里是军事禁地，没人会过来。”坻漠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摁在她头顶上方，又在她脖子上重重啄了一口，塔尔“嘤咛”一声，认了……
迄今为止，他要真想做什么，她还真没阻止成功过。
在四周骤然陷入黑暗的同时，两人意识中都有一团白光骤然飞散。
“星星出来了。”
坻漠指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塔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无数星星点点，好像又回到了在水底的那一晚。
坻漠收到一条工作信息，他怕虚拟屏幕的光影响她观星，于是侧过身背对着他，确定这个角度能完全挡住光之后，才把虚拟屏幕调到最小投射出来，回复信息。
没有大事，他回复了两句就关了屏幕准备转身，可肩膀却先一步被环住，后颈处还有一片微凉的柔软贴上来。
他滞住了呼吸。
塔尔一遍遍亲吻着那道从他后脑一直延伸到脖颈的旧伤，轻缓、深沉，似在试图感受这道伤口中埋着的惨烈过往。
“很痛吧，当时一定特别危险。”她的唇贴着他的伤，喃喃低语。
坻漠眼中有惊惶闪过，却很快消失，但很快又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涌现。
其实只是短短几秒。
将纷乱收拢进深不见底的目光中，也就是让深邃的目光又深了几分罢了。
他翻身把塔尔反抱住，不由分说，索了一个极其绵长的吻，吻中有滔天巨浪，却被他尽数化为了缠绵的细流，流了很久很久……
“都过去了……”他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之前，哑着声音给了她这样一个回答。
两人都已陷入了新一轮的意乱情迷，可塔尔却在这时突然捧住了坻漠正在她胸口流连的脸。
“你觉得，我好看吗？”声音仿佛被糖丝黏住了一般，细软妩媚得酥掉了坻漠的最后一丝理智。
“好看，当然好看。”他吻了吻他唇边的手，想挣开它们继续。
塔尔却又问：“你看得到吗，难道我在你眼里不是各种星光照出的人形轮廓？”
坻漠抬眼盯着她看，泡泡的亮度调节没有打开，黑暗中，两人眼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像染上了水雾般朦胧，点点星光映进眼底，柔光被折射得绚烂无比。
他痴痴地吻上那双眼：“不是，我看得到，清清楚楚。”
塔尔闭上眼，任星光消失。
高原的星空确实美，半个波坦星系缀在天幕，如白练，似悬瀑，光华璀璨，无与伦比。
可惜今夜，无人观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三章、至明至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