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二章、风沙蔓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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坻漠走后没多久，伊砄的消息就发来了，塔尔算了算时间，应该就是坻漠刚出石宫大门的时候。这么巧！
塔尔拖着虚软的双腿，挪到伊砄消息里的“老地方”，这小子，又在石林里种草呢。
“塔尔姐姐你看，我刚培植出的流光草，怎么样？”
塔尔歪头打量那几株其貌不扬的深蓝小草，诚实道：“不——怎么样。”
伊砄猛地将上半身直起：“怎么会不怎么样，这可是……”他看了眼草，生生打住义愤填膺的吼，“呃……得等天黑才看得出效果……我晚上再带你看——啊！”
那挺直的小身板被塔尔一脚踢下去，连着他的头，和身前的石柱正好碰上……
“回来见我第一面，你问花；第二面，你问草，我在你的地盘差点死掉，你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塔尔幽幽转到捂着额头跪坐起来的伊砄身前，不怒自威地俯视着她，坚持了两秒，腿一软，跌坐下来。
伊砄傻眼。
“塔，塔尔姐姐，你身体，还没好吗？”这一跌，很虚的样子。
塔尔脸上倏地蹿起两抹可疑的红，瞪着眼，扬手就往他脑袋上拍去……
伊砄闷哼一声，抱头跳了起来，塔尔的手僵在半空，脑中在努力回忆：她刚才已经碰到他了？
这才多久没见，苦肉计都学会了？！
塔尔无辜又鄙夷地仰头看伊砄的表演，怎么还煞有介事地四下张望开了，跟真被偷袭了似的，在她这儿碰个瓷儿要这么多戏？
“塔尔姐姐，你刚才看清是谁了吗？”伊砄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没有收获，转而问正一脸淡漠的塔尔。
塔尔朝他瞥了眼，懒得搭腔。
伊砄突然又抱头闷哼了声。
塔尔低头看看自己好好垂在身侧的手，这瓷儿要怎么碰？她用意念打的他？
当伊砄抱头哼完第三声，塔尔终于醒悟过来，他是真被人偷袭了。
她朝石林深处望过去，运动中的光弹都能轻易捕捉住的眼神，搜寻个人还是很好使的。
“你的‘好’朋友来了。”她收回视线，用下巴给伊砄指了个方位。
伊砄看过去，朝朔见躲不了，便也从石柱后闪身出来，两人遥遥面对着面。
“你他妈做点事能不能像个男人，一天到晚偷偷摸摸。”伊砄手里掂着刚截住的一枚带有金属色的小石块，那是朝朔闪身出来时射出的。
“偷偷摸摸怎么了，打中你不就行了。”朝朔说着话一步步走近，本就沉郁的脸因着一双没有生气的机械眼更加阴狠，因为音色偏细，他闲闲的挑衅听起来就有些阴阳怪气，塔尔只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层……
但现在似乎不是管鸡皮疙瘩的时候，这两人越走越近，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啊，隐隐好像有剑拔弩张的架势……
塔尔暗道不好，手臂在沙地上一撑，咬牙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扑过去想把伊砄拉走。
惊心动魄的审判场面还历历在目，对他的惩罚严格来说还没到期，再闹出事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仇人相见，又都是血气正盛的少年，两人哪还有理智可言，塔尔才靠近伊砄，就被他一把推开老远。
塔尔倒退两步，没稳住，又一次跌坐在了沙地上，坐下的一瞬，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感动：这小子，之前她欺负他欺负得这么顺手，原来都是因为他让着她。
眼前只见拳头乱飞，塔尔却腰酸腿软，站都站不起来，喊了两声也没人搭理，这么打下去，一准出事。
塔尔又急又气，整张脸都揪到了一块儿，两人却还不见停，这是憋了多大的恨呐！
周围终于出现了第四个人，塔尔毫不犹豫地借着来人伸出的手匆匆站起身，起来才发现，是霍渎。
霍渎扶起她，转眼人就到了打得正激烈的两人中间，一个往左扔，一个往右扔，末了还一人补上一脚。
“你——”他指着朝朔，“风掣将军刚收到你的罪状合辑，不想断条腿就赶紧回去认错。”
“你——”他指伊砄，“思过的惩罚还没结束，审判好玩吗？”
两人被霍渎一凶，立刻安分，低头灰溜溜地各自朝石林两边溜走了……
塔尔朝左右各看了看，她往哪里溜比较好？
然而霍渎已经微笑着转身了。
“你……你表弟，眼睛好了？”
“好了，换了机械眼。”
还要说什么？能告辞了吗？
“机械眼，挺好的……”塔尔支支吾吾，终于憋出了第二句话。
霍渎这一天到晚状似巧合地在她面前晃悠，到底是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呢？霍渎把她逼退到石柱边，退无可退，他抬手从她发顶滑下，到耳际，到肩头，到发梢。塔尔梗着脖子直视着她，却压不住浑身的不自在。
他在刻意模仿坻漠对她的的举动，可同样的动作，塔尔身体给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对霍渎，她发抖了。
霍渎很满意，终于停了下来，轻笑：“机械器官，当然好。不知你听说过机械躯体没有，完全由机械器官组合成，只有大脑还是生物细胞集合体，这种人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可怕……”
“所以，你们只好用‘末世之光’解决。”塔尔冷冷接话。
“哦——硙应少将。”霍渎略一思索，恍然，“你们，认识？”话里有试探，一个久驻军事基地，一个据说深居行政星，他们相识，不可谓不可疑。
“他进军事基地前，是我哥哥的警卫，而且不久前，牺牲了。”塔尔咬了咬“牺牲”两个字，用面无表情掩饰恨意。虽然她现在自己都不清楚，在恨什么。
这应该是个很尴尬的时刻，毕竟硙应是间谍的事并未公开，在外人看来他还是为国捐躯的烈士，而霍渎却是因战场上光弹无眼，杀了他的那方人
可他是霍渎啊。
“这确实非常遗憾。”他说。
塔尔的表情僵住。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霍渎照旧没拦她，可在她走出五步之后，却突然在她身后扬声说：“机械躯体将人改造得只剩一个大脑，那样的人真的还是从前的人吗？”
人还是机器人问题的答案，塔尔自认，先前心中已被自己戳下钢印。
她没有回头搭理他，稍顿了顿，就继续往前。
他却毫不知趣：“大哥——他完成机密任务时可以做别的事，做别的事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完成机密任务呢？”
塔尔一步未停，甚至越走越快了。
看来是自己悟性不够，他都等不及给自己明示了。
塔尔回到坻漠的府邸，在房间梳妆台抽屉里找出昨天的花环，金黄枯叶环绕，彩色小花点缀，精致不失灵动，是件随性之作。
她将花环提在四指上，一寸寸转着、看着，一圈又一圈，眸中的光沉静而不可琢磨，像绵绵细水，又像凛凛剑光。
她在中间细密排列的小花中拔出一朵粉色的缺瓣小花，碾碎，又将花环放回原处，人往露台走去。
她抱膝蜷坐在露台的石椅上，瞪着眼看天。
燧蚀的刺目光线根本不是肉眼可承受的，转眼她的脸颊上便挂上了两行泪柱，然后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她的眼还是大睁着。
天幕上开始有星光弹出，她的眼慢慢适应了外界骤明骤暗的转变，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星星。
今天的CN9303，天气格外好，有微风却没有沙尘飞扬，夜空纤尘不染。
这铺满天际的星光啊，有多少都是斯坦洛特的星星，隔了漫漫时空，那是她遥远的国，她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风沙蔓延（4）
